第15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修佛路

2020年5月开始,新西兰公司所有的同事都陆续劝退。那时候虽曾展望说:说不定下一个假期能重开游学业务?2020国内暑假档是不指望了,2021寒假总能做吧?甚至还和一些代理商和合作方,直接开始洽谈2021寒假的业务,好像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一般。

结果可想而知了,到2020年中的时候,我已确信,疫情改变了世界,两三年之内,恐怕都不可能再启动游学了。

然而,面对这样一个结果,一个“辛苦了多年,募集各方资源,好不容易在陌生国土建立起来并且小有规模的生意,说结束就结束”的结果。

我居然没有多少惋惜。相反,我松了口气。

我终于可以放下重担、把精力放回到家庭和孩子上了!

一如2011年在上海时,我从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辞职回家带孩子时那般松了口气。

想来,2020年初的时候,我正在联系一位贷款经理,商量根据过去几年的报税收入,能申请到多少贷款额度?看能否换房到一个心仪的居住区?

我庆幸这个事情,还好没推进下去。不然若等自己背上贷款,再面对突如其来的业务归零,就要压力山大了。

然而,没走出的这一步,却让我可以反过来看“生意关门”这件事,对自己生活的真实影响是什么呢?

那就是,无法换房、没有旅行、减少花费、从“常常外面吃饭”变成“几乎顿顿在家做饭”、买什么东西都要精打细算……

然而,这些“牺牲”,和所换来的自由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换句话说,我突然意识到,能在家定心买菜做饭,能陪孩子们从头到尾捋中国历史,能每天带着他们出门遛狗,能和他们单独约会聊天,娃睡后能随心跟队友看电影……这些自由的时光,比“物质上的小牺牲”,珍贵太多。

这是我生命中“第二次”从紧绷的工作神经中突然掐断停下来。

关于“第一次”,我的老读者们可能知道,那是2011年,在升职机会面前,我决定从四大辞职回家带孩子。虽然起初是松了一口气,但是不久之后,我就写了那篇:

「失去工作,谁来见证我的”存在”? 一个前通勤白领的结论」

若你有时间读那篇老文章,就会注意到,当时虽然看似我很坚定“回家带孩子”的选择,但是内心并没有那么的淡定,甚至对未来是充满恐惧的。

这也是后来我到新西兰后,明明身边一大片全职妈妈,自己依然坚持拼命创业的原因——我需要自己的生命被“见证”,被看见,在一个更广阔的天地里,不只在家里。

然而,有意思的是,2020年中,这个因全球疫情产生的、突如其来的、被迫无奈的“第二次”的掐断,当我再一次回归到“围着家庭孩子转、失去众人见证”的生活,

居然,早年离开职场的“不安”和“恐惧”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庆幸”和“淡定”。

这当中的变数是什么呢?

这变数,便是修佛而来的智慧和淡定。(即便如今信主,我也不能否认,之前那段时间修佛产生的果效。)

佛陀说,诸行无常。又说,诸法无我。

在2020年来回顾,之前每个月都要为能否多写一篇游学推广而心焦,为各方定金已付的新产品能不能打开市场而心焦,为新西兰人工成本过高一年辛苦下来账面居然没利润而心焦,为忙季人手不够淡季又无法减人工而心焦,为如何维持育儿博主品牌形象以拉高销售而心焦,为日益激烈的游学行业竞争而心焦……

在2020年来回顾这些时时刻刻的“心焦”,除了“好笑”二字,我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在这场全球疫情的巨变中,我一如贾宝玉般,忽然看明白“繁华一梦,转眼成空。”

原来外面的掌声也好诋毁也罢、繁华也好无人问津也罢、里面的压力也好骄傲也罢、虚荣也好焦虑也罢、都如浮云一般是“空”的,转瞬即逝。

它们并没有好或者坏的本质,只是因缘聚合而成的“相”,聚则生,散则亡。如此,便更加放松了。既然都是“空”,我们何必非要追求什么?莫不只有当下才是真实的、可贵的?

于是,在业务清零后,我开始有意识的修习正念,具体包括:

1 每次有负面情绪(佛教说的贪嗔痴、怨憎会)出现时,意识到它是“空”的。让自己抽离出来,像看电影一样观察自己的情绪,意识那并不是自己的一部分,进而“放下”、不被纠缠其中,从而感到放松。

2 每次发现自己无法定心于当下的人和事,而胡思乱想时。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画面上,数算产生这个画面的“因”,感知眼前的画面和自己相续相连的因缘关系,以帮助自己产生珍惜感,以及和外界融为一体的感觉,从而投入当下。

这些修行,确实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以及随时随地避免胡思乱想而专注于当下的能力。

但是随着修行深入,我也逐渐意识到了,修佛的两个重大死结:

第一、解决了人生的“当下”,没有解决人生的“方向”。

这样说也不准确。其实,佛教有给我们人生的方向,那个方向,就是解脱出世俗世界。因为佛教认为诸漏皆苦,只有解脱出因果世界,才能够离苦得乐。所以禅修的终极目的——开悟,其实就是“解脱”的状态。

可问题是,我一点也不想从自己身处的世界中“解脱”。

那些遁入空门的人,不管是贾宝玉,还是顺治皇帝,似乎都是在现世中受了重大打击,以至于不再流连世界,才追寻解脱之道。

同时,以“解脱”为目标的修行,我也一点都不喜欢。

比如佛学著作《次第花开》的作者,希阿荣博堪布,在他的书中坦言:“

母亲和我的姐姐,以及姐姐的2个女儿在五明佛学院剃度出家。虽然同在学院,见面机会却少之又少。学院纪律严明,僧尼不串门,有事大家到公共区域说。后来安装了电话,一般事情在电话里说清楚,更没有必要见面……

合家团圆从来不是我们心目中幸福的体现,我们最大的幸福是解脱,所以只要一家人都走在通向解脱的路上就满足了。”

本来佛学还看的津津有味的我,在读得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开始直冒冷汗。

就此想起了当年王阳明,曾经问一个闭关三年的和尚:想不想家,想不想母亲?

和尚说当然想。

王阳明说那你还呆坐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家照料母亲!

王阳明成功地说服僧人归尘还俗后,才意识到,自己心向往之的佛道两家学问,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

大师南怀瑾说的“视众生如子女,视子女如众生”,在我看来,根本就是神的境界。

事实上,强求人来达到神的境界,只恐怕一个不巧,不是修出了“解脱”,而是修出了“冷血”。

佛学本质上在拒绝承认“人的有限”,要我们通过修行,去触抵“神的全然博爱”和“神的众生平等”,就跟我在第12集里提到的“建了几层高楼便想通出银河系”般,不可思议。

第二、修佛只负责解决我们自己“心”的问题,不负责解决任何实际问题。

确实,修佛可以帮助我们抛开执念、学会放下、感到轻松、获得洞见……但这一切,都只跟自己的“心”有关,与客观世界是无关的。

换句话说,修佛不能够帮助我们解决任何实际问题。因为实际问题,在佛陀看来,都是“空”的。

既然是“空”的,有啥好解决的?把它看破不就完了!

若修佛有什么符合佛法的现世参与,那恐怕只有“帮助众生脱离苦海”这一件事了。无论是放生,还是对人行善,修行人的终极目的,还是要教你解脱之道,教你跟他一样意识到“一切都是空的”,而决不是教你“如何去参与和改变世界”。

所以,佛教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可以活得很好,因为它跟统治阶级的利益,没有任何冲突。你爱自渡渡人随你去,反正对我现世的统治,没半毛钱影响。(基督教在这方面是完全相反的,基督徒是要参与和改变世界的,这个以后会聊到。或者你也可以谷歌一下,上世纪来到中国的传教士,都干了些什么。)

基于佛教的“出世”大方向,我注意到身边修佛的朋友(包括当时的我自己),只要是俗家弟子(没有出家的),都会出现这样一个问题:目标间冲突而导致迷茫。

一方面,我们在现世中为家庭、工作、人际关系等等打拼;另一方面,我们的信仰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空”的,不值得追求,相反,应该寻求解脱。

你会怎么办呢?

