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集:薛定谔的猫

写这篇的时候,我在翻看今年2月的聊天记录,以定位营会之后几天,第一串儿事情发生的精确日期(之所以说第一串,是因为以后还会说到好几串儿~)。意外找到今年2月26日周五我在知识星球发的一篇,和队友两人关于佛教和基督教的世界观对比讨论

这文章当时写的如何,是否逻辑完整思路清楚,且不谈。至少具备了下面2个里程碑意义:

第一、向来理性、拒绝不切实际讨论的队友,居然主动跟我就基督教和佛教差别的问题,讨论了2个小时。你应该留意到,这在过去29集跨度的时间线当中,从来没有发生过。我喜爱哲学、佛学……日子不算短了,但是跟队友就是从来提不起这壶,一直都是鸡同鸭讲的状态。

第二、不只是讨论,我俩居然还惊人的达成了一致的结论——

以「骇客帝国」的电影做比喻,佛陀就像是吃下红色药品,解脱出虚幻世界的主人公Neo;但是上帝却比较像是Matrix(电影中这是一个神秘的存在),上帝创造这个游戏世界其实是有目的的,并且在游戏世界里留下了一本终极攻略——《圣经》,目的是让人手拿圣经好好玩游戏,而不是让人吃红色药品抽离解脱出游戏来。(我跟队友的这段天方夜“谈”,可以看上述链接里当时的文章。)

而更惊人的是,队友这个巨大转变,就发生在一个星期里面,从2月19日周五出发去营会,到2月26日周五我写这篇文章。

你可能还记得,上一集里,他在2月19日出发去营会时,还因为心不甘情不愿,导致我俩差点在路上吵起来;不只如此,在此前的2个月多月时间里,他虽然参加了几次教会活动和主日,但一直是能遛则遛、能免则免的心情,偶尔去的几次,都是为了带孩子、或者被我赶鸭子上架。

那段时间我一个人去小组的时候,每次大家问我想祷告什么,我说的都是,希望我家队友能信上帝,尽管那是不可能的事儿,比铁树开花还难。大家都说,那不在你的手里,在上帝的手里,在人所不能的,在上帝都能。于是,大家就为此祷告,我则默不作声(主要那时我也不会祷告),心里想着,虽然没可能,但是祷告祷告也无妨。

然而,就在营会起的7天里面,上帝在我面前演示了一遍,什么叫做“在人所不能的,在上帝都能”,什么叫做“铁树开花”。

咱按着时间顺序来讲故事吧。

2月19日周五去三日营会的故事,上一集里大家都知道了。

2月21日周日下午离营之前,我一直想找机会跟牧师师母聊一聊在营会中的感动,也对教会能在这个功利世界当中,成就非功利小社会的奇事感到好奇,却一直凑不到时间(因为营会中的牧师师母实在太忙碌了)。师母就对我说了好几遍抱歉,接着提议说,周三下午可以去我家拜访,继续未尽话题。我一听忙说:“好!不如来我家午饭吧?”师母推辞了一番,最后我说就吃点简单的面条,才答应了。正巧队友和牧师也在大厅里,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了。

对了,离营车子发动回家,还有个小插曲,稍后说。

2月22日周一,婆婆终于同意,让队友带她去看家医。果不其然,婆婆一进医院,血压就180,她对医生的恐惧从年轻的时候就是,年纪越大越严重。而这次,不只是去看家医血压升高,回到家了以后,血压也没降低多少,一直在150以上高度紧张的状态。

事情是这样的,婆婆习惯性腹泻和排便出血已经小半年了。饮食注意一点就好几天,稍不注意又坏几天的样子,只要一出血,婆婆就会很虚弱,里面一半身体因素一半心理因素,她总担心到了这个年纪,会不会生一些不好的毛病,并且因此消瘦了许多。

