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集:从祷告开始

第一次去教会小组(就是固定6、7个家庭轮流在各家聚会),大家就对我很热情也很照顾,和我预想的一样。因为多年前去过小组,我知道教会小伙伴的风格,大都是特别照顾人的。

然而,也一如多年前一样,当大家齐唱高唱“主啊,我来到你宝座前,忠心向祢敬拜”的时候,我出不了声,因为我依然不认识这位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敬拜。事实上,我仅仅呆坐在那里,连浑水摸鱼、假装动动嘴的滥竽充数,都无法执行。

心里不信,口里便出不来,这违和感和当年一样强。

不仅如此,作为第一次参加的新人,我还在小组里,高谈阔论了一番修佛的体验。多亏组员们包容,当场大家并没有多说什么。

插段题外话:

后来我知道,基督教的排他性很强,主要是因为在信徒眼里,上帝是宇宙间唯一的真神。世间确实有灵界的存在,有灵界的天使,也有灵界的鬼魔,但是天使和鬼魔,也是拥有自由意志的受造物。圣经里要求信徒,不可以拜“假神”。

这个“假神”,既包括了不可以拜灵界的受造物(比如其他宗教的所谓“神”);也包括了不可以拜世间的物质(比如不可以拜金);甚至还包括了不可以拜人(比如不可以拜佛,因为佛陀虽是一位智慧的导师,也依然是人)。

从这个层面上讲,单单“自我修行而没有敬拜仪式”的自然主义佛学,更像是一套人类哲学和方法论,并不跟基督教义有本质冲突。

但是若从自然主义佛学修行,继续上升到拜佛的层面,冲突就会产生。 

这第一次的小组聚会,除了深切感受到陌生小伙伴们的友善外,并没有让我产生什么观念变化。但是有一句话,让我心思一动。

有位姐妹对我说:“若你心中还有很多结打不开,不需要强求,先从祷告开始,在祷告中,上帝会亲自来为你开路。”

接着,大家还邀请我,希望我周日去参加教会的主日。我回答说:“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的原因在于,周日是家庭时间,我不太可能把三个孩子丢在家里,自己去主日。

但是要把对基督教完全没概念的孩子,甚至是超级理性的队友都带去主日,我觉得对自己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尽管不太可能,我还是打算试一下。

还清楚记得,那天小组结束到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一进门,我就想跟队友分享,今天小组的经历(尽管我觉得他感同身受的可能性极低,因为之前我学佛那么久,压根无法跟他,就学佛的话题,交流哪怕一点点,每次一聊到这个话题,他就扯开或忽略。)

蹬蹬蹬跑上楼,发现队友在洗澡。

在等待他出来的10分钟里,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了那句话——“先从祷告开始”。

于是,生平第一次,我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情,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亲爱的天父,求祢让我家队友不反感教会的活动,求祢让他愿意跟我一起带孩子们去主日看看。奉耶稣的名祷告,阿门!”

然后,正如你所料,意外就这么妥妥的发生了。

洗澡出来的队友,当我跟他说起小组的经历,他不但没有打断我(以前说佛学时总打岔出去),甚至,在我说起,周日全家一起去主日看看时,他居然没有反对。

同时,也正如你所猜,队友意外同意后,我完全不觉得这有上帝什么功劳,不过是一个巧合。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队友同意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哪怕那么百分之一的信上帝的可能性,更不是出于什么灵机一动,而是他觉得——

他的孩子,特别是我们家当时快满11岁的老大,可以去去教会。

在当时,我和队友正在直面一个非常大的冲击——

自以为很懂教育的我,和自以为老大各方面都很优秀的队友,在2020年12月老大的小学毕业季中,被啪啪打脸了。

这倒不是因为,在新西兰小学毕业这种,将近一半孩子都能拿个什么奖回家的场合,老大几乎什么奖都没有拿回来。

也不是因为,前几年动不动就当班长,动不动就参加演讲比赛的老大,开始不再热衷参加这些崭露头角的活动。

我们所最看重的,是在我们忙于创业的这几年中,老大开始变得有些消极,开始觉得很多事情都无聊。

12月初的学校圣诞野餐,他没有去跟朋友们混在一起,反而静静地坐在我边上。

12月中的小学毕业派对,我在忙前忙后作为家长志愿者中一员帮忙的间隙,发现操场上的充气蹦床外只有一双鞋子,老大的鞋子。

居然,大家都在室内招呼拍照的时候,老大一人在充气蹦床里躺着求清静。

这跟我对老大性格一直以来的认知,是截然相反的呀!小学六年,几乎每一次学期末座谈会,老师都评价他乐于助人;没有多久之前,我还在为他“在各种场合都愿意在众人前崭露头角”、“在校内校外都跟老师同学相处热情”的样子,而沾沾自喜。

可现在,他不光在学校里显得很孤立;而且平时,家里商量周末去哪儿,他也大都喊这个无聊那个没意思。

这是怎么了?

我和队友找不到原因。

或者说,队友找到了个别他认为正确的原因——比如,体育比较差。

他觉得,男孩子,特别是在新西兰这种特别重视运动的大环境下,男孩子只要体育差,一定会自信心不足。

毕竟男孩子在一起,课间休息除了各种球类运动、或者你追我赶,还能干什么?

所以,那段时间开始,他着手魔鬼训练老大的体育了(这里先起个头,后面的集数,还会再提到这件事)。

除了体育以外,我们没有找到什么别的原因。

但是,隔壁邻居家的两个孩子,却冲击到了队友的价值观。

说来,我们是直接相邻的两家邻居,应该有个4年了,但是中间我家搬走了2年多,疫情后又搬回来了。

在搬走之前,并不觉得邻居家当时刚刚从国内过来、跟我家2个哥哥同龄的这两个小男生,有何特别。

但是2年多搬回来之后,却意外发现,跟我家哥哥去年底的消极状态相比,邻居家两个男孩子的阳光、热情、友善和懂事,反差太大了。

在我们搬走的这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2020下半年开始,我家3只,和隔壁两个小男生,就变成了天天串门子的好朋友。关系要好到,隔壁爸爸直接送了4个男生4台对讲机,方便他们自己联系。

队友说,邻居家哥哥,就是那种组织当中的指导员角色,既勇往直前、有一定的领导能力,又会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包括我家的小妹妹也被他照顾的妥妥的,同时,这孩子又特别的进退有度。

接着,队友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4年间,我家孩子和隔壁邻居孩子最大的区别是——

我们把孩子送去了一所把学术放在第一位的著名私校,

而邻居的2个孩子,在教会学校里成长了4年!

尽管队友当时完全不信上帝,但是无法否认,教会学校,在对孩子性格的塑造上,要领先于一般学校,包括昂贵的私校。

而这,才是他答应周日跟我一起带孩子们,去主日看看的真正原因。

这能说是上帝的功劳么?我不知道。

第19集:“天方夜谭”的圣经?