要么对这个冲突视而不见、压抑内心的迷茫。(比如,现实打拼管现实打拼,只把修行当成一种调剂、放松和自我安慰?)

要么就还是,你剃度出家吧……?(那样就不再有目标冲突。)

上面这两个死结,在2020年中后期,一直搅扰着我。但那时候,我依然没有联想到圣经世界观,直到我读完了进化心理学家、也是一位资深修行人的,罗伯特·赖特的《洞见》。

这本副标题为「为什么佛学是真的」的书,为什么帮助我斩钉截铁的离开了佛学呢?

且听下回分解。

第14集:从来没有什么“殊途同归”

上一集有朋友读完后感叹:修佛和信主其实是“殊途同归”,都是要人“活在当下”,并且都是通过“感恩”的方式,来实现所谓“正念”。

修佛是在当下这个“相”面前,数算促成它的“因”,借着通透的洞见,来感知浮云呈现出眼前这个“相”的“宝贵稀有”和“瞬息万变”。进而意识到“空”,让自己不被“相”所牵动的同时,对“相”生出开放的觉察。

而信主则是,恒切祷告、恒切感恩。在每一个被“欲望魔鬼”带走的当下,数算上帝的恩典。“欲望魔鬼”希望我们人生的每一分钟,都紧拽着某一件求而不得的事儿,借此瞎了“仰望上帝的眼”。

要击败魔鬼,唯一的方式就是“定睛看上帝”。

并且,当我们“定睛看上帝”时,就会意识到祂所赐的恩典是够我们用的。当我们感知并数算出999样恩典:大到健康的身体、健全的家庭、丰衣足食的生活……小到正好的阳光洒在身上、咖啡杯里漂亮的裱花……就能细腻接收到天父之爱,这个随时随地能给我们灵性充电的正确电源,借此来击杀魔鬼的诱惑——

嘿,魔鬼给你1个求而不得的诱惑,却让你瞎眼了上帝999样恩典,隔绝了天父之爱,并借此要抢走你的灵魂!

这便是上一集里,我跟孩子们常常你一句我一句玩“Thanks to God”游戏的原因。当孩子说出“Thanks to God,感谢祢给我爱我的爸爸妈妈”时,他首先要在当下去感知父母之爱,而当他一样样感知一样样数算时,他必然的“活在当下”。

然而,这是跟修佛“殊途同归”么?都有感恩,没错。都使我们活在当下,没错。

那么,你倒试试看,跟孩子说修佛,看娃能不能整明白?

相反,当我跟孩子说Thanks to God,他们几乎即刻心领神会,并在数算中获得放松、喜悦和共鸣。

(事实上,孩子原是从上帝之国来的,他们回转上帝,要比成年人容易百倍,关于这个问题,以后我们找一集专门展开。)

在我看来,虽然同样的“活在当下”,同样的“感恩”。修佛和信主不但是“殊途”,而且完全是“殊归”。不仅路径差别非常大,起点和目的地,也都毫无相似性可言。

第一,

虽然都是“感恩”。修佛讲的是四重恩:感恩佛陀、感恩父母、感恩师长、感恩众生……再进一步就是感恩所有的因缘。而信主,是将所有“因”,归于造物主这个第一因。

若按老子说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那么造物之主上帝,便是那个所谓“太初有道”,一切荣耀和感谢,都归于祂,这个第一“因”。而佛陀感恩的,是所有的“因”,即“万物”,而非“道”。

(这里和接下来所要列数的,咱先不辩对错,只写区别。)

第二,

或者说,佛陀感恩也不只是万物,而是万物和因果律的共同作用,所呈现出的眼前这个当下的“珍贵”和“昙花一现”。这种智慧的洞见,虽能让人产生珍惜和专注,但却“与爱无关”,顶多是让修佛之人,对尚没有产生洞见的世俗人,产生悲悯之心而已。

但是,对上帝的感恩,却是在实实在在的感受,一个有意识、全然良善并且公义的造物之主,对自己的深沉而坚忍的爱。(甚至苦难也是为塑造我们品格的恩赐;甚至死亡,对世人的意义和对永生上帝的意义,也完全不同。)

第三,

因为感恩的对象不同,生出的结果也截然相反。

佛陀感恩完了以后说,一切都是“空”的,诸漏皆苦,我们要从这个“苦”的世界里面,抽离和解脱出来,而且不光自渡出家,还要渡人出世。

上帝的子民感恩完了以后说,一切都是美的,好的,是上帝出于爱我们而恩赐的。我们在上帝的国里面,得以分享,来自于造物主的丰盛和喜乐。

同时因为神爱世人,所以选择顺服。

(也就是说,第7集写到的儒家“致良知、顺天命”的根本原因,其实是因为神先爱了我们,所以我们顺服;如同父母先爱了我们,所以我们听父母的话。)

然后“感恩”就像一根电线,一根接收到“源源不断神之爱”这个正确电源的电线,一旦接上,我们就拥有了来自于造物主的源源不断的能量,用来干什么?

不是用来抽离出世界,而是要在地上建立上帝的国(不分民族语言文化的国、不分时间和空间的国、万军之耶和华的国),来改变这个被私欲魔鬼掌控的世界。

换句话说,佛陀感恩的结果是,想法设法“出世”;上帝子民感恩的结果是,顺服上帝的旨意“入世”。

写到这里,我暂且不打算去辩对错。因为那是后话,说到底,上面讲了那么多,都是信主的结果,而非信主的原因。

换句话说,我信主的原因,不可能是出于,信主带来了好的结果,因为想得到这些“好处”而去信;而只可能是出于,我认为,那是客观真理。

所以,我打算将主线,拉回到2020年修佛的后阶段,咱从认识上帝的原因说起,而将信主后结果的事情,留待到以后再聊。

在2020年中的时候,我对基督教的认识还很浅薄,今天上面所提到的这些区别都是我后来的认知,那时候专心修佛的自己,根本没想过这些。

在尚且不认识上帝的岁月里,修佛出现了怎样的瓶颈,产生了怎样质疑,让我重新打开圣经呢?

且听下回分解。

第13集:佛陀的“活在当下” vs 上帝之国的“活在当下”

上一集里有朋友留言说,正念禅修的目标不是开悟,而是正念禅修本身。如果一定要为“开悟”,本身也是一种执念。换句话说,修佛之人,并非是奔着盖“通天塔”去的,而是单纯为修行本身。

若我们人生的每一分钟,都能活在正念里(即“活在当下”),能见解通透、远离烦恼、离苦得乐,足矣。开悟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朋友的留言对我倒是及时雨,否则我可能真会漏掉这个重大的议题,而直接开始讲述,修佛如何反向引导我走向圣经世界观。

所以这一集,我要暂且打住进度,专门来谈一谈“活在当下”——因为这个议题,不但是知易行难的典范,而且贯穿着我们生命的每一分钟,决定着我们是否有能力,来实现和感知幸福。

或者说,佛陀的“活在当下”(即“正念”),和上帝之国的“活在当下”,到底有什么本质区别?

