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集:邂逅佛学

整个2019年,我都在马不停蹄地扩张游学业务。光申请成为游学团代理商的表单就累积到了100多份。若说科学家是越探索,越意识到人类的渺小和无知;我猜想,会不会创业者也是越扩张,越会懊恼于世界太大机会太多而自己的能力又太弱。

不同于上班族有明确的工作和生活界线,创业者所面对的工作量,或者说推进业务的机会,几乎是无限的。少陪2小时孩子,多写一篇推广,就可能有真金白银,当然也更有可能是白费工夫。无论如何,为了不让合伙人、同事、客户、供应商……失望,我不断加码自己的工作强度。孩子陪了一半,一个工作电话就差出去大半小时是常态;孩子睡后写广告文案到凌晨是常态;与此相伴的,焦虑也是常态。

而正如上一集里说的,儒家的“非功利”和“顺天命”思想,对当时的我来说,只能说是安慰剂,还完全谈不上解药。

说来,当时真正起到解药作用的,不是上帝,而是佛学。若你之前读我的公号,可能会注意到,截止到2020年底,我的文章里充斥着佛学思想,因为学习内观禅修,我几乎在根源上,从焦虑的诅咒中解脱出来。不只是焦虑,其他的苦毒、埋怨、烦心、紧张……等等负面情绪,几乎都习得了从中解脱出来和放松的方法,并且行之有效。

而学佛的最高峰(后来证明也是终点),是在我读完罗伯特·赖特的《洞见》,并且在2020年的12月整理发布了我最后一篇学佛笔记「为什么佛学是真的」之后。

在最后那篇学佛手记里,在洋洋洒洒论证完“佛学为什么是真的”之后,我在文末写到:

“真实的我,着迷和摇摆在佛学和基督教之间,手抄完了「创世纪」,「出埃及记」读一半转去看佛学,买单了自然主义佛学的大部分观点后,又回头去参加了教会小组。”

并在手记的结尾写道:

“关于为什么拜服自然主义佛学后,又会跑去教会小组学习,以后有机会再跟大家探讨。”

这个“以后”,一直等了4个多月,我想我现在终于准备好,来告诉你原因——

为什么学佛2年后,我会从“有一点动心”,到“义无反顾的转向基督教”,再无一点犹疑。

甚至说,我觉得对于自己这么爱质疑的人来说,学佛几乎是我信主的必经之路。

否则,恐怕自己始终会有一个心结,另一条道路里是怎样一番光景的?另一条道路里的人们明明也一样的虔诚,他们所信的是什么,又为什么信呢?

后面几集,我会详细记录,自己从信佛到信主的转变之路。这里面最开始,可能是出于佛学在理论和个人悟性上的瓶颈。而我所遭遇的难题,后来到上帝面前,居然都有被打通筋骨、一通百通的感觉,这是后话。

在这里首先要承认的是,至今我依然觉得,佛学的自然主义观点基本正确,即便信主之后,我也不否认这一点。我觉得佛学的自然主义部分更像一种哲学,逻辑清晰,推理可达,心理学可验证。并且确实可以帮助我们,从现实的压力和情绪的苦恼中解脱之来,并且行之有效。(尽管基督教提供的是,另外一套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和方法论。)

然而学佛的重大局限性之一,恐怕也在于此。

因为佛学的入门阶段充满了理性和逻辑,所以会让人很容易信服,甚至在小有所成后,就会骄傲于自己的智慧和悟性。却没有意识到,入门阶段走完后,再往后就很难走通了。

比如对我来说,佛学只是教会了我如何通过内观的科学方法,来“放松情绪”、“专注当下”、“培养慈悲心”这三件事。(洞见的作者,著名的心理学家罗伯特·赖特,似乎也没有洞见到更多,我自认不可能比他造诣更高。)