圣经,我在2015年时就试图读过。那时好像是读到诺亚方舟那段就放弃了,原因是我不能接受,当时的人都能活到八九百岁!因为圣经中常常会详细记录族谱,这些族谱显示从亚当到诺亚,人类一直都有700-900多年的寿命。那时就觉得这些故事,太不靠谱。

到2020年中,我出于“想读世界历史起点和了解西方文化”的原因,再次打开圣经时,至少对这些常人逻辑里的天方夜谭,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因为之前看过youtube上一个特别火的频道「老高与小茉」,有一集专门讲诺亚方舟的。

他们并非基督徒,但是用一系列的证据和半真半科幻的推想,认为大洪水和诺亚方舟确有其事。并且大洪水之前和之后的地球气压环境,恐怕是完全不同的。也许大洪水之前人类普遍能活千年,古代文献「苏美王表」中的君王和中国的三皇五帝似乎都是统治千年或更久,而大洪水之后,人的寿命就逐渐下降到120年的上限。

关于这点,圣经上也有记载:

耶和华说:「人既属乎血气,我的灵就不永远住在他里面;然而他的日子还可到一百二十年。」”【创世记 6:3】

这跟现代科学的验证结果,也是完全吻合的。

「老高与小茉」半真半假、充满欢乐的解说,虽然无法和科学的严谨相提并论,但至少让我虚心下来,不至于动不动就冠以“天方夜谭的神话”,而放弃圣经。

但是2020年中这次出于了解西方文化而开始的圣经学习,又抄写又阅读的,终究也没有撑过一个月。

因为再次让我放下圣经的,不是那些神迹奇事,而是旧约圣经中上帝的个性。

祂居然让亚伯拉罕献上自己的儿子,来测试他的信心,尽管上帝最后预备了替代的羔羊;祂居然带走了埃及所有家庭的头生子,来拯救以色列民出埃及。

这些内容在当时,冲击到了我的道德价值观,我觉得上帝不该是这样的,旧约圣经中越来越多的内容,让我无法把圣经中的上帝,和脑海里理想的造物之主,冥冥中善意的大能之手,来划上等号。

我迟疑了,甚至差不多要放弃了。至少在当时(2020年中),我并没有给上帝一个,带领我理解祂逻辑的机会。(去理解旧约圣经中上帝的逻辑,发生在很久之后,在以后的集数里会说到。)

于是,关上圣经,继续看我的佛学。

直到什么时候呢,直到2020年底,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的呈现出一幅意像的图片。

什么图片呢?

“通天塔”(圣经中叫“巴别塔”)。

自然主义佛学让我很踏实,就如同科学和哲学也让人很踏实一般,因为我们是一步一个脚印,基于逻辑、经验和知识,一砖一瓦把我们的修为给堆砌出来的。

但是这个高楼,到了一定的高度就很难上去了,并且方向也有可能是偏离的(见第15集说到的,佛教的“出世”方向,越往下走越会面临巨大的现世目标和信仰间的冲突)。

这时,那被我多次关上的圣经里,第一卷「创世纪」中,上帝叫停世人建造“通天塔”的故事,反复闪烁在脑海。

也许,佛陀的洞见是真的,盖高楼(禅修)的修为提升也是真的,但是,那并非上帝希望我们走的路?因为祂知道,人靠自己搭通天塔,终究是徒劳?

在我面前出现了两个选择。或者说,是两张意像图片的选择。

第一张图片,是从下往上。即是继续盖高楼,甚至是在明知自己无法拽着自己的头发离地的情况下,依然辛苦的盖高楼。但好处是,心里踏实,每一步都是有理有据,是靠自己的逻辑经验和修行,推进出来的。

第二张图片,是从上往下。放下对自己智慧、悟性和能力的骄傲,相信圣经上“天方夜谭”的故事,即是真理,闭眼往下跳。

因为按照基督教的说法,人靠自己是找不到上帝的(从下往上);除非我们虚心下来,允许上帝来找我们(从上往下)。

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但是,那时候我想,最起码我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去了解一下,再做决定吧?

正值我的朋友,也是多年来,我家新西兰公司的会计服务商V同学,多次提议我去他们的教会小组。

V同学曾经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专业工作者,学生时代来新西兰,后来全靠自己的打拼,有了一个小型的会计师事务所。这么多年来,我们除了工作往来,也一直是朋友。我目睹他在信主之前,是一个焦心于生计的工作狂,平时喜宅,跟我家队友一样,不怎么参与,跟业务无关的人际交往。

然而信主之后,他开始把工作时间压缩,更多陪太太和女儿,太太甚至告诉我,V同学会主动请缨,帮助太太,带太太好朋友家的孩子;兴趣爱好也变得广泛,不仅琢磨赛车,还去毛利大学修了一门毛利语课程来加深学习新西兰文化;交往的时候,V同学也越来越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前两天,还帮我直接带走我家妹妹,跟他女儿一起去滑冰场,V同学亲自下场左右手各牵一个。

V同学之前几次提议,我还在专心“盖高楼”,所以都拒绝了。

一直到2020年12月,无法在脑海里两个意像中做选择的我,主动对V同学说,我能去你参加的教会小组看看么?

“当然,欢迎欢迎!”就这样,时隔6年后,我再一次去参加了教会小组。

第18集:读神话的心情打开圣经

上一集的时间线,大约是在2020年11月的样子,当时意外得出的结论是:

自然主义佛学,作为人类向内(人心)探索的极限;科学,作为人类向外(客观世界)探索的极限,两个方向似乎都窥见了神的影子。更确切的说,是都意识到了,大到宇宙万物,细腻敏感到人心,冥冥中似乎都有大能之手,设计、安排和维持一切规律。

而这些规律中,有一条叫做“极乐来自于无我”的隐形规律,让人特别温暖。以至于让我开始相信,这大能之手,不仅不是冷冰冰的,甚至是出于爱的。

这确实是我捧起圣经,试图从中寻找答案的原因之一,但并不是起因。

事实上,早在2020年中的时候,我就开始手抄圣经了,先是坚持了2个礼拜,后来动力渐退就切换成了读经,再坚持了差不多2周,就连阅读都阅读不下去了。

记得那时,我已经渐渐习惯了业务归零后精力更多放在孩子们身上的生活。也正值,我给两个哥哥,通过诸多书籍和影音资料,过完了一遍中国历史。

这个过程不仅增进了亲子感情、给在西方长大的孩子们,树立了跟老母亲一致的中国文化背景(引经据典时孩子们终于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更重要的是,我自己也乐在其中。

因为从夏商周到近代的中国历史,这是我第一次从头到尾梳理下来,在脑海里至少是疏通清楚了前后顺序(真不晓得当年历史是怎么学的……)。

整个过程差不多延续了小半年,待到中国历史讲完,却发现这个跟孩子一起学历史的习惯已形成,不舍得放弃,就想说,咱接着学“世界历史”吧。

当时就顺理成章,买了某App上,跟我们看中国历史时相同系列的,“世界历史”儿童电子课程。

这不看还好,一看发现,陪孩子学“世界历史”,可比学“中国历史”困难多了。

首先,“中国历史”虽然当年学校也没好好学,最起码连续剧是看多了,所以,陪孩子重学一遍,无非是把过去脑海中已知的事件,按顺序串联起来而已。世界历史可不同,绝大多数事件,我这个历史盲是没概念的,串都串不起来。其次,世界历史的重心太多,一会讲巴比伦、一会讲埃及、一会讲印度……互相之间也没什么关联,像一团乱麻。所以陪孩子一起学世界历史这事儿,没推进几周,就搁浅了。

虽然搁浅了,我却在最初几节的世界历史“备课”中,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顺藤摸瓜,依据“世界历史”儿童电子课程的内容,去谷歌搜索“重大历史事件”的前因后果,好在脑海里呈现出逻辑画像(这个习惯我猜是早年应试教育阶段养成的)。

不搜还好,一搜我就开始纠结一件事——

就跟中国历史是从三皇五帝开始一般,世界历史从哪儿开始呢?或者说,人类文明的起源在哪儿呢?作为应试教育的执拗狂,我觉得我一定得从起点开始学习“世界历史”。

儿童App里面的人类第一个文明,是两河流域文明。然后是古巴比伦、再是古埃及(其中,古巴比伦就挨着两河流域,古埃及也离两河流域很近)。

不只是儿童app,各种权威搜索引擎也显示,那是最早的人类文明。

两河流域中的两河是哪儿呢?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

大家知道“伊甸园”的位置在哪儿么?

圣经中的原话是:伊甸园在东方,有四条河从伊甸流出滋润园子。这四条河分别是幼发拉底河、底格里斯河、基训河和比逊河。

然后,在上帝创世的故事之后,圣经「创世纪」是围绕着古巴比伦和古埃及,以及这两者之间的地理位置展开的。不仅如此,圣经中记录着许多古巴比伦之前的人类文明故事。

换句话说,圣经里记录的历史,比我们普遍接受的最早的人类文明史,还要早。

这时你可能会说,神话当然比人类文明史早,中国还有女娲造人和山海经呢!