前些天跟朋友聊天的时候,突发奇想举了个例子,至今觉得贴切。

嗯,咱们来假设,我们拥有了一张彩票。价值么,给力点,来个5000万美金吧,够花一辈子。

对于这份拥有感,我们可能会有三种截然不同的认知:

第一种:拿到这彩票,都是因为我聪明我幸运我能力强我眼光好。

第二种:拿到这彩票,是千千万万的“因”聚合而成的“相”,自己只是参与其中的万分之一个“因”而已。

第三种:拿到这彩票,是上帝出于爱我,而送给我的礼物;就如同父母出于爱孩子,而无条件送给他礼物一般。

这三种不同的认知,决定了我们在拥有这笔“够花一辈子的彩票钱”之后,到底会如何度过,我们人生的每一个当下。

第一种,毫无疑问是普罗大众的想法。沾沾自喜的同时,不消三个月,他就会过掉兴奋蜜月期,重新开始为如何投资、如何钱生钱、如何保全资产、如何避免纷争、如何混进真正的贵族圈……忧愁烦恼。

第二种,是智慧的修行者。不管是今天拿到彩票,还是明天为纷争烦恼,他会意识到,这些都是“空”的,不过是千万种因缘聚合而成的“相”,不被纠缠其中的同时,他还会产生巨大的珍惜感。他会意识到,即便是这一刻在为可能的投资失败而烦恼,也有多么的来之不易,因为这里面最起码有一个“因”,是当年无比幸运的中了5000万彩票。在洞见千千万万“因”,如浮云般时聚时散、变换无常的过程中,他的平静、喜乐和专注,伴随着对当下这个“相”的珍惜感油然而生。因为每一个当下,每一个“相”的呈现,都是出于千万分之一的几率。

第三种,便是主内的、属上帝之国的子民。在每一个当下,我们通过说Thanks to God感谢上帝,通过数算上帝的恩典,来感知他的爱,而正因为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神之爱,我们才可以回转成小孩子,无忧无虑的活在当下;正如小孩子因为感受到父母无条件的爱,而终能无忧无虑活在当下,一模一样。

最近几乎每一次,孩子在为某事烦恼、紧张或求而不得时,我们彼此都使用这个方法,来回到当下的平静喜悦。

比如9岁的贝贝特别害怕去一个,队友给他安排的韩式篮球军训中心(老师跟军官般严苛,就像韩剧中动不动会让一群孩子绕场青蛙跳那种),每次开车去的路上,贝贝都有种上刑场的赶脚。

除了贝贝总会让我帮他祷告,来帮助他安心外(关于祷告,以后再展开),我们还会一起玩“Thanks to God”的游戏,具体来说,就是一人一句,轮流数算上帝之爱。

我说:Thanks to God,外面现在下大雨,我们可以躲在车里雨进不来。

贝贝说:Thanks to God,今天有两个人送了我easter egg(复活节蛋)。

我说:Thanks to God,复活节我们要放假五天,你今天训练完后,后面5天都是休息。

贝贝说:Thanks to God,今天晚上让妈妈给我做了喜欢吃的炒饭。

我说:Thanks to God,给了妈妈一个这么坚强的宝贝,可以勇敢去面对严苛的训练。

贝贝说:Thanks to God,给我爱我的爸爸妈妈、给我哥哥、给我妹妹。

我说:Thanks to God,贝贝的教练对贝贝是怀平安的意念,不是要找难堪的意念。虽然他表面看起来凶悍,但是内心有爱,内心是要帮助贝贝变得更强更好。

贝贝说:Thanks to God,让我今天没有忘带水壶。(上次忘记了)

我说:Thanks to God,给贝贝加添力量,并在接下来的两小时训练中,与他同在。

……

如此数算十几条后,我们彼此的内心就会被爱充满,以至于能够松开内心纠结的那1件事儿,而放手感知感恩,所拥有的9999件事儿。

说一个特别形象的实验,我清楚记得,是在2021年4月2日的受难日教会活动上,在做完下面这个实验后的晚上,我跟牧师说,我终决定受洗(此前其实就想清楚了,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什么实验呢?

牧师拿了一盆水,让我们握紧拳头,把手放在其中,然后问我们:“感受到什么?”

我回答说:“Nothing.”

牧师又说:“放开手,感受到水了么?”

我回答说:“是。”

牧师说:“请说,我感受到恩典。”

这个实验,后来我回家跟孩子们也做过好几次。若把水,比喻成上帝的恩典,

当身在“水”中的我们,握紧拳头的时候,就什么都感觉不到。正如我们生活中的每一分钟,其实都在为某一件求而不得的事情而握紧拳头一样。

然而当我们放开手,放下那件你求而不得的事,就会感知到,自己每一寸皮肤都在跟“水”亲密接触,每一寸皮肤都在接受上帝的恩典,我们内心就会有满满的来自于造物主的充电和源源不断的力量。

回到我们说的5000万美金彩票,其实,我们谁不是拿着一张彩票呢?

释迦摩尼曾说,获得人生的几率,就好比所有大地都变成大海,当中有一块浮木,浮木中有个小孔,而海里有一只啥都看不见的盲龟,每一百年探出头一次,而这一次,恰恰巧从茫茫大海中这一块浮木的小孔里探出头来。

这个几率,恐怕是获得5000万美金彩票的亿万分之一。

因而佛陀说,人生难得今已得,佛法难闻今已闻。

面对获得“人生”这张彩票,修佛之人,教会我们的是,珍惜、珍惜、再珍惜。浮云是变幻无常的,因而要倍加珍爱,浮云在此时此刻所呈现出的一瞬间的“相”。

然而,对于上帝的子民来说,“人生”的彩票,乃至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出于上帝之爱,而不是冷冰冰的概率。

我们不再学佛陀那样去冥想、去看空,因为上帝所造的、所赐的,都是美的、好的,即便是苦难,也有祂的旨意在里面。

上帝不希望我们出世或出家、更不希望我们抽离或解脱出,祂出于爱而为我们所造的世界。

相反,祂希望我们回转成小孩子,因感知到源源不断的天父之爱,而一无挂碍的活在当下。

最后做一句总结,

修佛的“活在当下”,来自于对亿万分之一的冷冰冰概率的珍惜,是无对象的;

而信主的“活在当下”,来自于对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的感恩,是有对象,并且出于爱的。

也正因为如此,修佛全靠自己的智慧和悟性,而信主却是“虚心的人有福了”。孩子比成年人更虚心,所以在上帝之国里,孩子比我们更有福。

所以耶稣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马太福音 18:3】

第12集:“盖通天塔(禅修)”的方法论

唐僧说的能坐上两三年的禅修,科学家核磁共振验证让高僧们保持超常安宁的禅修,曾经帮助过无数佛学弟子解脱出世间痛苦的禅修,曾经有近2年时间让自己确实体验到诸多放松的禅修,到底是怎样一个逻辑呢?

佛学博大精深,请允许我这个小白,用最简短的语言做个科普;然后我也将基于这个科普,一步步告诉你为什么明明得到了禅修效用,却选择了放弃,甚至反而成就了我转向圣经世界观的契机。

话说,“正念”这个词第一次听到,是在樊登读书讲《正念的奇迹》,里面有个故事说到,即便是绝症晚期的病人,通过正念冥想,也能够在当下维持安宁和放松。事实上,“正念疗法”,已经被欧美许多国家认定为,进入医保体系的通用心理疗愈方式。

什么叫“正念”呢?简单说,就是不执迷于妄念,而专注于当下。比如樊登老师说,洗碗的时候就专注于那一只碗,感受水流的温度、瓷碗的质感;比如喝茶的时候,就拿起杯子,感受杯子的重量,仔细品这一口茶香,回味它有几缕香味。

当时听这段故事的时候,我正好要去见一个重要客户,却因为对方临时有事说要迟到1小时,于是等候的时光,我一边为稍后要商谈的业务能否顺利推进而担心,一边在听樊登。他循循善诱的话让我放松,我尝试摸我手边的咖啡杯,想要获得那种专注当下的“正念”感觉,却发现知易行难。

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触感上,居然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因为明显我的大脑CPU内存很大,而触感所使用的内存无论我如何放大,依然还是很小,以至于我的大脑除了触感之外,必然还有同步运行的其他程序,包括“琢磨怎么样才能保持正念”本身也是一个正在运行的思考程序。

原来活到当下,人人都会说。但是做起来却这么不容易!我们根本无法管控我们的大脑,让其他思考消音,而专注于“当下的触感”这一件事。

而更重要的是,专注于当下的触感,这不仅仅是难。并且意义不明确,大家看看这个逻辑:

我为什么要专注于当下的触感呢?=> 因为我压力大、想放松。

结果发现,“专注于当下”比“随心跟着思绪起舞”还要困难的多 => 那我为何要为了,实现放松的目的,反而去给自己找一件更难办的事儿呢?