可是,来到上帝面前,祂解决了自己几乎一切的疑问,甚至外部困境,翻新了我的内在生命。不,不只是我的,上帝使万物互相效力(以后故事里会讲到),翻新了我整个家庭的内在生命,甚至因此改变了小女儿的人生路径(妹妹将在下个月,从升学率卓越的一所小学至高中一贯制私校,转去教会学校就读。关于这个决策,不但队友比我更坚定,连孩子自己也充满向往。以后会说到这些故事。)

至于内心的喜乐富足,以及生活目标的坚定,都是垂手可得的副产品;根本不像修佛时那般,知易行难。(垂手可得到,信主之后睡眠都变得特别好,连过去常有的噩梦都消失不见,连梦境中都有安心感。)

哎呀,写着写着,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又跳跃了节奏。

咱拉回到2019年初,那之后的近两年里,不可否认,佛教的内观禅修,给焦虑的自己,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放松能力。

并且在那段时间,我不但不信上帝,并且每每有基督徒在我的佛学思想文章下,表示惋惜的时候,我就生气地憝他们,用自己一套套佛学的逻辑,来憝他们(因为那时候我在实践中体会到了佛学的作用,所以憝的理直气壮)。

他们倒也不生气,甚至有读者因此加了我的私信来规劝我。而我,懒的时候就不理,心情好的时候,就一来一回与之争辩,谁也说服不了谁。

那么,佛教的内观禅修,到底是怎样一套科学的方法和理论,以至于他不但真实的帮助了,自己这个永远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创业者,并且让我在那段时间,满心推崇呢?

然后,又是怎样的契机,让我在内观禅修的精进中,产生了质疑,以至于抱着好奇一次次翻开又关上圣经呢?

且听下回分解。

第9集:哲学之限

上一集里有朋友留言说,宗教的“顺服”会让人产生安心感。这句留言让我实在意识到,上一集里跳跃了进度,将2019年初刚接触儒家的心态和现今做对比,所可能带来的误解。因为我们还没有一起在这个长篇纪实里,走完中间的一些列重大步骤,直接看结果,就会让你产生跟我当年一样的感觉——

“毫无疑问,宗教能给人带来莫大的心理安慰。所以,大多数人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伤痛,寻求心理安慰,从而进入了宗教。”

2014年第一次去教会的时候,我便是这样认定的。那时候我就承认,宗教的心理安慰能力极其强大,但是不影响我,一丁点也不信。

正如我的闺蜜E,这么多年来一直的论调:“那些有信仰的人是有福气的,而我,没有那个福气。”(这样说了许多年的闺蜜E,后来居然也接受了信仰,这是以后要告诉你的故事。)

闺蜜的话看起来是祝福,内心戏是——我不会为了寻求心理安慰,而去信一个不切实际的神。

我俩那时的想法一模一样,只有真理才有可能让我们信,想拿心理安慰的“好处”来收买,门都没有。

所以,原本这一集,我打算接续上一集的结尾,展开写“雅各和以色列”的圣经故事的,因为“雅各(Jacob)”的希伯来文意思是“抓住”,他的前半生就是什么好处都要抓在手里、没有底线、“机关算尽太聪明”的写照。

最后在走投无路时,上帝化成人样来跟他角力,并且改他的名为“以色列(Israel)”,而“以色列”的希伯来文意思是“上帝得胜”,之后他便开始了顺服、信靠和交托的人生。这也是以色列民族,乃至整个犹太人族群的起源。

雅各在被上帝改名前,和改名后,分别是孔子的“小人行险而侥幸”、和“君子居易以俟命”的写照。

但按圣经记录的年代,比孔孟的“非功利、顺天命”思想,早了1300年;并且以色列(也就是“上帝得胜”)这个名字,成就了延绵至今的国家和民族。

不过,为了避免一下跳跃太远,雅各和以色列的故事这里便不展开了,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自行谷歌一下。