但你若真打开圣经,会意识到,这书跟神话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因为里面写的有些事件非常具体,更像是不怕枯燥的记实。举个例子,没有哪一本神话,会把上千年的家世族谱,事无巨细的罗列下来;也没有哪一本神话,会花27个章节的巨额篇幅(利未记),来单单描写3000多年前祭祀的人事物和细节;又花36个章节的巨额篇幅(民数记),来单单数点以色列全众300多万人的多次人口普查情况。

不过,在2020年中的时候,我倒确实是带着半信半疑、半真半神话故事的心态,去翻开圣经的。

起因是,当我作为应试教育执拗狂,正在寻找人类文明的开始,作为学习“世界历史”的起点时,书柜角落里一本「圣经」映入眼帘。

这本中英双语的「圣经」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记得了,也许是2015年自己好奇基督教那会儿吧。

总而言之,它在非常正确的时间,在书柜的角落里出现了。 我当时的想法是,圣经里记录的,是比两河流域文明更早的历史,只有可能是“真相”或者“神话”,两种情况。

如果是神话,那至少是统治西方文明数千年,至今仍然拥有全球三分之一人口信徒的神话。

尽管这个比例,在中国只有2.53%。

「 据维基百科2012年的统计数据,全球基督徒有24亿,占全球人口的33%,是全球信徒最多的宗教。(2020的最新数据是32.3%,略微下降)排名第二的伊斯兰教,有18亿人口,站全球人口24%。

需要注意的是,伊斯兰教遵循的“古兰经”,基本上就是延续圣经旧约的故事。(他们也属于亚伯拉罕诸教,伊斯兰教创始人默罕默德,自称是亚伯拉罕妾生之子,以实玛利的后裔)。

换句话说,相信圣经旧约的人口,差不多是全球人口的57%,超过了一半。 」

所以,对当时还没有信主的自己来说,

如果圣经是神话,这样一个超过全球一半人口相信的“神话”,对于我这个企图从人类文明起点开始学习世界历史的小白,绝对是个值得我去琢磨、并且借以理解西方文化的“神话”。

而如果圣经是真相……那结论就不用说了。

但是小白我也很清楚,圣经是非常难读的。所以我下定决心,用抄写的方法,来加深理解。

然后……然后,就像前面说到的,先是坚持了2个礼拜,后来动力渐退就切换成了读经,再坚持了差不多2周,就连阅读都阅读不下去了。

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难呢?

且听下回分解。

第17集:有神论不等于基督教

相信冥冥中有超自然的力量掌管万有,相信这个力量是善意而非恶意,并不代表我们有信仰,更不代表这个信仰叫,基督教。

按上一集里提到的心理学之父威廉·詹姆斯的说法:信仰,首先是一种不可见的秩序。然后,人们会就此“看不见的秩序”,和谐地调整自身。

这样说来,有神论只是提供了一种泛泛的感觉,当你仰望星空或者漫步海滩时,会对鬼斧神工的大自然和冥冥中的超自然力量,产生赞叹和敬畏之情。

然后,也仅此而已。

对我来说,首先是因着在自然主义佛学中,凭着一点点的修行,辅以对开悟逻辑的认知,确信了佛陀的洞见——“极乐来自于无我”。

进而意识到,在我们看的见的物质运作逻辑之外,还有看不见的灵性运作逻辑。

并且这个灵性运作逻辑,是反动物性本能、反进化论的。同时,也唯独只有人类这个物种,才蕴藏了“极乐来自于无我”这样的隐形程式。

借此,我从无神论跨到了有神论。

然而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通过学佛走到有神论,只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中的一条小径而已。

那大路是哪条呢?说来,你恐怕不信,大路是我们引以为傲的“科学”。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这是爱因斯坦说的。

爱因斯坦的原话是:“当科学家登上一座高山之后,却发现神学家早就已经坐在那里了。“

联合国曾经用著名的“盖洛普民意测验方法”进行了一项调查,即调查最近300年间的300位最著名的科学家是否相信神。

结果,其中除38位因无法查明其信仰而不计以外,其余262位科学家中,信神者有242人,占92.4%;不信神者仅有20人,占总数的7.6%。

美国科学联盟的老教授RichardBube这样说:“美国卡车司机中的无神论者在比例上,比无神论的科学家还高……”

当然,有神论者,倒也未见得都是基督徒。

爱因斯坦自己就是一位泛神论者(不是基督徒),他曾对记者说过,就像是桌子上的咖啡杯,是被某一个人放在了这里一样;而宇宙当中的星球同样需要一个力量来安排,他们按照已经定好的轨道运行!

对于这个说法,牛顿有相似的看法(也不是基督徒),他问到,为什么不相信太阳系是被某一个高度智慧创造出来的呢?

牛顿认为上帝创造了一套万物运行的规则之后,他便不再干涉,而这种思想被叫做自然神论。以至于牛顿晚年沉迷自然神论,就是用他所信奉的力学体系,来试图证明上帝的存在。

时至2021年,若你还认为,科学是神学的反义词,恐怕就有点落伍了。

BBC新闻的版面,随意可翻到这样的标题——“物理学如何证明上帝的存在”。

历届诺贝尔奖得主的基督徒比例,有人说70%,有人说80%,甚至还有说90%的,可不管由哪个调查结果显示,这一数据始终没有低于过65%!

2019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John Bannister Goodenough说:“如果你相信有一位造物主,应该会通过尊重祂的受造之物来敬畏造物主。科学家们通过研究我们的星球及其运作方式,表达出对创造的尊重。他们以自己的发现服务人类。”

据说,西方在基础科学领域的成就之所以超过东方,正是出于他们对上帝的敬畏,想要认识上帝的创造。因为宇宙内涵的规律,正是上帝创造的明证。

而东方的科学成就,更多集中在实用领域,而非基础科学,也同样是出于东方的唯物主义,或者说实用主义价值观。

关于这一点,只消去了解一下我们所熟知的一大批基础科学家:

“电学之父”法拉第、奠定“能量守恒和转换定律”的焦耳、“发明之王”爱迪生、物理教科书上著名的“波义尔定律”波义尔、发现“行星运动三大定律”的开普勒……等等,全都是有神论者或者虔诚的基督徒。

不过,虽然说,通向有神论的“大路”是科学;我这个通过学佛小径走向有神论的小白,还是有一丁点儿不同的。

科学家们(特别是没有成为基督徒的自然神论科学家们),只是意识到了“有创世神”。

而我这个学佛小白,在此基础上还多了一个认知——

这个冥冥中满有大能的力量,是善意的。

不然祂怎么能设置“极乐来自于无我”、将“爱”和“喜乐”的程序,完全正相关的揉搓在一起,无视动物本能和进化论,而直接写进人类灵魂呢?

毫无疑问,我非常想要认识这个冥冥中的力量,这个不仅有大能、并且有大爱的力量。

因为若我对祂的感知,只能让我在仰望星空或者漫步海滩,赞叹和敬畏一下,那真是太遗憾了。

我想要在有神论的基础上,找到信仰,一种不可见的秩序,一种可以帮助自己在每一天里,调整自身的秩序。

于是,我翻开了圣经,想知道上面记录的创世神,是不是我所逐渐意识到的、冥冥中那个有大能、又有大爱的力量。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一帆风顺。

且听下回分解。

第16集:有神论 | 终极之问(下)

还记得第3、第4集,我们的「终极之问」上篇和中篇么?在其中写道,从无神论走向有神论,我花了差不多五年。

如果说2016年时的思考,也就是上篇和中篇里面,我开始动摇了无神论的观点;那么今儿,在这个下篇,我将跟你分享——

真正指引我走向“有神论”的契机。

有意思的是,这个契机既不是因为各种道听途说的鬼鬼神神,也不是因为读圣经。

“我信有神”这件事,居然是因着修佛经历,跟随逻辑,顺过去的。

说来,大约在修习佛学的末期,接近2020年底的时候,我读了一本书。是由进化心理学家,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智囊,全球百位最具影响力思想家之一的罗伯特·赖特写的,名为——

《洞见》,又名「为什么佛学是真的」。

那么这位潜心钻研佛学、每天花30-50分钟冥想修习的科学家,罗伯特先生,是不是一位佛教徒呢?