于是乎,禅修应运而生。

因为,禅修同时解决了“正念”的意义和方法论,这也是拥有1-4万小时禅修时间的高僧能够在任何境遇下迅速进入正念和深度安宁状态的根基。

先说,正念禅修的意义。

它可不仅仅是为了放松我们的情绪,而更是为了帮助我们变的更通透,通透到什么地步呢。

咱说个极限,佛陀的通透,也就是禅修的极限——开悟,是要能够横出六届,把视角从自己的身上抽离到因果世界之外(也就是解脱),超越时间和空间,洞见到每一个当下千千万万的前因后果,你站在他面前,能被他洞见到你的前世今生。

同时,也正因为实现开悟之后,佛陀的视角不再出于他自己,而是脱出在因果世界之外,来看整个因果世界,因而不但看的通透(洞见到整个时间和空间的因果聚散,不过就跟“浮云随时聚散”一样,是“无常”的,是“空”的),而且能够不再受制于因果循环中生老病死等所有的“苦”(佛陀认为诸漏皆苦,所有财富名誉地位美貌都是漏的,转瞬即逝,并且是苦的)。

同时还会进一步,对他认为受困于因果循环中而受苦的众生,产生慈悲和怜悯之心,想要不光“自渡”,还要“渡人”。

因而,开悟也意味着彻底的:

——自身的“无我“(身体发肤思想情绪意识等等都不再是我的一部分。)

——以及,整个因果世界里,所有个体的本质都是“无我”(一切事物都没有本质,只不过是因果聚合产生的“相”。)

所以他在慈悲的同时,看众生(无论人畜),都是无差别,无分别心的。

这,便是正念禅修的终极目标。

然而,也正如上一集说的,开悟的境界,是一种传说,现世恐怕没有哪怕一个高僧,能证实自己达到了当年佛陀的开悟境界。

但它确实给禅修,提供了一个明确的指导方向。

插段题外话:

这个方向,在信主后的我看来,本质是要人,靠着人自己的力量来修炼成神,就跟自己抓着自己的头发要离地一般。其实无论我们的巴别塔造的有多高,都不可能通天。

同时,修行过程中,还会一边带来“越造越高的成就感”,却又另一边给你永无止境的自我怀疑和差距感:

为什么我做不到众生平等呢?

为什么我做不到看自己的孩子和别人的孩子一模一样?看自己的母亲和别人的母亲一模一样?

恩,一定是因为我修为还不够高。

(他不会想到,这恰恰是因为“修佛之人拒绝承认人类的有限和软弱,而想要通过自己来直接修抵神的领域”的虚妄。)

关于对禅修的质疑,那是后话。这里先拉回到我们现在的主题,即正念禅修的终极意义搞明白了,那方法论呢?

正念禅修的方法论就是,用开悟的终极目标,来启发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当下这个“相”上面。

这个相,可以是外部的,也就是现在这个当下,你眼前的画面。

这个相,也可以是内部的,也就是你现在这一刻的思想和情绪。

将你的注意力,集中在当下这个“相”上面:

如果这个相是外部的,也就是你眼前的画面,比如手中的咖啡杯,那么专心感知它的同时,洞察这个“相”是由多少因果聚合而成,比如,恰巧有人选了这个材质,恰巧老板开了这个店,恰巧我约了客户,恰巧对方迟到了……

但凡里面有任何一个“因”不存在,这个“相”便不存在。尝试感知这个“相”,意识到它就跟浮云恰巧聚合成某个形状一般,转瞬即逝。

说咖啡杯,你可能不直观。把咖啡杯替换成,此刻眼前的你的孩子,在佛学里面,你眼前的你的孩子,也是一个“相”,因缘聚合的“相”而已。

想象一下,哪些“因”不存在,你眼前的你的孩子就不存在(比如你没遇见你先生?比如一个精子跑偏?),只消这样一洞察,你就会对当下这个“相”,产生无与伦比的珍惜之感,从而专注和通透。

如果这个相是内部的,比如你现在这一刻的苦毒、焦虑或沮丧情绪,一样也可以从中抽离出来成为观察者,而不被纠缠其中。

因为你知道,这些情绪和想法本质上不属于你(无我),就跟外部世界一样,这一刻的想法和情绪,也只是因缘聚合产生的“相”,跟浮云一般风云变幻,是无常的,空的。

你要做的不是拒绝承认这些内在的“相”,而是要像“从电视机里面跳出来,成为看电视的人”一样,抽离出来观察它们,终将发现,电视机里面的情节再糟糕透顶,你做为看电视的人,也不会被纠缠其中。

这便是,学佛之人,“内观”和“外观”的法门。

甚至更进一步,因为你知道开悟的终极是,内外融为一体,不再有分别心。

所以当你“内观”,也就是观察自己情绪思想的时候,多把它们想象成外部的,这样有利于,不要被它们纠缠和带走;相反,当你“外观”,也就是观察当下的外部世界时,多把他们理解成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到这个当下的外部世界,跟自己的身体发肤思想情绪,根本就是相连相续、无法切断的因果循环整体,以此来锻炼自己减少甚至歼灭分别心。

这样的一套禅修终极意义和方法论,在我读完罗伯特·赖特的《洞见》之后,愈加的清晰。

罗伯特·赖特是一位是深通佛学的进化心理学家,他从心理学的角度验证了禅修的逻辑、它的心理学依据、有效性,还有现实意义。

但是作为一个科学家和修行人,罗伯特·赖特也承认,对于开悟后是不是真能洞见前世今生、六道轮回……这些超现实的事情,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修佛开悟后那些超现实的事,比如解脱、轮回、报应……和佛学的现世部分,逻辑上是一脉相承的。

换句话说,罗伯特·赖特验证了“盖高楼”的科学性和有效性,同时也承认了,至少他自己,和他所知道的修佛之人,都无法通过盖高楼而通天。

第11集:“盖高楼”和“送翅膀”

小时候看西游记,唐僧老说坐禅坐禅,好像佛学修行,就是“坐禅”两个字一般,真心不解和莫名,傻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该有多难受?其中有一集,唐僧跟羊力大仙比坐禅,甚至号称“坐二三个年头”都没问题。那时候想,信佛还是跟着父母大年初一烧香拜佛简单的多。

直到2019年初自己因焦虑和压力重新认知佛学,才意识到唐高僧所言非虚。不仅如此,“烧香拜佛”才是走偏了,佛陀从来没有要人们拜他,起初可能只是因为佛陀的子弟们,为表达对佛陀这位智慧导师的崇敬之心,而有了这样的仪式。结果历经千百年后,仪式传的兴旺发达(香火鼎盛到少林寺都上市了);而产生仪式的原因,比如佛陀所留“禅修的智慧”,反而被大多数人给扔了。

西游记里固然是夸张,但“坐禅”做为修佛的核心方法,能够帮助修习者,不被外在的相(外部客观世界)和内在的相(思想和情绪)裹挟,进而达到某种程度的“解脱”,从而实现“不依赖外物的深度安宁”,也确实是事实。

比如2003年科学家们做过一个实验,邀请了8位拥有1万到4万小时禅修时间的高僧喇嘛们,进行长时间核磁共振检测。

按常规,一般人躺在狭小的扫描舱,会产生幽闭的恐惧感,但这些高僧们在测试时,其左前额叶与右前额叶脑电波活动之比,呈现非常高的表现。据说,当时实验室的科学家们,还以为是机械故障呢,赶忙检验设备。在排除机器故障可能性之后,不得不正视:高僧的大脑专注程度,以及现象察觉相关的电流活动,完全超越了科学家们曾亲眼目睹的范围。证明高僧们能在可能导致幽闭恐惧的空间中,有效地专注自己的心,显示他们的禅修成就,已战胜了内心的恐慌,帮助他们保持宁静喜乐。

这个论据,在修习初期的时候,曾给我很大的信心。而在将近两年,阅读诸多佛学相关书籍,结合自身修习经验,我想先抛出一些自己的观点(后面几集会详细展开):

1 正念禅修是一套行之有效的科学方法论。之所以说科学,是因为这个方式完全是逻辑可验证,理论可自洽的。

2 正念禅修在初阶时不难掌握,并且效果显著;再往深处走(从禅修走向开悟),就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境界了(事实上,近代佛学书籍当中,没有哪怕一位高僧,从第一视角,表示自己已经开悟)。在我看来,禅修的终极——开悟,根本就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传说。