事实上,若把信靠上帝的程度,比作100分的话。截止到2019年初的时候,我恐怕1分都没到。后面还有很长的逻辑之路和灵性之路。

先给听故事的小伙伴们,预告一个时间点。我经历的逻辑之路又臭又长,走到里程碑大约是在2020年底,而灵性之路却是从2020年底才刚刚开始的,意外的是,灵性之路却是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咱以后会说到。

时间轴拉回到2019年初,在那个时候,孔孟的非功利、致良知、顺天命思想,给了我很大的安慰。于是,我便把樊登读书上关于儒家思想的内容,全都听了个遍。那样还不算,还进一步买了樊登老师的“论语”精讲课程,每天又听又抄。

这当中毫无疑问有非常深的智慧,但是很快,我也意识到了他的局限性。

这倒也不是因为孔孟所处的年代,封建社会的思想大环境,和今日社会价值观的差异。相反这部分的差异,比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在樊登老师的解读当中,反而都能够温故而知新,解读出对当今社会的现实意义和灵活运用。

我说的局限性是在于——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我要听你的?

这个话,说出来有点僭越,但是纵观我们的历史,在孔孟之后,除了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古圣先贤,又有多少人真的是把孔孟之道听进去,并且付诸于实践的?

对于儒家的仁、义、礼、乐,似乎更多的人,只是把这些话放在科举考试的卷子上,放在洋洋洒洒的文章里,放在度量他人的标准上,放在对自己的标榜上……甚至会不会“鹦鹉学舌”,反而造就了一代又一代“心口不一”的“伪君子”?我不敢去猜。

不去说历史,不去看别人,但看这些话语对自己的影响。

没错,儒家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心理安慰。但是放下书本,自己该怎么拼命依然怎么拼命,该怎么机关算尽,依然怎么机关算尽。只会在现实受挫、后劲乏力、付出得不到回报的时候,才拿起哲学的武器,来阿Q一下—— 嘿,虽然自己精疲力尽了还是无法面面俱到,但是孟子说了,言不必信,行不必果,不是么?

我越来越意识到,要从根子上,将哲学运用到自己每一天的工作生活,甚至每一刻的决策里面去,是需要一个基本前提的。

这个前提就是,不但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

我不能光凭藉着,孔老先生的历史地位和声望,凭藉着后世对他的歌功颂德,就确信那样的处世之道也适合自己,自己也应该秉承。

而一旦说到,所以然的问题,就会发现儒家典籍上完全没有写。

比如孔老先生只说了“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却没说为什么。好像那是一个他所发现的真理,完全不需要验证过程,因为默认听到的人,自然而然就应该能参悟到。

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也许有时能参悟到,但是这种参悟是不稳定的。

今天想明白了,明天又不明白了;没遇到什么事儿的时候挺清晰,碰到突发状况的时候,又不清晰了;顺境的时候挺坚定,逆境的时候,又疑惑了。

更重要的是,“仁者”的好处,若只是“不忧”而已,我还是做不太到非功利的“仁”,因为我觉得生活当中有太多其他东西,比“不忧”更重要。

否则就不会有人写下,“宁愿在宝马车上哭,也不愿在自行车上笑”的经典语录了。

道理道理,若不明白“道”,光有“理”,是很难改变人心的。

否则,孩子就不会那么讨厌,我们大人的所谓大道理了。

否则,中国的历史上,就应该涌现出,一大批一大批的孔孟般的圣贤才对。

换句话说,若没有对“道”的认知和信心,“道理”都是空中楼台,流沙上的房子。除了坚定智慧的圣人们,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只怕是想推就推,说倒就倒。

第8集:机关算尽太聪明

写这篇纪实,让我不得不仔细回忆,之前那些年自己的生活状态。越写记忆越清晰,以至于那些——时刻不得喘息的“越算计越焦虑、越焦虑越算计”,仿佛就在昨日。那段“外人看着你很好、自己知道很不好”的日子,如今乖乖的呆在记忆里,居然成为了我感恩的对象。

我感恩上帝所赐的这段经历,是因为每当我又不自觉,重新开始机关算尽,重新开始为无名的焦虑惴惴不安的时候,记忆里这段深刻的经历就会跳回到脑海里,让当时的苦毒不安,和如今的平安喜乐所形成的巨大发差,来警醒自己,摔过的跤不要再摔第二次。

有朋友问我,催更啦,下一篇什么时候写?