他在书中是这样写的:

“我没有自称佛教徒,因为我并没有接受传统佛教中的很多内容——信仰和仪式方面的。

我不信轮回和因果报应,走进禅室的时候,我不会在佛陀塑像前鞠躬,也很少向佛陀或其他佛教神明祈祷。

在我看来,如果我自称佛教徒,将会是对很多佛教徒的不敬,他们在亚洲和其他地方继承并保持了一种丰富且美丽的宗教传统。

尽管如此,考虑到我的个人历史,我们有理由去问,我的冥想修行,辅以背后的哲学基础,能不能算得上一种宗教信仰?”

他的这几句话,很好的概括了我自己修佛2年后的感受。

正如前几集所说的,我接纳正念禅修是一种科学的放松方式,但是借此通天(也就是借此实现开悟、彻底的无我、洞见六道轮回等等),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也不可知的迷思。

在罗伯特的书里面,我找到了一种特别强的认同感:原来“算不算佛教徒”这件事上,还有个中间状态,叫做——世俗佛教,或称,自然主义佛教。

自然主义佛教,只承认佛教的正念冥想和哲学逻辑,对于轮回和鬼鬼神神那些事,不评价,或者说不知道。

嘿,原来这样一位通晓心理学哲学、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修行人,他通过各种研究、科学验证和亲身实践、所抵达的目的地,跟我这个小白是一样的!

借此,我得出了1个结论和1个疑问。

结论:我不用再白花力气寻求佛学的超自然部分了,罗伯特先生没能达到,我自认也不可能达到。

疑问:既然自认为是“自然主义佛教”的一员,那这一派,到底是个哲学还是宗教呢?

罗伯特先生的答案是,自然主义佛教,依然是个宗教。

宗教和哲学(或者说科学)的界限在哪儿呢?按照美国心理学之父威廉·詹姆斯的说法,宗教的定义是——

信仰一种存在,它有不可见的秩序;我们的至善在于,就此“看不见的秩序”,和谐地调整自身。

从这个定义上来说,自然主义佛教,同样建立在一种“看不见的秩序”上,并且借此调整自己行善。

这个秩序是什么呢?不是因果报应、不是六道轮回。

而是抛开超自然因素,单纯通过自然主义佛教的禅修,就能意识到人类这个物种,在下面这三个指标的造诣上,呈现出完美的“正相关”关系。

指标1:对客观世界真相的洞见程度(意识到万事万物,内在外在,根本就是相连相续的因缘聚散,无法切割)

指标2:将自身福祉和他人福祉“等量齐观”的程度(俗称,道德程度)

指标3:内心喜乐程度 用佛陀的一句话来囊括这个意思,就是——

极乐来自于无我。

“无我”既是一种对真相的智慧洞见(指标1),也是一种“爱人如己”的道德水准(指标2),而这两个“无我”指标的提升,共同指向极乐(指标3)。

这套被自然主义佛学验证的、无关任何超自然因素的“看不见的秩序”,让罗伯特先生震惊了。他在书中说,

“这三项的一致性,也可以看作一种秩序。如果我们不加以修行,使其显现出来,它就会一直隐形。

同时,我们不能认为这种不可见的秩序是理所当然的存在。你完全可以想象一个,不具备这种结构一致性的宇宙。在那样的宇宙中,真相的洞见(指标1)根本不会影响你对其他生物的行为(指标2),更不可能让你在‘爱人如己’中得喜乐(指标3)。

显然这种一致性,并非我们的宇宙,所必须具备的特质。如果你仔细想想,会因世界如此安排而感到惊异……我们生活的世界中有很多令人不喜欢的事物。在这个世界中,如佛陀所说,如果我们秉持自然的(本能的)观察方式和存在方式,就会给自己和他人造成痛苦(诸漏皆苦)……

然而,若你意识到,这也同样是一个客观真相(指标1)、道德真相(指标2)和人的喜乐(指标3)保持一致的世界,世界就会看起来越来越美。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真的要惊叹于这种隐藏的秩序——似乎比自然选择更深层次的秩序。我越发觉得应该感激它的存在。”

上面这段话,正是《洞见》这本书的结尾。

你猜我读完后想到了什么?没错!这段话指向了“设计论”。

换句话说,罗伯特先生潜心专研后写下的、给我带来强认同的自然主义佛学,指向的居然不是六道轮回,而是指向了设计论!

甚至且不说,六道轮回是不是真的。即便那是真的,那么谁来决定,谁上天堂、谁下地狱、谁变人、谁变畜生?谁来维持六道轮回的持久公正运营?

释迦摩尼只说了他在开悟后,洞见到了真相,却并没有说,这个真相是从哪儿来的,谁创造了这样一个真相。

这就好像一副美妙绝伦的画卷,释迦摩尼是借着智慧和悟性,看得最清楚的那一位,但是他却没说,是谁画了这幅卷轴?又是谁维护这幅卷轴亘古不破?维护的目的又是什么?

佛学自始至终解决的都是,关于“是什么”的问题,却无关“为什么”。

那么,为什么呢?《洞见》的结尾,指向了设计论。

谁能做出这样“宏大如宇宙”又“敏锐如人心”的设计呢?唯有神可以。

怎样的神,会设计出“极乐来自于无我”这样可爱的隐形秩序呢?

唯有全然良善的神可以。

那时候,我开始愿意相信,宇宙中有全然良善的神,设计并创造了这个世界;并且这位神,悄悄在人类这个物种上,藏了一条“极乐来自于无我”的隐形程序,来帮助他们,在自由意志和动物本能中,依然有机会成就跟祂一般的全然良善。

祂是不是圣经上那一位呢,那时的我不知道。

不过,读圣经《创世纪》的话,真有那么点像。

第15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修佛路

2020年5月开始,新西兰公司所有的同事都陆续劝退。那时候虽曾展望说:说不定下一个假期能重开游学业务?2020国内暑假档是不指望了,2021寒假总能做吧?甚至还和一些代理商和合作方,直接开始洽谈2021寒假的业务,好像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一般。

结果可想而知了,到2020年中的时候,我已确信,疫情改变了世界,两三年之内,恐怕都不可能再启动游学了。

然而,面对这样一个结果,一个“辛苦了多年,募集各方资源,好不容易在陌生国土建立起来并且小有规模的生意,说结束就结束”的结果。

我居然没有多少惋惜。相反,我松了口气。

我终于可以放下重担、把精力放回到家庭和孩子上了!

一如2011年在上海时,我从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辞职回家带孩子时那般松了口气。

想来,2020年初的时候,我正在联系一位贷款经理,商量根据过去几年的报税收入,能申请到多少贷款额度?看能否换房到一个心仪的居住区?

我庆幸这个事情,还好没推进下去。不然若等自己背上贷款,再面对突如其来的业务归零,就要压力山大了。

然而,没走出的这一步,却让我可以反过来看“生意关门”这件事,对自己生活的真实影响是什么呢?