3 为什么从禅修到开悟,逻辑看似通畅,但实际却难如登天呢?我认为,通过禅修实现放松,是属科学的,有效果是天经地义;而从禅修到开悟,是属宗教的,本质是相信,人通过自身的智慧和悟性,能通过修行,直抵神的领域。这就好比大洪水后,人们造巴别塔(通天塔)想直通神的国(天堂)一样,几乎注定要失败。也好像,我们在盖高楼时获得了满满成就感,就误以为咱能把房子通出银河系一般。

4 正如造楼房,是让我们登高望远,一览全局的科学好方法;正念禅修也是让我们,一览全局,不被情绪和世俗环境所挟制的科学好方法。然而,也正如造楼房不是唯一的方法一般,正念禅修也不是唯一的方法。

后来被带领到上帝面前,才发现原来,祂可以直接送我一双翅膀,根本不用辛苦造楼房;

牠也认可和接纳我的软弱,不会强求我飞出银河系;

甚至牠不只送给我一人,还送给了我尚无能力“盖楼房”的我们的孩子。(想想看,有几个父母会教自己孩子禅修?但是接过上帝所赐的翅膀,孩子往往比成年人更容易,关于这点,我们以后说。)

第10集:邂逅佛学

整个2019年,我都在马不停蹄地扩张游学业务。光申请成为游学团代理商的表单就累积到了100多份。若说科学家是越探索,越意识到人类的渺小和无知;我猜想,会不会创业者也是越扩张,越会懊恼于世界太大机会太多而自己的能力又太弱。

不同于上班族有明确的工作和生活界线,创业者所面对的工作量,或者说推进业务的机会,几乎是无限的。少陪2小时孩子,多写一篇推广,就可能有真金白银,当然也更有可能是白费工夫。无论如何,为了不让合伙人、同事、客户、供应商……失望,我不断加码自己的工作强度。孩子陪了一半,一个工作电话就差出去大半小时是常态;孩子睡后写广告文案到凌晨是常态;与此相伴的,焦虑也是常态。

而正如上一集里说的,儒家的“非功利”和“顺天命”思想,对当时的我来说,只能说是安慰剂,还完全谈不上解药。

说来,当时真正起到解药作用的,不是上帝,而是佛学。若你之前读我的公号,可能会注意到,截止到2020年底,我的文章里充斥着佛学思想,因为学习内观禅修,我几乎在根源上,从焦虑的诅咒中解脱出来。不只是焦虑,其他的苦毒、埋怨、烦心、紧张……等等负面情绪,几乎都习得了从中解脱出来和放松的方法,并且行之有效。

而学佛的最高峰(后来证明也是终点),是在我读完罗伯特·赖特的《洞见》,并且在2020年的12月整理发布了我最后一篇学佛笔记「为什么佛学是真的」之后。

在最后那篇学佛手记里,在洋洋洒洒论证完“佛学为什么是真的”之后,我在文末写到:

“真实的我,着迷和摇摆在佛学和基督教之间,手抄完了「创世纪」,「出埃及记」读一半转去看佛学,买单了自然主义佛学的大部分观点后,又回头去参加了教会小组。”

并在手记的结尾写道:

“关于为什么拜服自然主义佛学后,又会跑去教会小组学习,以后有机会再跟大家探讨。”

这个“以后”,一直等了4个多月,我想我现在终于准备好,来告诉你原因——

为什么学佛2年后,我会从“有一点动心”,到“义无反顾的转向基督教”,再无一点犹疑。

甚至说,我觉得对于自己这么爱质疑的人来说,学佛几乎是我信主的必经之路。

否则,恐怕自己始终会有一个心结,另一条道路里是怎样一番光景的?另一条道路里的人们明明也一样的虔诚,他们所信的是什么,又为什么信呢?

后面几集,我会详细记录,自己从信佛到信主的转变之路。这里面最开始,可能是出于佛学在理论和个人悟性上的瓶颈。而我所遭遇的难题,后来到上帝面前,居然都有被打通筋骨、一通百通的感觉,这是后话。

在这里首先要承认的是,至今我依然觉得,佛学的自然主义观点基本正确,即便信主之后,我也不否认这一点。我觉得佛学的自然主义部分更像一种哲学,逻辑清晰,推理可达,心理学可验证。并且确实可以帮助我们,从现实的压力和情绪的苦恼中解脱之来,并且行之有效。(尽管基督教提供的是,另外一套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和方法论。)

然而学佛的重大局限性之一,恐怕也在于此。

因为佛学的入门阶段充满了理性和逻辑,所以会让人很容易信服,甚至在小有所成后,就会骄傲于自己的智慧和悟性。却没有意识到,入门阶段走完后,再往后就很难走通了。

比如对我来说,佛学只是教会了我如何通过内观的科学方法,来“放松情绪”、“专注当下”、“培养慈悲心”这三件事。(洞见的作者,著名的心理学家罗伯特·赖特,似乎也没有洞见到更多,我自认不可能比他造诣更高。)

可是,来到上帝面前,祂解决了自己几乎一切的疑问,甚至外部困境,翻新了我的内在生命。不,不只是我的,上帝使万物互相效力(以后故事里会讲到),翻新了我整个家庭的内在生命,甚至因此改变了小女儿的人生路径(妹妹将在下个月,从升学率卓越的一所小学至高中一贯制私校,转去教会学校就读。关于这个决策,不但队友比我更坚定,连孩子自己也充满向往。以后会说到这些故事。)

至于内心的喜乐富足,以及生活目标的坚定,都是垂手可得的副产品;根本不像修佛时那般,知易行难。(垂手可得到,信主之后睡眠都变得特别好,连过去常有的噩梦都消失不见,连梦境中都有安心感。)

哎呀,写着写着,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又跳跃了节奏。

咱拉回到2019年初,那之后的近两年里,不可否认,佛教的内观禅修,给焦虑的自己,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放松能力。

并且在那段时间,我不但不信上帝,并且每每有基督徒在我的佛学思想文章下,表示惋惜的时候,我就生气地憝他们,用自己一套套佛学的逻辑,来憝他们(因为那时候我在实践中体会到了佛学的作用,所以憝的理直气壮)。

他们倒也不生气,甚至有读者因此加了我的私信来规劝我。而我,懒的时候就不理,心情好的时候,就一来一回与之争辩,谁也说服不了谁。

那么,佛教的内观禅修,到底是怎样一套科学的方法和理论,以至于他不但真实的帮助了,自己这个永远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创业者,并且让我在那段时间,满心推崇呢?

然后,又是怎样的契机,让我在内观禅修的精进中,产生了质疑,以至于抱着好奇一次次翻开又关上圣经呢?

且听下回分解。

第9集:哲学之限

上一集里有朋友留言说,宗教的“顺服”会让人产生安心感。这句留言让我实在意识到,上一集里跳跃了进度,将2019年初刚接触儒家的心态和现今做对比,所可能带来的误解。因为我们还没有一起在这个长篇纪实里,走完中间的一些列重大步骤,直接看结果,就会让你产生跟我当年一样的感觉——

“毫无疑问,宗教能给人带来莫大的心理安慰。所以,大多数人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伤痛,寻求心理安慰,从而进入了宗教。”

2014年第一次去教会的时候,我便是这样认定的。那时候我就承认,宗教的心理安慰能力极其强大,但是不影响我,一丁点也不信。

正如我的闺蜜E,这么多年来一直的论调:“那些有信仰的人是有福气的,而我,没有那个福气。”(这样说了许多年的闺蜜E,后来居然也接受了信仰,这是以后要告诉你的故事。)

闺蜜的话看起来是祝福,内心戏是——我不会为了寻求心理安慰,而去信一个不切实际的神。

我俩那时的想法一模一样,只有真理才有可能让我们信,想拿心理安慰的“好处”来收买,门都没有。

所以,原本这一集,我打算接续上一集的结尾,展开写“雅各和以色列”的圣经故事的,因为“雅各(Jacob)”的希伯来文意思是“抓住”,他的前半生就是什么好处都要抓在手里、没有底线、“机关算尽太聪明”的写照。

最后在走投无路时,上帝化成人样来跟他角力,并且改他的名为“以色列(Israel)”,而“以色列”的希伯来文意思是“上帝得胜”,之后他便开始了顺服、信靠和交托的人生。这也是以色列民族,乃至整个犹太人族群的起源。