我便感谢朋友的共鸣,然后说,下一篇什么时候写、一共要写多少篇、什么时候写完……这一切都交托在上帝的手里,祂大能之手里。

让我用人话来解释这个意思,其实就是——

对外,顺服于客观世界的境遇,比如孩子放假了需要更多关注、老人身体不舒服了需要家务煮饭更多担待、身边远的近的朋友遇到困难需要帮助……都能够欣然顺服于,迎面而来的突发状况(因为在上帝那里没有意外,一切都在祂的大能之手下)。

对内,顺服于良知(圣灵的带领),无论是陪孩子、陪队友、做饭做家务、帮助身边的朋友、去教会事工、学习圣经、跟每个孩子单独“约会”,还是今天继续写这篇见证……良知(圣灵)会告诉我,这个当下最应当干的是哪一件事(哪一件是最合神心意的事,并且用上帝的话语,来击败脑海里撒旦的声音,全心顺服;也正因为生活目标变成了合神喜悦,便不再希求讨人喜欢)。

用儒家的话,就是上一集里的六个字:致良知,顺天命。

用信主后的话来说,就是顺服上帝,然后将事情的结果全权的交托。因为外部世界的境遇,和内心的良知,都是上帝所赐。

这种顺服和交托的感觉,让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感。比方过去的一周,几乎天天都有跟无关工作的朋友见面,或者跟好友通上1、2小时电话聊天,尽管原有诸多计划,但当身边的朋友需要帮助时,竟可以毫无挂虑放下计划……因为写这见证的缘故,身边的一些远近旧识便把他们的压力、经验或者困惑带到我面前,我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心去帮助他们。

甚至,我和老公还因着信仰的缘故,申请去教会的公益假日班,给孩子们当“桌游”的代课老师,这在我过去37年的人生中,都是从未有过的事。

若把曾经的生活,一句话总结为——为了证明自己配得,相信人定胜天,而奋力争战。

那么信主后的生活,可以总结为——因感受到无穷无尽神之爱的“充电”,甘之如饴而全心顺服,欣然面对上帝所赐的每一个境遇。

因着信仰的缘故,生活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丰盛、自由、平安和淡定。


写着写着,发现上面这段话,似乎应该是留到三四十集的时候,才讲给读者你听的。对于上一集还在讲儒家的我们,这个内容显然是跳跃了。若你不能理解,也请不要见怪,因为这里面很多的质疑、思考、动机、改变……都有很长的心路历程,都是以后要写的事。

请原谅我忍不住跳跃的跟你分享,信主后那种“外人看着你没啥好,自己却无与伦比偷着乐”的喜悦。

因为,这跟2019年初自己的“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差太大。

想来,那个时候自己啥都不信,只信自己。

正如上一集所说,在当时,是因为学习儒家,学习孔老先生的“非功利”思想,才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我的焦虑。

子曰: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侥幸。

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

2500多年前,孔老先生就告诉我们:

君子按照适合自己的节奏努力把事情做好的同时, 

理解并尊重天命, 

不强求和执迷结果;

因此,君子的状态是恬适而淡定的。

在他做事的每个当下里, 

都已经在“得到”的状态里, 

因此不需要刻意去“找”, 

那些个只有目标实现才能获取的、未来的快乐。

而小人永远都在找, 

我要怎样才能改变命运?

我要怎样才能改变, 

我的孩子、我的丈夫、我的老板、我的客户?