那就是,无法换房、没有旅行、减少花费、从“常常外面吃饭”变成“几乎顿顿在家做饭”、买什么东西都要精打细算……

然而,这些“牺牲”,和所换来的自由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换句话说,我突然意识到,能在家定心买菜做饭,能陪孩子们从头到尾捋中国历史,能每天带着他们出门遛狗,能和他们单独约会聊天,娃睡后能随心跟队友看电影……这些自由的时光,比“物质上的小牺牲”,珍贵太多。

这是我生命中“第二次”从紧绷的工作神经中突然掐断停下来。

关于“第一次”,我的老读者们可能知道,那是2011年,在升职机会面前,我决定从四大辞职回家带孩子。虽然起初是松了一口气,但是不久之后,我就写了那篇:

「失去工作,谁来见证我的”存在”? 一个前通勤白领的结论」

若你有时间读那篇老文章,就会注意到,当时虽然看似我很坚定“回家带孩子”的选择,但是内心并没有那么的淡定,甚至对未来是充满恐惧的。

这也是后来我到新西兰后,明明身边一大片全职妈妈,自己依然坚持拼命创业的原因——我需要自己的生命被“见证”,被看见,在一个更广阔的天地里,不只在家里。

然而,有意思的是,2020年中,这个因全球疫情产生的、突如其来的、被迫无奈的“第二次”的掐断,当我再一次回归到“围着家庭孩子转、失去众人见证”的生活,

居然,早年离开职场的“不安”和“恐惧”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庆幸”和“淡定”。

这当中的变数是什么呢?

这变数,便是修佛而来的智慧和淡定。(即便如今信主,我也不能否认,之前那段时间修佛产生的果效。)

佛陀说,诸行无常。又说,诸法无我。

在2020年来回顾,之前每个月都要为能否多写一篇游学推广而心焦,为各方定金已付的新产品能不能打开市场而心焦,为新西兰人工成本过高一年辛苦下来账面居然没利润而心焦,为忙季人手不够淡季又无法减人工而心焦,为如何维持育儿博主品牌形象以拉高销售而心焦,为日益激烈的游学行业竞争而心焦……

在2020年来回顾这些时时刻刻的“心焦”,除了“好笑”二字,我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在这场全球疫情的巨变中,我一如贾宝玉般,忽然看明白“繁华一梦,转眼成空。”

原来外面的掌声也好诋毁也罢、繁华也好无人问津也罢、里面的压力也好骄傲也罢、虚荣也好焦虑也罢、都如浮云一般是“空”的,转瞬即逝。

它们并没有好或者坏的本质,只是因缘聚合而成的“相”,聚则生,散则亡。如此,便更加放松了。既然都是“空”,我们何必非要追求什么?莫不只有当下才是真实的、可贵的?

于是,在业务清零后,我开始有意识的修习正念,具体包括:

1 每次有负面情绪(佛教说的贪嗔痴、怨憎会)出现时,意识到它是“空”的。让自己抽离出来,像看电影一样观察自己的情绪,意识那并不是自己的一部分,进而“放下”、不被纠缠其中,从而感到放松。

2 每次发现自己无法定心于当下的人和事,而胡思乱想时。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画面上,数算产生这个画面的“因”,感知眼前的画面和自己相续相连的因缘关系,以帮助自己产生珍惜感,以及和外界融为一体的感觉,从而投入当下。

这些修行,确实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以及随时随地避免胡思乱想而专注于当下的能力。

但是随着修行深入,我也逐渐意识到了,修佛的两个重大死结:

第一、解决了人生的“当下”,没有解决人生的“方向”。

这样说也不准确。其实,佛教有给我们人生的方向,那个方向,就是解脱出世俗世界。因为佛教认为诸漏皆苦,只有解脱出因果世界,才能够离苦得乐。所以禅修的终极目的——开悟,其实就是“解脱”的状态。

可问题是,我一点也不想从自己身处的世界中“解脱”。

那些遁入空门的人,不管是贾宝玉,还是顺治皇帝,似乎都是在现世中受了重大打击,以至于不再流连世界,才追寻解脱之道。

同时,以“解脱”为目标的修行,我也一点都不喜欢。

比如佛学著作《次第花开》的作者,希阿荣博堪布,在他的书中坦言:“

母亲和我的姐姐,以及姐姐的2个女儿在五明佛学院剃度出家。虽然同在学院,见面机会却少之又少。学院纪律严明,僧尼不串门,有事大家到公共区域说。后来安装了电话,一般事情在电话里说清楚,更没有必要见面……

合家团圆从来不是我们心目中幸福的体现,我们最大的幸福是解脱,所以只要一家人都走在通向解脱的路上就满足了。”

本来佛学还看的津津有味的我,在读得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开始直冒冷汗。

就此想起了当年王阳明,曾经问一个闭关三年的和尚:想不想家,想不想母亲?

和尚说当然想。

王阳明说那你还呆坐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家照料母亲!

王阳明成功地说服僧人归尘还俗后,才意识到,自己心向往之的佛道两家学问,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

大师南怀瑾说的“视众生如子女,视子女如众生”,在我看来,根本就是神的境界。

事实上,强求人来达到神的境界,只恐怕一个不巧,不是修出了“解脱”,而是修出了“冷血”。

佛学本质上在拒绝承认“人的有限”,要我们通过修行,去触抵“神的全然博爱”和“神的众生平等”,就跟我在第12集里提到的“建了几层高楼便想通出银河系”般,不可思议。

第二、修佛只负责解决我们自己“心”的问题,不负责解决任何实际问题。

确实,修佛可以帮助我们抛开执念、学会放下、感到轻松、获得洞见……但这一切,都只跟自己的“心”有关,与客观世界是无关的。

换句话说,修佛不能够帮助我们解决任何实际问题。因为实际问题,在佛陀看来,都是“空”的。

既然是“空”的,有啥好解决的?把它看破不就完了!

若修佛有什么符合佛法的现世参与,那恐怕只有“帮助众生脱离苦海”这一件事了。无论是放生,还是对人行善,修行人的终极目的,还是要教你解脱之道,教你跟他一样意识到“一切都是空的”,而决不是教你“如何去参与和改变世界”。

所以,佛教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可以活得很好,因为它跟统治阶级的利益,没有任何冲突。你爱自渡渡人随你去,反正对我现世的统治,没半毛钱影响。(基督教在这方面是完全相反的,基督徒是要参与和改变世界的,这个以后会聊到。或者你也可以谷歌一下,上世纪来到中国的传教士,都干了些什么。)

基于佛教的“出世”大方向,我注意到身边修佛的朋友(包括当时的我自己),只要是俗家弟子(没有出家的),都会出现这样一个问题:目标间冲突而导致迷茫。

一方面,我们在现世中为家庭、工作、人际关系等等打拼;另一方面,我们的信仰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空”的,不值得追求,相反,应该寻求解脱。

你会怎么办呢?

要么对这个冲突视而不见、压抑内心的迷茫。(比如,现实打拼管现实打拼,只把修行当成一种调剂、放松和自我安慰?)

要么就还是,你剃度出家吧……?(那样就不再有目标冲突。)

上面这两个死结,在2020年中后期,一直搅扰着我。但那时候,我依然没有联想到圣经世界观,直到我读完了进化心理学家、也是一位资深修行人的,罗伯特·赖特的《洞见》。

这本副标题为「为什么佛学是真的」的书,为什么帮助我斩钉截铁的离开了佛学呢?

且听下回分解。

第14集:从来没有什么“殊途同归”

上一集有朋友读完后感叹:修佛和信主其实是“殊途同归”,都是要人“活在当下”,并且都是通过“感恩”的方式,来实现所谓“正念”。

修佛是在当下这个“相”面前,数算促成它的“因”,借着通透的洞见,来感知浮云呈现出眼前这个“相”的“宝贵稀有”和“瞬息万变”。进而意识到“空”,让自己不被“相”所牵动的同时,对“相”生出开放的觉察。

而信主则是,恒切祷告、恒切感恩。在每一个被“欲望魔鬼”带走的当下,数算上帝的恩典。“欲望魔鬼”希望我们人生的每一分钟,都紧拽着某一件求而不得的事儿,借此瞎了“仰望上帝的眼”。

要击败魔鬼,唯一的方式就是“定睛看上帝”。

并且,当我们“定睛看上帝”时,就会意识到祂所赐的恩典是够我们用的。当我们感知并数算出999样恩典:大到健康的身体、健全的家庭、丰衣足食的生活……小到正好的阳光洒在身上、咖啡杯里漂亮的裱花……就能细腻接收到天父之爱,这个随时随地能给我们灵性充电的正确电源,借此来击杀魔鬼的诱惑——

嘿,魔鬼给你1个求而不得的诱惑,却让你瞎眼了上帝999样恩典,隔绝了天父之爱,并借此要抢走你的灵魂!