雅各在被上帝改名前,和改名后,分别是孔子的“小人行险而侥幸”、和“君子居易以俟命”的写照。

但按圣经记录的年代,比孔孟的“非功利、顺天命”思想,早了1300年;并且以色列(也就是“上帝得胜”)这个名字,成就了延绵至今的国家和民族。

不过,为了避免一下跳跃太远,雅各和以色列的故事这里便不展开了,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自行谷歌一下。

事实上,若把信靠上帝的程度,比作100分的话。截止到2019年初的时候,我恐怕1分都没到。后面还有很长的逻辑之路和灵性之路。

先给听故事的小伙伴们,预告一个时间点。我经历的逻辑之路又臭又长,走到里程碑大约是在2020年底,而灵性之路却是从2020年底才刚刚开始的,意外的是,灵性之路却是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咱以后会说到。

时间轴拉回到2019年初,在那个时候,孔孟的非功利、致良知、顺天命思想,给了我很大的安慰。于是,我便把樊登读书上关于儒家思想的内容,全都听了个遍。那样还不算,还进一步买了樊登老师的“论语”精讲课程,每天又听又抄。

这当中毫无疑问有非常深的智慧,但是很快,我也意识到了他的局限性。

这倒也不是因为孔孟所处的年代,封建社会的思想大环境,和今日社会价值观的差异。相反这部分的差异,比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在樊登老师的解读当中,反而都能够温故而知新,解读出对当今社会的现实意义和灵活运用。

我说的局限性是在于——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我要听你的?

这个话,说出来有点僭越,但是纵观我们的历史,在孔孟之后,除了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古圣先贤,又有多少人真的是把孔孟之道听进去,并且付诸于实践的?

对于儒家的仁、义、礼、乐,似乎更多的人,只是把这些话放在科举考试的卷子上,放在洋洋洒洒的文章里,放在度量他人的标准上,放在对自己的标榜上……甚至会不会“鹦鹉学舌”,反而造就了一代又一代“心口不一”的“伪君子”?我不敢去猜。

不去说历史,不去看别人,但看这些话语对自己的影响。

没错,儒家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心理安慰。但是放下书本,自己该怎么拼命依然怎么拼命,该怎么机关算尽,依然怎么机关算尽。只会在现实受挫、后劲乏力、付出得不到回报的时候,才拿起哲学的武器,来阿Q一下—— 嘿,虽然自己精疲力尽了还是无法面面俱到,但是孟子说了,言不必信,行不必果,不是么?

我越来越意识到,要从根子上,将哲学运用到自己每一天的工作生活,甚至每一刻的决策里面去,是需要一个基本前提的。

这个前提就是,不但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

我不能光凭藉着,孔老先生的历史地位和声望,凭藉着后世对他的歌功颂德,就确信那样的处世之道也适合自己,自己也应该秉承。

而一旦说到,所以然的问题,就会发现儒家典籍上完全没有写。

比如孔老先生只说了“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却没说为什么。好像那是一个他所发现的真理,完全不需要验证过程,因为默认听到的人,自然而然就应该能参悟到。

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也许有时能参悟到,但是这种参悟是不稳定的。

今天想明白了,明天又不明白了;没遇到什么事儿的时候挺清晰,碰到突发状况的时候,又不清晰了;顺境的时候挺坚定,逆境的时候,又疑惑了。

更重要的是,“仁者”的好处,若只是“不忧”而已,我还是做不太到非功利的“仁”,因为我觉得生活当中有太多其他东西,比“不忧”更重要。

否则就不会有人写下,“宁愿在宝马车上哭,也不愿在自行车上笑”的经典语录了。

道理道理,若不明白“道”,光有“理”,是很难改变人心的。

否则,孩子就不会那么讨厌,我们大人的所谓大道理了。

否则,中国的历史上,就应该涌现出,一大批一大批的孔孟般的圣贤才对。

换句话说,若没有对“道”的认知和信心,“道理”都是空中楼台,流沙上的房子。除了坚定智慧的圣人们,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只怕是想推就推,说倒就倒。

第8集:机关算尽太聪明

写这篇纪实,让我不得不仔细回忆,之前那些年自己的生活状态。越写记忆越清晰,以至于那些——时刻不得喘息的“越算计越焦虑、越焦虑越算计”,仿佛就在昨日。那段“外人看着你很好、自己知道很不好”的日子,如今乖乖的呆在记忆里,居然成为了我感恩的对象。

我感恩上帝所赐的这段经历,是因为每当我又不自觉,重新开始机关算尽,重新开始为无名的焦虑惴惴不安的时候,记忆里这段深刻的经历就会跳回到脑海里,让当时的苦毒不安,和如今的平安喜乐所形成的巨大发差,来警醒自己,摔过的跤不要再摔第二次。

有朋友问我,催更啦,下一篇什么时候写?

我便感谢朋友的共鸣,然后说,下一篇什么时候写、一共要写多少篇、什么时候写完……这一切都交托在上帝的手里,祂大能之手里。

让我用人话来解释这个意思,其实就是——

对外,顺服于客观世界的境遇,比如孩子放假了需要更多关注、老人身体不舒服了需要家务煮饭更多担待、身边远的近的朋友遇到困难需要帮助……都能够欣然顺服于,迎面而来的突发状况(因为在上帝那里没有意外,一切都在祂的大能之手下)。

对内,顺服于良知(圣灵的带领),无论是陪孩子、陪队友、做饭做家务、帮助身边的朋友、去教会事工、学习圣经、跟每个孩子单独“约会”,还是今天继续写这篇见证……良知(圣灵)会告诉我,这个当下最应当干的是哪一件事(哪一件是最合神心意的事,并且用上帝的话语,来击败脑海里撒旦的声音,全心顺服;也正因为生活目标变成了合神喜悦,便不再希求讨人喜欢)。

用儒家的话,就是上一集里的六个字:致良知,顺天命。

用信主后的话来说,就是顺服上帝,然后将事情的结果全权的交托。因为外部世界的境遇,和内心的良知,都是上帝所赐。

这种顺服和交托的感觉,让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感。比方过去的一周,几乎天天都有跟无关工作的朋友见面,或者跟好友通上1、2小时电话聊天,尽管原有诸多计划,但当身边的朋友需要帮助时,竟可以毫无挂虑放下计划……因为写这见证的缘故,身边的一些远近旧识便把他们的压力、经验或者困惑带到我面前,我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心去帮助他们。

甚至,我和老公还因着信仰的缘故,申请去教会的公益假日班,给孩子们当“桌游”的代课老师,这在我过去37年的人生中,都是从未有过的事。

若把曾经的生活,一句话总结为——为了证明自己配得,相信人定胜天,而奋力争战。

那么信主后的生活,可以总结为——因感受到无穷无尽神之爱的“充电”,甘之如饴而全心顺服,欣然面对上帝所赐的每一个境遇。

因着信仰的缘故,生活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丰盛、自由、平安和淡定。


写着写着,发现上面这段话,似乎应该是留到三四十集的时候,才讲给读者你听的。对于上一集还在讲儒家的我们,这个内容显然是跳跃了。若你不能理解,也请不要见怪,因为这里面很多的质疑、思考、动机、改变……都有很长的心路历程,都是以后要写的事。

请原谅我忍不住跳跃的跟你分享,信主后那种“外人看着你没啥好,自己却无与伦比偷着乐”的喜悦。

因为,这跟2019年初自己的“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差太大。

想来,那个时候自己啥都不信,只信自己。

正如上一集所说,在当时,是因为学习儒家,学习孔老先生的“非功利”思想,才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我的焦虑。

子曰: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侥幸。

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

2500多年前,孔老先生就告诉我们:

君子按照适合自己的节奏努力把事情做好的同时, 

理解并尊重天命, 

不强求和执迷结果;

因此,君子的状态是恬适而淡定的。

在他做事的每个当下里, 

都已经在“得到”的状态里, 

因此不需要刻意去“找”, 

那些个只有目标实现才能获取的、未来的快乐。

而小人永远都在找, 

我要怎样才能改变命运?

我要怎样才能改变, 

我的孩子、我的丈夫、我的老板、我的客户?