队友和婆婆的矛盾就在于,婆婆老害怕去医院,一拖再拖,终于周一这天,再一次出血的时候,队友终于说动了婆婆,约到了当天的家医。

家医开了单子,要婆婆去做肠镜。这便是婆婆回家后,血压依然降不下来的原因。也许对老年人来说,揭晓肠镜报告,就像是等候要听审判一样,令人不安。

而队友看见婆婆的状态,不但没有安慰,居然反而是各种数落。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婆婆的虚弱,全都是心理因素,怎么可能有不好的病,一天到晚就会胡思乱想,连看医生都怕!(当时我还真以为队友是这么想的,其实他心里完全是另一套算盘,后面我告诉你。)

当晚,婆婆没有吃东西,一晚上也没有睡着觉。

2月23日周二,婆婆越发虚弱,吃了一点淡粥,就没下过楼。下午的时候,我去了师母为我安排的一对一陪我查经的姐妹LS家(看过序言的小伙伴应该听过), 那是我第一次去。

第一堂课,几乎都在唠嗑,我把LS为什么会信主的故事从头到尾挖了个全(那段时间我每见一个信主的朋友,就要挖故事)。然后就问说,每次小组看大家都会祷告一长串,我一句也不会。她说没关系,她开始也不会,不过圣经上有段通用祷告词,若实在想不到说什么,就背这段:

我说好,然后就回家了。

回到家看见婆婆虚弱的样子,我就想起LS的话,有一霎那我想给婆婆祷告,但是立马放弃了,一方面那段话既不应景我也背不出,另一方面婆婆也不信主。话到嘴边,我改口成了:“老妈,要不要试试看祷告?我们星期五晚上有小组,到时候我请大家为你的肠镜检查祷告一下。”

这话我当时说的特别轻,主要是因为一方面我觉得婆婆不会买单,另一方面我自己也对祷告没什么信心。

不料,婆婆的回答却是:“可我是星期四,做肠镜检查,当天出报告。”

“这样啊,那等到周五小组是来不及了。”就在我犹豫是不是应该自己帮婆婆祷告的时候,另一件事儿突然浮出脑海,“不对啊,牧师师母明天要来我们家吃面条,我请他们帮你祷告一下吧。”

这时,队友似乎也反应过来了,补上一句:“看来老天安排好了,要师母和牧师明天来为你祷告。”

2月24日周三上午,队友在家整理车库,发现一盒未拆包装的全新巨型乐高,是之前买给老二的,但是因为老二尚未完成的乐高就缺了配件,新的就一直没打算拿给他。据队友后来回忆,他说,那个瞬间他很莫名产生了个想法,就是把这盒乐高送给牧师家,这完全是无来由莫名产生的,一闪而过。

中午,牧师师母带着未满2岁的他们家老三,应约来我家吃面条。聊天当中无意聊到,原来师母的业余兴趣爱好正是搭乐高,兴致来时会自己搭到深夜,而牧师喜欢变形金刚。当时队友脑海里又出现了他那盒乐高,但是觉得莫名送东西有点突兀,所以再次一闪而过作罢。

聊天末了,我就跟牧师师母提到了婆婆的事。我们便去到内室,师母让婆婆坐在沙发上,她和牧师轮流为婆婆按手祷告,这个过程整整进行了20分钟左右,居然,完全不了解婆婆的牧师和师母,把婆婆内心的痛苦、压力和诉求,完完整整的在祷告中表述了出来,就像在灵里完全是相通的一样;并不信主的婆婆,居然在那20分钟里面,在祷告中泪流满面;而师母家未满2岁的老三,就安静的在祷告声中自己在垫子上玩耍,一点都没有打搅大人,似乎小小的他早已习惯了在祷告声中平静。

祷告结束后,师母在婆婆的额头上,用橄榄油画了一个“十”字,然后是安安静静的拥抱。牧师则给了婆婆一首歌,叫做“耶稣恩友”,他说,若觉得平静不下来,就听这首歌;若害怕到不行的时候,就喊“耶稣救我!”