这便是上一集里,我跟孩子们常常你一句我一句玩“Thanks to God”游戏的原因。当孩子说出“Thanks to God,感谢祢给我爱我的爸爸妈妈”时,他首先要在当下去感知父母之爱,而当他一样样感知一样样数算时,他必然的“活在当下”。

然而,这是跟修佛“殊途同归”么?都有感恩,没错。都使我们活在当下,没错。

那么,你倒试试看,跟孩子说修佛,看娃能不能整明白?

相反,当我跟孩子说Thanks to God,他们几乎即刻心领神会,并在数算中获得放松、喜悦和共鸣。

(事实上,孩子原是从上帝之国来的,他们回转上帝,要比成年人容易百倍,关于这个问题,以后我们找一集专门展开。)

在我看来,虽然同样的“活在当下”,同样的“感恩”。修佛和信主不但是“殊途”,而且完全是“殊归”。不仅路径差别非常大,起点和目的地,也都毫无相似性可言。

第一,

虽然都是“感恩”。修佛讲的是四重恩:感恩佛陀、感恩父母、感恩师长、感恩众生……再进一步就是感恩所有的因缘。而信主,是将所有“因”,归于造物主这个第一因。

若按老子说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那么造物之主上帝,便是那个所谓“太初有道”,一切荣耀和感谢,都归于祂,这个第一“因”。而佛陀感恩的,是所有的“因”,即“万物”,而非“道”。

(这里和接下来所要列数的,咱先不辩对错,只写区别。)

第二,

或者说,佛陀感恩也不只是万物,而是万物和因果律的共同作用,所呈现出的眼前这个当下的“珍贵”和“昙花一现”。这种智慧的洞见,虽能让人产生珍惜和专注,但却“与爱无关”,顶多是让修佛之人,对尚没有产生洞见的世俗人,产生悲悯之心而已。

但是,对上帝的感恩,却是在实实在在的感受,一个有意识、全然良善并且公义的造物之主,对自己的深沉而坚忍的爱。(甚至苦难也是为塑造我们品格的恩赐;甚至死亡,对世人的意义和对永生上帝的意义,也完全不同。)

第三,

因为感恩的对象不同,生出的结果也截然相反。

佛陀感恩完了以后说,一切都是“空”的,诸漏皆苦,我们要从这个“苦”的世界里面,抽离和解脱出来,而且不光自渡出家,还要渡人出世。

上帝的子民感恩完了以后说,一切都是美的,好的,是上帝出于爱我们而恩赐的。我们在上帝的国里面,得以分享,来自于造物主的丰盛和喜乐。

同时因为神爱世人,所以选择顺服。

(也就是说,第7集写到的儒家“致良知、顺天命”的根本原因,其实是因为神先爱了我们,所以我们顺服;如同父母先爱了我们,所以我们听父母的话。)

然后“感恩”就像一根电线,一根接收到“源源不断神之爱”这个正确电源的电线,一旦接上,我们就拥有了来自于造物主的源源不断的能量,用来干什么?

不是用来抽离出世界,而是要在地上建立上帝的国(不分民族语言文化的国、不分时间和空间的国、万军之耶和华的国),来改变这个被私欲魔鬼掌控的世界。

换句话说,佛陀感恩的结果是,想法设法“出世”;上帝子民感恩的结果是,顺服上帝的旨意“入世”。

写到这里,我暂且不打算去辩对错。因为那是后话,说到底,上面讲了那么多,都是信主的结果,而非信主的原因。

换句话说,我信主的原因,不可能是出于,信主带来了好的结果,因为想得到这些“好处”而去信;而只可能是出于,我认为,那是客观真理。

所以,我打算将主线,拉回到2020年修佛的后阶段,咱从认识上帝的原因说起,而将信主后结果的事情,留待到以后再聊。

在2020年中的时候,我对基督教的认识还很浅薄,今天上面所提到的这些区别都是我后来的认知,那时候专心修佛的自己,根本没想过这些。

在尚且不认识上帝的岁月里,修佛出现了怎样的瓶颈,产生了怎样质疑,让我重新打开圣经呢?

且听下回分解。

第13集:佛陀的“活在当下” vs 上帝之国的“活在当下”

上一集里有朋友留言说,正念禅修的目标不是开悟,而是正念禅修本身。如果一定要为“开悟”,本身也是一种执念。换句话说,修佛之人,并非是奔着盖“通天塔”去的,而是单纯为修行本身。

若我们人生的每一分钟,都能活在正念里(即“活在当下”),能见解通透、远离烦恼、离苦得乐,足矣。开悟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朋友的留言对我倒是及时雨,否则我可能真会漏掉这个重大的议题,而直接开始讲述,修佛如何反向引导我走向圣经世界观。

所以这一集,我要暂且打住进度,专门来谈一谈“活在当下”——因为这个议题,不但是知易行难的典范,而且贯穿着我们生命的每一分钟,决定着我们是否有能力,来实现和感知幸福。

或者说,佛陀的“活在当下”(即“正念”),和上帝之国的“活在当下”,到底有什么本质区别?

前些天跟朋友聊天的时候,突发奇想举了个例子,至今觉得贴切。

嗯,咱们来假设,我们拥有了一张彩票。价值么,给力点,来个5000万美金吧,够花一辈子。

对于这份拥有感,我们可能会有三种截然不同的认知:

第一种:拿到这彩票,都是因为我聪明我幸运我能力强我眼光好。

第二种:拿到这彩票,是千千万万的“因”聚合而成的“相”,自己只是参与其中的万分之一个“因”而已。

第三种:拿到这彩票,是上帝出于爱我,而送给我的礼物;就如同父母出于爱孩子,而无条件送给他礼物一般。

这三种不同的认知,决定了我们在拥有这笔“够花一辈子的彩票钱”之后,到底会如何度过,我们人生的每一个当下。

第一种,毫无疑问是普罗大众的想法。沾沾自喜的同时,不消三个月,他就会过掉兴奋蜜月期,重新开始为如何投资、如何钱生钱、如何保全资产、如何避免纷争、如何混进真正的贵族圈……忧愁烦恼。

第二种,是智慧的修行者。不管是今天拿到彩票,还是明天为纷争烦恼,他会意识到,这些都是“空”的,不过是千万种因缘聚合而成的“相”,不被纠缠其中的同时,他还会产生巨大的珍惜感。他会意识到,即便是这一刻在为可能的投资失败而烦恼,也有多么的来之不易,因为这里面最起码有一个“因”,是当年无比幸运的中了5000万彩票。在洞见千千万万“因”,如浮云般时聚时散、变换无常的过程中,他的平静、喜乐和专注,伴随着对当下这个“相”的珍惜感油然而生。因为每一个当下,每一个“相”的呈现,都是出于千万分之一的几率。

第三种,便是主内的、属上帝之国的子民。在每一个当下,我们通过说Thanks to God感谢上帝,通过数算上帝的恩典,来感知他的爱,而正因为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神之爱,我们才可以回转成小孩子,无忧无虑的活在当下;正如小孩子因为感受到父母无条件的爱,而终能无忧无虑活在当下,一模一样。

最近几乎每一次,孩子在为某事烦恼、紧张或求而不得时,我们彼此都使用这个方法,来回到当下的平静喜悦。

比如9岁的贝贝特别害怕去一个,队友给他安排的韩式篮球军训中心(老师跟军官般严苛,就像韩剧中动不动会让一群孩子绕场青蛙跳那种),每次开车去的路上,贝贝都有种上刑场的赶脚。