一旦进入“找”的状态, 

你就离开了当下, 

进入了功利——

进入了无穷无尽的求而不得的痛苦中。

上面这段对孔子“非功利”思想的理解,摘自我2019年1月底的发布:不强求时间管理,才能真正拥有时间。记一个“三娃创业妈”的觉察

但是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人类对于“机关算尽太聪明”的执念和谬误,圣经上有个近4000年前的故事,早已经把利害关系说的清清楚楚(比孔孟思想还要早1300年)。

不,那不只是一个故事,那是整个以色列民族、乃至犹太人的起源。

那个故事叫做,雅各和以色列,发生在公元前1800年左右。

P.S. “雅各”在希伯来文里的意思是“抓住”,”以色列”在希伯来文里的意思是“上帝得胜”

换句话说,

“雅各”的状态,便是“小人行险以侥幸”的“凡事靠自己抓取”;

后上帝改其名为“以色列”的状态,便是“君子居易以俟命”的“顺服和依靠上帝”。

第7集:言不必信,行不必果

上一集里讲到自己在寻求解压过程中,首先接触到了佛学思想。但在当时,真正起到解压效果的,倒还不是佛学,而是儒家——2000多年前的东方智慧。

2019年1月中,国内年会回奥克兰后,1月底游学团入境之前,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商业机会的我,居然在1月下旬给自己加了一档广告溯源。

而且那是我第一次做广告溯源,完全没有经验,选在这个时间点,一方面是因为厂商说这个季节好,另一方面更多是因为相配合的资源都已经到位,若因为我一个人的懈怠,整条业务线就要至少推后到3月下旬游学团基本离境之后,才能开展。

于是,几乎没考虑现状,我就直接定了这事儿。当时正值新西兰假期,孩子们和外婆都在家。一边拼命工作,一边又着紧孩子的我,跟老公商量了,索性全家一起去逛一圈。

孩子们和老人当然开心,但是他们没有意识到,因为前后时间太赶,我们一共只有2天时间,而溯源地点在距离奥克兰6小时车程的哈斯丁。

所以,这两天的安排是,第一天开车6小时过去;第二天,带着孩子们一块儿从早10点录制到下午3点,再一路开回来,晚10点到家。

这还不算。一如上一集的坐飞机,这一路上这来回12个小时,我也没舍得放过。

我请队友帮忙,把7人座车的最后一排,变成一个座位加一个便携小桌,我说要在路上,剪视频(对了,那时候我的公号更新内容之一,是三小只的英语教室视频)。

结果可想而知,随着车子的晃荡,我坚持不到2小时,但觉头晕目眩。又坚持了一会,最终不得已放弃,我就带上耳机,继续听我的精神导师“樊登读书”。

(有没有注意到,那时候三个孩子和外婆都在车上,但是我没有选择跟他们聊天。是的,那段时间,我总做那些,自以为在陪孩子和家人的事情,实际上心神却根本不在他们身上。甚至觉得反正孩子外婆在,他们可以“内循环”。)


我记得在那两天来回12小时的车程上,在不得已关上电脑的时间里,我听了樊登老师那几本,让我醍醐灌顶的书。他们是《梁漱溟先生讲孔孟》、《孔子:人能弘道》和《王阳明哲学》。

里面对当时的我影响最大的,是关于“非功利”和“顺天命”的思想。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反复念孟子的话: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

这跟我从小到大的教育“言必信,行必果”,完全是相反的呀!

我当时所有的压力哪来的?就是因为自己总是出于欲望也好自我激励也罢,轻易承诺自己能做到。最后却因为这些承诺倒逼自己,觉得不可以让人失望。

但是2000多年前的孟老先生,居然就那么深明大义、那么体贴人心,说出这么一句流传千古的“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 原来,我可以说出来的事情就是做不到;原来,我也可以白白的就让人失望。

但是那样的话,不依赖认同,不求证明自己,我要靠什么来支撑自己的价值感呢?

孟老先生说,唯义所在。

“义”是什么?