一旦进入“找”的状态, 

你就离开了当下, 

进入了功利——

进入了无穷无尽的求而不得的痛苦中。

上面这段对孔子“非功利”思想的理解,摘自我2019年1月底的发布:不强求时间管理,才能真正拥有时间。记一个“三娃创业妈”的觉察

但是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人类对于“机关算尽太聪明”的执念和谬误,圣经上有个近4000年前的故事,早已经把利害关系说的清清楚楚(比孔孟思想还要早1300年)。

不,那不只是一个故事,那是整个以色列民族、乃至犹太人的起源。

那个故事叫做,雅各和以色列,发生在公元前1800年左右。

P.S. “雅各”在希伯来文里的意思是“抓住”,”以色列”在希伯来文里的意思是“上帝得胜”

换句话说,

“雅各”的状态,便是“小人行险以侥幸”的“凡事靠自己抓取”;

后上帝改其名为“以色列”的状态,便是“君子居易以俟命”的“顺服和依靠上帝”。

第7集:言不必信,行不必果

上一集里讲到自己在寻求解压过程中,首先接触到了佛学思想。但在当时,真正起到解压效果的,倒还不是佛学,而是儒家——2000多年前的东方智慧。

2019年1月中,国内年会回奥克兰后,1月底游学团入境之前,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商业机会的我,居然在1月下旬给自己加了一档广告溯源。

而且那是我第一次做广告溯源,完全没有经验,选在这个时间点,一方面是因为厂商说这个季节好,另一方面更多是因为相配合的资源都已经到位,若因为我一个人的懈怠,整条业务线就要至少推后到3月下旬游学团基本离境之后,才能开展。

于是,几乎没考虑现状,我就直接定了这事儿。当时正值新西兰假期,孩子们和外婆都在家。一边拼命工作,一边又着紧孩子的我,跟老公商量了,索性全家一起去逛一圈。

孩子们和老人当然开心,但是他们没有意识到,因为前后时间太赶,我们一共只有2天时间,而溯源地点在距离奥克兰6小时车程的哈斯丁。

所以,这两天的安排是,第一天开车6小时过去;第二天,带着孩子们一块儿从早10点录制到下午3点,再一路开回来,晚10点到家。

这还不算。一如上一集的坐飞机,这一路上这来回12个小时,我也没舍得放过。

我请队友帮忙,把7人座车的最后一排,变成一个座位加一个便携小桌,我说要在路上,剪视频(对了,那时候我的公号更新内容之一,是三小只的英语教室视频)。

结果可想而知,随着车子的晃荡,我坚持不到2小时,但觉头晕目眩。又坚持了一会,最终不得已放弃,我就带上耳机,继续听我的精神导师“樊登读书”。

(有没有注意到,那时候三个孩子和外婆都在车上,但是我没有选择跟他们聊天。是的,那段时间,我总做那些,自以为在陪孩子和家人的事情,实际上心神却根本不在他们身上。甚至觉得反正孩子外婆在,他们可以“内循环”。)


我记得在那两天来回12小时的车程上,在不得已关上电脑的时间里,我听了樊登老师那几本,让我醍醐灌顶的书。他们是《梁漱溟先生讲孔孟》、《孔子:人能弘道》和《王阳明哲学》。

里面对当时的我影响最大的,是关于“非功利”和“顺天命”的思想。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反复念孟子的话: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

这跟我从小到大的教育“言必信,行必果”,完全是相反的呀!

我当时所有的压力哪来的?就是因为自己总是出于欲望也好自我激励也罢,轻易承诺自己能做到。最后却因为这些承诺倒逼自己,觉得不可以让人失望。

但是2000多年前的孟老先生,居然就那么深明大义、那么体贴人心,说出这么一句流传千古的“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 原来,我可以说出来的事情就是做不到;原来,我也可以白白的就让人失望。

但是那样的话,不依赖认同,不求证明自己,我要靠什么来支撑自己的价值感呢?

孟老先生说,唯义所在。

“义”是什么?

我当时的理解和今天的理解,显然是不一样的。当时觉得,应该就是道义的意思吧。

而现今信主后的自己,更新后的理解是,“义”便是上帝的律,它包含了内外两个层面:

——向内,“义”是指,我们内心的道德律,与生俱来的分辨善恶的能力,也就是王阳明所说的“致良知”。

——向外,“义”是指,世间万物的律,宇宙的律,也就是我们所面对的客观世界,也就是孔子说的“顺天命”。

换句话说,

“义”用人话来说,就是致良知,顺天命;

“义”用基督徒的话来说,就是顺服上帝。因为上帝创造了宇宙万物的律,并把道德律放在了我们的心中。

第6集:置之死地而后生

本来想接着写诸漏皆苦下集的,细思下还是决定略过。主要因为上一篇正反都是自己的故事,怎样展示在大家面前都没关系。若是私人记录,下集原想展开的是,这些年遇到的许许多多人和事,以及他们身上所发生的故事,但考虑到隐私,即便张冠李戴替换掉一些时间地点人物,还是有不敬之嫌,所以略过不表,直接写结论。

结论就是,这些年自己的阅历,虽没啥特别,但也确实近距离接触了相当多形形色色的“成功人士”。当年四大干审计时跑了半个中国,出国做游学又访谈五湖四海的客人。无论是父母那辈里的大咖,早年在四大干审计时接触的各行“老板”,出国后结识的许多财富自由的朋友也好,客人也罢。他们无论外人看起来的生活如何光鲜夺目,说话时的语气如何智慧有定见,都逃不出巨大的压力和焦虑。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越成功的人,越焦虑。原因也许是,越成功的人,看见的世界越大,目测可及的成功参照系也更庞大复杂微妙,以至于他所要追逐的目标数量,是普通人的许多倍;目标之间发生冲突的可能性,更是普通人的几何倍数。

而大多数生活目标比较简朴的普通人,反而比较容易有平和。

请原谅我不打算在这里去举例身边的故事。所以,还是跳回到自己的经历。



接续上一集,到2019年初的时候,自己的焦躁到达了顶峰,有两件记忆特别深刻的事情,分别开启了我跟佛学和东方哲学的不解之缘。(贯穿这其中,我有一位素未谋面的精神导师,就是“樊登读书”。)

2019年初那2个月的工作节奏,我的发条上到了最高档位。1月底大批游学团,还有老板的定制团入境,1月中我还在国内参加总部年会,之后回到奥克兰距离游学团入境不到1周,我拽着队友,带上全家老小驱车六小时,去北岛北边的Hasting做一个奶片广告溯源,全程就只给了自己2天。第一天开车过去,第二天上午工作,接着当天开回来。

然而,古人说“置之死地而后生”,真的是大智慧。

1 邂逅佛学

19年1月,从奥克兰回国去总部年会的飞机,因为这次出差没有带孩子,我就庆幸自己平白多出好多静心工作的时间。我一点都不介意队友提前很久送我到机场,一点都不担心转机间的等候。因为,不被孩子打扰的工作时间,对我太珍贵了。

不但所有的候机时间,我都在处理工作。连长途飞行的那11个小时,我都舍不得放过。别人在飞机上或睡觉或看电影,我就对着没有网络的电脑屏,费劲脑汁码字,想赶在国内寒假开始前再推广一波游学团。

终究,断网、飞机上的巨大噪音、昏暗的光线、大段写完又想删的文字……让我脑海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我试图看电影,不行,座位屏幕刷了半天,依然选择障碍;我试图睡觉,不行,闭上眼睛又开始构思推广文案怎么写,想着想着又要开电脑……

最后,坐在我旁边的一位女生,目测90后的年龄,不记得怎么开始的,我俩就开始聊天了。

90后女生坐中间,我靠窗,另一边是她的先生。女生说,她和先生生活在一个小镇上(具体忘记了哪个城市,记得她说因为那里房价比较低),先生刚找到一份银行的工作,她自己是幼儿园老师,尚没有孩子,这次是回国探亲父母。女生说,她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给她和先生做饭,或者跟着youtube学习烘培,她给我说了很多健康饮食的机理,说他两几乎从不在外就餐,所有的饮食,都是家里自己营养搭配。

女生的经历并不特别,但在那个当下,却点到了我,这个比我小10岁、刚开始工作的女生,脸上洋溢着笑容,言语里带着温柔和平和,幸福感溢于言表。不知不觉,我就开始跟这个素未平生,以后也不太可能再遇见的女生,倾诉了那个当下里,实实在在、无法消减的焦虑感。

当时女生的一句话,我至今记忆深刻。

她说:“我从来不羡慕这个世界上比我成功的人,我只羡慕那些内心比我更从容满足的人。”

那句话后,和那位女生相忘于江湖。虽然没有彼此留微信,但我知道,正如她所说的,我所羡慕的,并不是比我成功的人,而是如女生那样,内心比自己更从容满足的人。

印象中,当时在飞机上,包括后来在年会期间,在周围众多成功榜样面前、被自叹不如的自卑感包围时,我第一次开始听樊登读书的佛学相关书籍,比如《次第花开》、《透过佛法看世界》等。

因为我终于意识到,相比于成功,自己更想要找到的是,内心更从容满足的能量源头。

佛学里能找到么?那时的我并不知道。

但是这个契机,确实在后来开启了我的学佛修行之路。

2 邂逅东方哲学(且听下回分解)

第5集:诸漏皆苦?