除了贝贝总会让我帮他祷告,来帮助他安心外(关于祷告,以后再展开),我们还会一起玩“Thanks to God”的游戏,具体来说,就是一人一句,轮流数算上帝之爱。

我说:Thanks to God,外面现在下大雨,我们可以躲在车里雨进不来。

贝贝说:Thanks to God,今天有两个人送了我easter egg(复活节蛋)。

我说:Thanks to God,复活节我们要放假五天,你今天训练完后,后面5天都是休息。

贝贝说:Thanks to God,今天晚上让妈妈给我做了喜欢吃的炒饭。

我说:Thanks to God,给了妈妈一个这么坚强的宝贝,可以勇敢去面对严苛的训练。

贝贝说:Thanks to God,给我爱我的爸爸妈妈、给我哥哥、给我妹妹。

我说:Thanks to God,贝贝的教练对贝贝是怀平安的意念,不是要找难堪的意念。虽然他表面看起来凶悍,但是内心有爱,内心是要帮助贝贝变得更强更好。

贝贝说:Thanks to God,让我今天没有忘带水壶。(上次忘记了)

我说:Thanks to God,给贝贝加添力量,并在接下来的两小时训练中,与他同在。

……

如此数算十几条后,我们彼此的内心就会被爱充满,以至于能够松开内心纠结的那1件事儿,而放手感知感恩,所拥有的9999件事儿。

说一个特别形象的实验,我清楚记得,是在2021年4月2日的受难日教会活动上,在做完下面这个实验后的晚上,我跟牧师说,我终决定受洗(此前其实就想清楚了,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什么实验呢?

牧师拿了一盆水,让我们握紧拳头,把手放在其中,然后问我们:“感受到什么?”

我回答说:“Nothing.”

牧师又说:“放开手,感受到水了么?”

我回答说:“是。”

牧师说:“请说,我感受到恩典。”

这个实验,后来我回家跟孩子们也做过好几次。若把水,比喻成上帝的恩典,

当身在“水”中的我们,握紧拳头的时候,就什么都感觉不到。正如我们生活中的每一分钟,其实都在为某一件求而不得的事情而握紧拳头一样。

然而当我们放开手,放下那件你求而不得的事,就会感知到,自己每一寸皮肤都在跟“水”亲密接触,每一寸皮肤都在接受上帝的恩典,我们内心就会有满满的来自于造物主的充电和源源不断的力量。

回到我们说的5000万美金彩票,其实,我们谁不是拿着一张彩票呢?

释迦摩尼曾说,获得人生的几率,就好比所有大地都变成大海,当中有一块浮木,浮木中有个小孔,而海里有一只啥都看不见的盲龟,每一百年探出头一次,而这一次,恰恰巧从茫茫大海中这一块浮木的小孔里探出头来。

这个几率,恐怕是获得5000万美金彩票的亿万分之一。

因而佛陀说,人生难得今已得,佛法难闻今已闻。

面对获得“人生”这张彩票,修佛之人,教会我们的是,珍惜、珍惜、再珍惜。浮云是变幻无常的,因而要倍加珍爱,浮云在此时此刻所呈现出的一瞬间的“相”。

然而,对于上帝的子民来说,“人生”的彩票,乃至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出于上帝之爱,而不是冷冰冰的概率。

我们不再学佛陀那样去冥想、去看空,因为上帝所造的、所赐的,都是美的、好的,即便是苦难,也有祂的旨意在里面。

上帝不希望我们出世或出家、更不希望我们抽离或解脱出,祂出于爱而为我们所造的世界。

相反,祂希望我们回转成小孩子,因感知到源源不断的天父之爱,而一无挂碍的活在当下。

最后做一句总结,

修佛的“活在当下”,来自于对亿万分之一的冷冰冰概率的珍惜,是无对象的;

而信主的“活在当下”,来自于对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的感恩,是有对象,并且出于爱的。

也正因为如此,修佛全靠自己的智慧和悟性,而信主却是“虚心的人有福了”。孩子比成年人更虚心,所以在上帝之国里,孩子比我们更有福。

所以耶稣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马太福音 18:3】

第12集:“盖通天塔(禅修)”的方法论

唐僧说的能坐上两三年的禅修,科学家核磁共振验证让高僧们保持超常安宁的禅修,曾经帮助过无数佛学弟子解脱出世间痛苦的禅修,曾经有近2年时间让自己确实体验到诸多放松的禅修,到底是怎样一个逻辑呢?

佛学博大精深,请允许我这个小白,用最简短的语言做个科普;然后我也将基于这个科普,一步步告诉你为什么明明得到了禅修效用,却选择了放弃,甚至反而成就了我转向圣经世界观的契机。

话说,“正念”这个词第一次听到,是在樊登读书讲《正念的奇迹》,里面有个故事说到,即便是绝症晚期的病人,通过正念冥想,也能够在当下维持安宁和放松。事实上,“正念疗法”,已经被欧美许多国家认定为,进入医保体系的通用心理疗愈方式。

什么叫“正念”呢?简单说,就是不执迷于妄念,而专注于当下。比如樊登老师说,洗碗的时候就专注于那一只碗,感受水流的温度、瓷碗的质感;比如喝茶的时候,就拿起杯子,感受杯子的重量,仔细品这一口茶香,回味它有几缕香味。

当时听这段故事的时候,我正好要去见一个重要客户,却因为对方临时有事说要迟到1小时,于是等候的时光,我一边为稍后要商谈的业务能否顺利推进而担心,一边在听樊登。他循循善诱的话让我放松,我尝试摸我手边的咖啡杯,想要获得那种专注当下的“正念”感觉,却发现知易行难。

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触感上,居然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因为明显我的大脑CPU内存很大,而触感所使用的内存无论我如何放大,依然还是很小,以至于我的大脑除了触感之外,必然还有同步运行的其他程序,包括“琢磨怎么样才能保持正念”本身也是一个正在运行的思考程序。

原来活到当下,人人都会说。但是做起来却这么不容易!我们根本无法管控我们的大脑,让其他思考消音,而专注于“当下的触感”这一件事。

而更重要的是,专注于当下的触感,这不仅仅是难。并且意义不明确,大家看看这个逻辑:

我为什么要专注于当下的触感呢?=> 因为我压力大、想放松。

结果发现,“专注于当下”比“随心跟着思绪起舞”还要困难的多 => 那我为何要为了,实现放松的目的,反而去给自己找一件更难办的事儿呢?

于是乎,禅修应运而生。

因为,禅修同时解决了“正念”的意义和方法论,这也是拥有1-4万小时禅修时间的高僧能够在任何境遇下迅速进入正念和深度安宁状态的根基。

先说,正念禅修的意义。

它可不仅仅是为了放松我们的情绪,而更是为了帮助我们变的更通透,通透到什么地步呢。

咱说个极限,佛陀的通透,也就是禅修的极限——开悟,是要能够横出六届,把视角从自己的身上抽离到因果世界之外(也就是解脱),超越时间和空间,洞见到每一个当下千千万万的前因后果,你站在他面前,能被他洞见到你的前世今生。

同时,也正因为实现开悟之后,佛陀的视角不再出于他自己,而是脱出在因果世界之外,来看整个因果世界,因而不但看的通透(洞见到整个时间和空间的因果聚散,不过就跟“浮云随时聚散”一样,是“无常”的,是“空”的),而且能够不再受制于因果循环中生老病死等所有的“苦”(佛陀认为诸漏皆苦,所有财富名誉地位美貌都是漏的,转瞬即逝,并且是苦的)。

同时还会进一步,对他认为受困于因果循环中而受苦的众生,产生慈悲和怜悯之心,想要不光“自渡”,还要“渡人”。

因而,开悟也意味着彻底的:

——自身的“无我“(身体发肤思想情绪意识等等都不再是我的一部分。)

——以及,整个因果世界里,所有个体的本质都是“无我”(一切事物都没有本质,只不过是因果聚合产生的“相”。)

所以他在慈悲的同时,看众生(无论人畜),都是无差别,无分别心的。

这,便是正念禅修的终极目标。

然而,也正如上一集说的,开悟的境界,是一种传说,现世恐怕没有哪怕一个高僧,能证实自己达到了当年佛陀的开悟境界。

但它确实给禅修,提供了一个明确的指导方向。

插段题外话:

这个方向,在信主后的我看来,本质是要人,靠着人自己的力量来修炼成神,就跟自己抓着自己的头发要离地一般。其实无论我们的巴别塔造的有多高,都不可能通天。

同时,修行过程中,还会一边带来“越造越高的成就感”,却又另一边给你永无止境的自我怀疑和差距感:

为什么我做不到众生平等呢?