那天下午,牧师师母走后,婆婆血压就逐渐恢复正常了,当天晚上居然还睡了一个好觉。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发现,婆婆已经听了很多遍“耶稣恩友”。

对了,周三晚上还发生了两件事儿。

一件事儿,是无意间看了一个叫做“观察者效应”的视频,里面讲到了薛定谔的猫。(我稍后回来展开)

另一件事儿,是牧师突然发消息来说,周日是他们家老大的11岁生日,想邀请我们家三个娃去生日会。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队友的时候,他一愣,这才告诉我早上他翻到的巨型乐高,2次莫名产生特别想送给牧师家的想法,居然当晚就应验,给了他送生日礼物的契机。队友说,就像脑电波在他、师母和牧师身上,互相回应了一样。(而这个乐高事件,后来间接触发了队友跟牧师,一对一每周查经的契机,一环扣一环,就像事先被设计好了的一样,把队友这个局外人,莫名其妙给带进去了,这会在今后的“串烧”故事里说。)

2月25日周四,是婆婆去做肠镜的日子。一夜好睡之后,婆婆又开始紧张了,据队友和婆婆后来的描述:

他两一到医院,婆婆的血压再度飙升到180,队友也开始紧张,但是洋装一点事情没有。进到检查室,队友就不能陪进去了,他回到车上开始计时,按他当时的想法,如果时间比较短,多半就问题不大。

婆婆进去之后,护士很温柔,但是婆婆已经站立不稳,就说要去洗手间,在洗手间里,婆婆害怕到极点,忍不住真的喊出声“耶稣救我!”据婆婆回忆说,在喊了2次之后,忽然就有一种慢慢心定下来的感觉,出洗手间,她就已经可以站稳自己进去手术台了。

接下来内心渐平静、打麻药、一切顺利……一个小时后护士告诉婆婆,她的小肠里有一些很小的息肉,其他一切正常。甚至告诉她,她是今天做的13个肠镜中,检查结果最好的一位,警报解除!

以至于,婆婆回到家后,兴奋的告诉我她经历的整个过程。

接着婆婆就想要表达感谢,只是她想到的倒不是感谢神,而是要感谢牧师和师母。

第一个串烧,到这里告一段落(后续乐高事件的发酵,会在下一集),然而,有意思的是,当天晚上,队友从他的视角,对整件事情进行了如下回顾:

一、

从无神论的角度,完全可以解释为,婆婆在牧师和师母那里得到了心里安慰,以至于血压恢复、晚上好睡、上手术前放松下来;同时,从无神论的角度,也可以理解为,婆婆本来就没啥事儿,检查出来,自然也是没啥事儿。

二、

队友对这个检查的想法,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轻松。在他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婆婆检查出来,真的是坏情况的准备。毕竟60多岁的人,小半年腹泻和排便出血,又好几年没检查身体,检查出坏状况的可能性客观存在。而如果是坏状况,这个打击对我们的家庭,将是致命性的,疫情后,婆婆是双方4个老人中,唯一还留在新西兰的,并且她的英语学生签证即将到期。这意味着,如果需要重大治疗,完全不能走保险,全部要自费,而这在新西兰是天价;不只如此,若生了重病,学生签证续签的可能性更低;而如果回国看病,情况会更糟糕,难以想象边境关闭加之重病情况下,离开新西兰,跟第三代之间生离死别般的分手场景;加上回国还需要在病中隔离,肠胃吸收不了绝大多数普通食物,婆婆动不动就血压180的心态,又要如何独自面对这些可怕的情形,队友甚至都想到了。

他想到了这一切可能的后果,所以曾经甚至产生让婆婆不要去检查的想法,也许该让婆婆签证到期后直接回国,回国跟公公相聚后再检查,好过万一在新西兰检查出无法善后的情况。所以最后决定去做肠镜,队友说他真的是捏了一把汗,在博概率。

而我一直不知道,他表面骂骂咧咧说“怎么可能有事儿”的底下,是这么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

三、

这个检查,真的是原本就没啥事儿么?