2017年中在日本的那次度假里,属灵世界意外叩响了“终极之问”的同时,属物质世界向我开启了一扇机遇之门。

我所敬重的一位旧识,当时已成为国内自媒体行业顶流,他突然短讯问我,要不要考虑加入组织,比如被收购。于是,在日本度假的时候,我们便有了一次电话长谈,这个懵懂的畅想,后来发酵、发展……一直到2018年底,自己的公众号成为了行业内的头部母婴公众号矩阵中的一员,新西兰的游学业务也以可观的收购价格,成为了国内总部的子公司。

毫无疑问,当我全身心投入到“如何把生意做大做强、如何被收购、如何扩大营收……”当中去的时候,便不再有功夫思考属灵的事情了,这也就是第2集里所说的,曾经有一次与信仰和好的机会摆在我面前,但当看得见摸得着的名利,吸引自己拼命想追到的时候,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几年,我度过了一段内外反差对比剧烈的日子。

因为经营游学的关系,我每年会接触到大量从国内过来的家长和孩子。幸运的是,新西兰的短期上学体验,让绝大多数家庭都很满意。不,不只是满意,一半以上的家长会流露出想要留下来生活的冲动,尽管最后真正踏出这一步的不足20%。

毫无疑问,能花费游学高昂的费用,举家来新西兰过一两个月寒暑假的家庭,在国内的经济条件大都是比较可观的,里面不乏各行各业的企业家、高管、高官的家庭。每一期客人来的时候,我们都会有几轮的新移民聚会,我就跟家长们座谈,分享中西方教育的差异,帮新来的家长们答疑解惑。

可意外的是,这些经济条件远优于我的妈妈们,总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在她们的眼里,我似乎拥有了一切:

比如,看着幸福美满的家庭,夫妻在一起,三个孩子听话懂事,都能天然拥有良好宽松的教育。

比如,抓住了前几年新西兰移民尚比较宽松的末班车,搞定了全家绿卡。

比如,在异国他乡能拥有自己的事业(很多人觉得即便能出来定居,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很难找到新的社会角色)。

对此,我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她们说的都没有错。

但是,她们没有看到,我在送我家的业务经理D去机场的路上,一度泪流满面。

因为,那是自己唯一卸下面具的时候。当时我的经理和助手D,是我唯一的朋友,因为除了工作之外,我没有一丁点空余来交朋友。

我跟D描述了自己真实的状况:”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我没有哪怕一分钟自己的时间。”

每天每天跟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空有一个母婴公众号,却不是一个好妈妈,因为我从来不接他们上下学,也不认识他们的朋友,也越来越少聊天他们学校里的生活。前些天,我跟胖小妞(当时3、4岁的样子)在儿童乐园碰到了她的好朋友R,结果R玩了一半说要去参加S的生日会。我才意识到S的生日会邀请了几十个幼儿园孩子,却唯独没有喊胖小妞。而S是胖小妞挂在嘴边,幼儿园里特要好的朋友。而这毫无疑问是因为,胖小妞在幼儿园呆了2年了,我既不认识她的好朋友S,更不认识人家的妈妈。

诸如此类的事件数都数不完,和国内不同的是,新西兰这边似乎全职妈妈更主流。我这个创业妈妈仅剩的陪娃精力,再来个除以三,每个孩子被关注到的程度,跟他们周围的同学一比,那真叫一个天差地远。

与此同时,每天每天工作的时候,我又觉得自己做的太差劲了,空有那么多优质资源和强势支持,却无力发挥好,导致阅读量一降再降。2019年1月回北京总部年会,老板出全程来回机酒,我一边被事业上的提升和对未来蓝图的兴奋感充满,另一边却在不断质疑自己的能力。

年会上,我见到了总部矩阵的其他公众号号主,他们的流量在我的5到50倍之间。几乎每个号主都是每日更新,有的居然能够在我们从早到晚排满的年会日程当下,还能保持发文。一问之下才知道,有的是出发之前,就已经预备好了文章。一边汗颜的同时,我一边承诺老板,以后要从每周1次发文,提升到每周3次发文(尽管这个频率,比起其他姐妹号主,依然差很远。)

这个承诺,让我当时的生活一下失去了平衡。一方面,我越着急越写不好内容,常常是一个上午坐在家里挤牙膏,挤完的又啪啪啪全删;另一方面,看起来陪孩子的时光,我的脑子一直是走神的,因为我始终同步在考虑下一篇文章该写什么。

这个狂躁的状态,后来达到了巅峰。

我通过大手大脚消费来消化压力,出去吃饭点菜会拼命点,带孩子出去旅行也不计算花费。有种“我这么辛苦,我值得拥有”的宣泄感。

日本旅行后的几年,我们去了黄金海岸、又去了西安转悠了一圈,钱花了不少。坐在黄金海岸的水上乐园沙滩,我一边跟队友感叹如今生活条件和事业都还不错啊的优越感;另一方面,我每天早上4点不到就紧张怕睡过头然后起床,在空无一人的酒店大堂赶文章,直到孩子们起床,开始当天的行程。许多次,孩子们要出去玩,我都推说不去,就在酒店里呆着跟电脑死磕,也为此跟队友产生了很多争执。

对了,早上4点起床,不只是在黄金海岸,回国探亲,家里爸妈总希望我多跟他们出去吃饭见人。我就十有八九推说不去,因为我都4点起床挤时间了,我还有能有空见人吗?

早上4点起床的我,连对自己都不舍得花一分钟时间,哪还有时间交朋友?

D后来问了一句:“若你真的想给自己时间,真的想跟朋友出去逛街,为什么不去呢?谁不让你去呢?” 一句话问的我语塞。在当时绿卡还没有搞定的D看来,我这种人,大概就叫做无病呻吟吧。

我说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在逼迫我,但就是感觉到自己每分每秒在被逼迫。只要一松弦,就会有个声音跳出来指责自己,有时候,是要自己去对齐那些,无论在带孩子上比我周全,还是在事业上比我优秀的人;有时候是制造恐惧,在脑海里不停编故事,如果不这么做,孩子就会如何如何,如果不那么做,业务就会如何如何。(现在想来,这莫不是撒旦的声音?)

在浩瀚的人生蓝图上,我给自己画死了两个圈:只做对孩子有利的事情,或者对事业有利的事情,其他事情都是浪费时间,因为光这2件事儿,我就兜不转了,怎还可能加入其他?

所以只有在送D去机场的路上,我才有机会宣泄一下。因为D是公司的核心成员,她回国探亲,我送她去机场,不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除了为工作和为孩子外,我几乎摒弃了所有“浪费时间”的人际关系。

后来我想,在外人眼里如此幸福美满、以至于被粉丝们羡慕的自己,真实的内心世界竟是如此痛苦和挣扎。

那么其他众人眼里名利双收、光环满满的人,有没有可能,内心同样也是被无名的焦虑折磨?如果是的话,名利双收还有什么值得追求的呢?

我是个案,还是普遍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