为什么我做不到看自己的孩子和别人的孩子一模一样?看自己的母亲和别人的母亲一模一样?

恩,一定是因为我修为还不够高。

(他不会想到,这恰恰是因为“修佛之人拒绝承认人类的有限和软弱,而想要通过自己来直接修抵神的领域”的虚妄。)

关于对禅修的质疑,那是后话。这里先拉回到我们现在的主题,即正念禅修的终极意义搞明白了,那方法论呢?

正念禅修的方法论就是,用开悟的终极目标,来启发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当下这个“相”上面。

这个相,可以是外部的,也就是现在这个当下,你眼前的画面。

这个相,也可以是内部的,也就是你现在这一刻的思想和情绪。

将你的注意力,集中在当下这个“相”上面:

如果这个相是外部的,也就是你眼前的画面,比如手中的咖啡杯,那么专心感知它的同时,洞察这个“相”是由多少因果聚合而成,比如,恰巧有人选了这个材质,恰巧老板开了这个店,恰巧我约了客户,恰巧对方迟到了……

但凡里面有任何一个“因”不存在,这个“相”便不存在。尝试感知这个“相”,意识到它就跟浮云恰巧聚合成某个形状一般,转瞬即逝。

说咖啡杯,你可能不直观。把咖啡杯替换成,此刻眼前的你的孩子,在佛学里面,你眼前的你的孩子,也是一个“相”,因缘聚合的“相”而已。

想象一下,哪些“因”不存在,你眼前的你的孩子就不存在(比如你没遇见你先生?比如一个精子跑偏?),只消这样一洞察,你就会对当下这个“相”,产生无与伦比的珍惜之感,从而专注和通透。

如果这个相是内部的,比如你现在这一刻的苦毒、焦虑或沮丧情绪,一样也可以从中抽离出来成为观察者,而不被纠缠其中。

因为你知道,这些情绪和想法本质上不属于你(无我),就跟外部世界一样,这一刻的想法和情绪,也只是因缘聚合产生的“相”,跟浮云一般风云变幻,是无常的,空的。

你要做的不是拒绝承认这些内在的“相”,而是要像“从电视机里面跳出来,成为看电视的人”一样,抽离出来观察它们,终将发现,电视机里面的情节再糟糕透顶,你做为看电视的人,也不会被纠缠其中。

这便是,学佛之人,“内观”和“外观”的法门。

甚至更进一步,因为你知道开悟的终极是,内外融为一体,不再有分别心。

所以当你“内观”,也就是观察自己情绪思想的时候,多把它们想象成外部的,这样有利于,不要被它们纠缠和带走;相反,当你“外观”,也就是观察当下的外部世界时,多把他们理解成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到这个当下的外部世界,跟自己的身体发肤思想情绪,根本就是相连相续、无法切断的因果循环整体,以此来锻炼自己减少甚至歼灭分别心。

这样的一套禅修终极意义和方法论,在我读完罗伯特·赖特的《洞见》之后,愈加的清晰。

罗伯特·赖特是一位是深通佛学的进化心理学家,他从心理学的角度验证了禅修的逻辑、它的心理学依据、有效性,还有现实意义。

但是作为一个科学家和修行人,罗伯特·赖特也承认,对于开悟后是不是真能洞见前世今生、六道轮回……这些超现实的事情,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修佛开悟后那些超现实的事,比如解脱、轮回、报应……和佛学的现世部分,逻辑上是一脉相承的。

换句话说,罗伯特·赖特验证了“盖高楼”的科学性和有效性,同时也承认了,至少他自己,和他所知道的修佛之人,都无法通过盖高楼而通天。

第11集:“盖高楼”和“送翅膀”

小时候看西游记,唐僧老说坐禅坐禅,好像佛学修行,就是“坐禅”两个字一般,真心不解和莫名,傻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该有多难受?其中有一集,唐僧跟羊力大仙比坐禅,甚至号称“坐二三个年头”都没问题。那时候想,信佛还是跟着父母大年初一烧香拜佛简单的多。

直到2019年初自己因焦虑和压力重新认知佛学,才意识到唐高僧所言非虚。不仅如此,“烧香拜佛”才是走偏了,佛陀从来没有要人们拜他,起初可能只是因为佛陀的子弟们,为表达对佛陀这位智慧导师的崇敬之心,而有了这样的仪式。结果历经千百年后,仪式传的兴旺发达(香火鼎盛到少林寺都上市了);而产生仪式的原因,比如佛陀所留“禅修的智慧”,反而被大多数人给扔了。

西游记里固然是夸张,但“坐禅”做为修佛的核心方法,能够帮助修习者,不被外在的相(外部客观世界)和内在的相(思想和情绪)裹挟,进而达到某种程度的“解脱”,从而实现“不依赖外物的深度安宁”,也确实是事实。

比如2003年科学家们做过一个实验,邀请了8位拥有1万到4万小时禅修时间的高僧喇嘛们,进行长时间核磁共振检测。

按常规,一般人躺在狭小的扫描舱,会产生幽闭的恐惧感,但这些高僧们在测试时,其左前额叶与右前额叶脑电波活动之比,呈现非常高的表现。据说,当时实验室的科学家们,还以为是机械故障呢,赶忙检验设备。在排除机器故障可能性之后,不得不正视:高僧的大脑专注程度,以及现象察觉相关的电流活动,完全超越了科学家们曾亲眼目睹的范围。证明高僧们能在可能导致幽闭恐惧的空间中,有效地专注自己的心,显示他们的禅修成就,已战胜了内心的恐慌,帮助他们保持宁静喜乐。

这个论据,在修习初期的时候,曾给我很大的信心。而在将近两年,阅读诸多佛学相关书籍,结合自身修习经验,我想先抛出一些自己的观点(后面几集会详细展开):

1 正念禅修是一套行之有效的科学方法论。之所以说科学,是因为这个方式完全是逻辑可验证,理论可自洽的。

2 正念禅修在初阶时不难掌握,并且效果显著;再往深处走(从禅修走向开悟),就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境界了(事实上,近代佛学书籍当中,没有哪怕一位高僧,从第一视角,表示自己已经开悟)。在我看来,禅修的终极——开悟,根本就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传说。

3 为什么从禅修到开悟,逻辑看似通畅,但实际却难如登天呢?我认为,通过禅修实现放松,是属科学的,有效果是天经地义;而从禅修到开悟,是属宗教的,本质是相信,人通过自身的智慧和悟性,能通过修行,直抵神的领域。这就好比大洪水后,人们造巴别塔(通天塔)想直通神的国(天堂)一样,几乎注定要失败。也好像,我们在盖高楼时获得了满满成就感,就误以为咱能把房子通出银河系一般。

4 正如造楼房,是让我们登高望远,一览全局的科学好方法;正念禅修也是让我们,一览全局,不被情绪和世俗环境所挟制的科学好方法。然而,也正如造楼房不是唯一的方法一般,正念禅修也不是唯一的方法。

后来被带领到上帝面前,才发现原来,祂可以直接送我一双翅膀,根本不用辛苦造楼房;

牠也认可和接纳我的软弱,不会强求我飞出银河系;

甚至牠不只送给我一人,还送给了我尚无能力“盖楼房”的我们的孩子。(想想看,有几个父母会教自己孩子禅修?但是接过上帝所赐的翅膀,孩子往往比成年人更容易,关于这点,我们以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