有意思的是,周三晚上,我跟队友在聊天,关于超自然的力量,聊天的起因是当天发生的乐高事件,让队友觉得冥冥中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力量,可能会莫名带给你一些想法,指引你去做一些事。队友忽然说,物理学届早就证明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我说,这怎么可能?

队友说,有个叫“观察者效应”的,你可以去搜搜看。

于是,我去youtube搜索,第一个打开的,就是下面这个视频,物理学届著名的灵异事件:「诡异的电子双缝干涉实验是否颠覆了因果律」

里面主要说的是“光的双缝干涉实验”,这个实验有什么特别呢?

a) 它显示了,在微观的量子世界,“观察者效应”居然可以是一个作用力。在没有被观察的时候,光子处于一种既是波又是粒子的“叠加态”,同时拥有波和粒子的属性;而一旦人类的观察介入,光子就会坍缩为“确定态”,即,光子或者波,其中的一种,只呈现出其中一种属性。

b) 这个实验,若放大到宏观,会吓你一跳。比如你在看一场球赛,马上就要射门了,你觉得能否射门,可能跟球员的技术、当时的天气、防守的力量……等等因素有关,但是你绝对想不到,是否进球,居然跟你是否看着电视有关。

c) 著名的思想实验“薛定谔的猫”就说了这么件事儿。把一只猫和一种放射性元素,同时放在密封箱子里面,放射性元素有50%的概率衰变,50%的概率不衰变。若衰变猫就死,若不衰变猫就活着。问你说,密封箱子打开之前,也就是“观察者效应”触发之前,猫是一种什么状态?薛定谔说,那是一种既活又死的“叠加态”,这个说法居然不但没有办法被证伪,甚至得到了量子物理届的普遍认可。

周四肠镜结果检查出来后,回顾周三晚上因缘际会看到的这个视频,有种难以名状的“对话感”。

婆婆的肠胃有没有问题,在去做肠镜检查这个“观察者效应”之前,不就是薛定谔的猫么?肠胃,是不是正处于一种既好又不好的叠加态,难道上帝是要借这个视频,告诉我们,观察可以影响结果么?

这种被电击的感觉,是我和队友同时反应出来的。就好像身在游戏里的人,抬头看天,忽然get到了一丝游戏设计者的蛛丝马迹。

四、

队友说,只是,这种超自然的力量,是不是圣经里的上帝呢?

“怎么不是?”我说,“还记得你从营会出来的时候,车上听到的么?”

是的,上面提到,2月21日周日下午从营会出来一上车,后座老二立刻打开我的手机,蓝牙到车载音响,放他心爱的凯叔讲故事App。两个哥哥虽然不怎么识字,但是从小就很爱听凯叔,坐车的时候,常常就随机播放我购买的海量凯叔故事,1月去南岛坐房车,常常一天就是4、5个小时车程,我和队友就只能无聊的陪听,也熟知凯叔故事,大多数都是中国传统文化相关的内容,给孩子听特别不错。

然而居然,周日营会出来,凯叔随机放出来的第一个故事是——耶稣受难记!南岛2个星期房车,几十个小时的凯叔,我们从来没有听到过西方宗教主题的内容,居然出营会回家路上,不识字的孩子第一个随机放出来的,就是耶稣受难记。

以至于队友开玩笑说:“上帝知道我不认识他,所以特地来给我做了个自我介绍。”

对于我所熟知的耶稣受难故事,队友告诉我,这居然真的是他第一次听,时间刚刚好,就在他刚刚进行完“上帝之国三日游”后的瞬间。

所以,我们感知到的冥冥中串联各种事情的力量,是不是圣经中的上帝呢?队友说,不可否认,这一切奇妙“巧合”,都是起因于去了教会。

我说,不可否认,婆婆听的歌叫“耶稣恩友”;“开箱薛定谔的猫”、“叠加态”坍缩为“确定态”前,最后喊的是“耶稣救我!”

而这只是,后来经历的许多串烧中的第一个而已。

同时,也千万别以为,这件事情就让队友信了上帝,这只是他开始动摇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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