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教会小组(就是固定6、7个家庭轮流在各家聚会),大家就对我很热情也很照顾,和我预想的一样。因为多年前去过小组,我知道教会小伙伴的风格,大都是特别照顾人的。
然而,也一如多年前一样,当大家齐唱高唱“主啊,我来到你宝座前,忠心向祢敬拜”的时候,我出不了声,因为我依然不认识这位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敬拜。事实上,我仅仅呆坐在那里,连浑水摸鱼、假装动动嘴的滥竽充数,都无法执行。
心里不信,口里便出不来,这违和感和当年一样强。
不仅如此,作为第一次参加的新人,我还在小组里,高谈阔论了一番修佛的体验。多亏组员们包容,当场大家并没有多说什么。
插段题外话:
后来我知道,基督教的排他性很强,主要是因为在信徒眼里,上帝是宇宙间唯一的真神。世间确实有灵界的存在,有灵界的天使,也有灵界的鬼魔,但是天使和鬼魔,也是拥有自由意志的受造物。圣经里要求信徒,不可以拜“假神”。
这个“假神”,既包括了不可以拜灵界的受造物(比如其他宗教的所谓“神”);也包括了不可以拜世间的物质(比如不可以拜金);甚至还包括了不可以拜人(比如不可以拜佛,因为佛陀虽是一位智慧的导师,也依然是人)。
从这个层面上讲,单单“自我修行而没有敬拜仪式”的自然主义佛学,更像是一套人类哲学和方法论,并不跟基督教义有本质冲突。
但是若从自然主义佛学修行,继续上升到拜佛的层面,冲突就会产生。
这第一次的小组聚会,除了深切感受到陌生小伙伴们的友善外,并没有让我产生什么观念变化。但是有一句话,让我心思一动。
有位姐妹对我说:“若你心中还有很多结打不开,不需要强求,先从祷告开始,在祷告中,上帝会亲自来为你开路。”
接着,大家还邀请我,希望我周日去参加教会的主日。我回答说:“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的原因在于,周日是家庭时间,我不太可能把三个孩子丢在家里,自己去主日。
但是要把对基督教完全没概念的孩子,甚至是超级理性的队友都带去主日,我觉得对自己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尽管不太可能,我还是打算试一下。
还清楚记得,那天小组结束到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一进门,我就想跟队友分享,今天小组的经历(尽管我觉得他感同身受的可能性极低,因为之前我学佛那么久,压根无法跟他,就学佛的话题,交流哪怕一点点,每次一聊到这个话题,他就扯开或忽略。)
蹬蹬蹬跑上楼,发现队友在洗澡。
在等待他出来的10分钟里,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了那句话——“先从祷告开始”。
于是,生平第一次,我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情,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亲爱的天父,求祢让我家队友不反感教会的活动,求祢让他愿意跟我一起带孩子们去主日看看。奉耶稣的名祷告,阿门!”
然后,正如你所料,意外就这么妥妥的发生了。
洗澡出来的队友,当我跟他说起小组的经历,他不但没有打断我(以前说佛学时总打岔出去),甚至,在我说起,周日全家一起去主日看看时,他居然没有反对。
同时,也正如你所猜,队友意外同意后,我完全不觉得这有上帝什么功劳,不过是一个巧合。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队友同意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哪怕那么百分之一的信上帝的可能性,更不是出于什么灵机一动,而是他觉得——
他的孩子,特别是我们家当时快满11岁的老大,可以去去教会。
在当时,我和队友正在直面一个非常大的冲击——
自以为很懂教育的我,和自以为老大各方面都很优秀的队友,在2020年12月老大的小学毕业季中,被啪啪打脸了。
这倒不是因为,在新西兰小学毕业这种,将近一半孩子都能拿个什么奖回家的场合,老大几乎什么奖都没有拿回来。
也不是因为,前几年动不动就当班长,动不动就参加演讲比赛的老大,开始不再热衷参加这些崭露头角的活动。
我们所最看重的,是在我们忙于创业的这几年中,老大开始变得有些消极,开始觉得很多事情都无聊。
12月初的学校圣诞野餐,他没有去跟朋友们混在一起,反而静静地坐在我边上。
12月中的小学毕业派对,我在忙前忙后作为家长志愿者中一员帮忙的间隙,发现操场上的充气蹦床外只有一双鞋子,老大的鞋子。
居然,大家都在室内招呼拍照的时候,老大一人在充气蹦床里躺着求清静。
这跟我对老大性格一直以来的认知,是截然相反的呀!小学六年,几乎每一次学期末座谈会,老师都评价他乐于助人;没有多久之前,我还在为他“在各种场合都愿意在众人前崭露头角”、“在校内校外都跟老师同学相处热情”的样子,而沾沾自喜。
可现在,他不光在学校里显得很孤立;而且平时,家里商量周末去哪儿,他也大都喊这个无聊那个没意思。
这是怎么了?
我和队友找不到原因。
或者说,队友找到了个别他认为正确的原因——比如,体育比较差。
他觉得,男孩子,特别是在新西兰这种特别重视运动的大环境下,男孩子只要体育差,一定会自信心不足。
毕竟男孩子在一起,课间休息除了各种球类运动、或者你追我赶,还能干什么?
所以,那段时间开始,他着手魔鬼训练老大的体育了(这里先起个头,后面的集数,还会再提到这件事)。
除了体育以外,我们没有找到什么别的原因。
但是,隔壁邻居家的两个孩子,却冲击到了队友的价值观。
说来,我们是直接相邻的两家邻居,应该有个4年了,但是中间我家搬走了2年多,疫情后又搬回来了。
在搬走之前,并不觉得邻居家当时刚刚从国内过来、跟我家2个哥哥同龄的这两个小男生,有何特别。
但是2年多搬回来之后,却意外发现,跟我家哥哥去年底的消极状态相比,邻居家两个男孩子的阳光、热情、友善和懂事,反差太大了。
在我们搬走的这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2020下半年开始,我家3只,和隔壁两个小男生,就变成了天天串门子的好朋友。关系要好到,隔壁爸爸直接送了4个男生4台对讲机,方便他们自己联系。
队友说,邻居家哥哥,就是那种组织当中的指导员角色,既勇往直前、有一定的领导能力,又会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包括我家的小妹妹也被他照顾的妥妥的,同时,这孩子又特别的进退有度。
接着,队友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4年间,我家孩子和隔壁邻居孩子最大的区别是——
我们把孩子送去了一所把学术放在第一位的著名私校,
而邻居的2个孩子,在教会学校里成长了4年!
尽管队友当时完全不信上帝,但是无法否认,教会学校,在对孩子性格的塑造上,要领先于一般学校,包括昂贵的私校。
而这,才是他答应周日跟我一起带孩子们,去主日看看的真正原因。
这能说是上帝的功劳么?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