我当时的理解和今天的理解,显然是不一样的。当时觉得,应该就是道义的意思吧。

而现今信主后的自己,更新后的理解是,“义”便是上帝的律,它包含了内外两个层面:

——向内,“义”是指,我们内心的道德律,与生俱来的分辨善恶的能力,也就是王阳明所说的“致良知”。

——向外,“义”是指,世间万物的律,宇宙的律,也就是我们所面对的客观世界,也就是孔子说的“顺天命”。

换句话说,

“义”用人话来说,就是致良知,顺天命;

“义”用基督徒的话来说,就是顺服上帝。因为上帝创造了宇宙万物的律,并把道德律放在了我们的心中。

第6集:置之死地而后生

本来想接着写诸漏皆苦下集的,细思下还是决定略过。主要因为上一篇正反都是自己的故事,怎样展示在大家面前都没关系。若是私人记录,下集原想展开的是,这些年遇到的许许多多人和事,以及他们身上所发生的故事,但考虑到隐私,即便张冠李戴替换掉一些时间地点人物,还是有不敬之嫌,所以略过不表,直接写结论。

结论就是,这些年自己的阅历,虽没啥特别,但也确实近距离接触了相当多形形色色的“成功人士”。当年四大干审计时跑了半个中国,出国做游学又访谈五湖四海的客人。无论是父母那辈里的大咖,早年在四大干审计时接触的各行“老板”,出国后结识的许多财富自由的朋友也好,客人也罢。他们无论外人看起来的生活如何光鲜夺目,说话时的语气如何智慧有定见,都逃不出巨大的压力和焦虑。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越成功的人,越焦虑。原因也许是,越成功的人,看见的世界越大,目测可及的成功参照系也更庞大复杂微妙,以至于他所要追逐的目标数量,是普通人的许多倍;目标之间发生冲突的可能性,更是普通人的几何倍数。

而大多数生活目标比较简朴的普通人,反而比较容易有平和。

请原谅我不打算在这里去举例身边的故事。所以,还是跳回到自己的经历。



接续上一集,到2019年初的时候,自己的焦躁到达了顶峰,有两件记忆特别深刻的事情,分别开启了我跟佛学和东方哲学的不解之缘。(贯穿这其中,我有一位素未谋面的精神导师,就是“樊登读书”。)

2019年初那2个月的工作节奏,我的发条上到了最高档位。1月底大批游学团,还有老板的定制团入境,1月中我还在国内参加总部年会,之后回到奥克兰距离游学团入境不到1周,我拽着队友,带上全家老小驱车六小时,去北岛北边的Hasting做一个奶片广告溯源,全程就只给了自己2天。第一天开车过去,第二天上午工作,接着当天开回来。

然而,古人说“置之死地而后生”,真的是大智慧。

1 邂逅佛学

19年1月,从奥克兰回国去总部年会的飞机,因为这次出差没有带孩子,我就庆幸自己平白多出好多静心工作的时间。我一点都不介意队友提前很久送我到机场,一点都不担心转机间的等候。因为,不被孩子打扰的工作时间,对我太珍贵了。

不但所有的候机时间,我都在处理工作。连长途飞行的那11个小时,我都舍不得放过。别人在飞机上或睡觉或看电影,我就对着没有网络的电脑屏,费劲脑汁码字,想赶在国内寒假开始前再推广一波游学团。

终究,断网、飞机上的巨大噪音、昏暗的光线、大段写完又想删的文字……让我脑海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我试图看电影,不行,座位屏幕刷了半天,依然选择障碍;我试图睡觉,不行,闭上眼睛又开始构思推广文案怎么写,想着想着又要开电脑……

最后,坐在我旁边的一位女生,目测90后的年龄,不记得怎么开始的,我俩就开始聊天了。

90后女生坐中间,我靠窗,另一边是她的先生。女生说,她和先生生活在一个小镇上(具体忘记了哪个城市,记得她说因为那里房价比较低),先生刚找到一份银行的工作,她自己是幼儿园老师,尚没有孩子,这次是回国探亲父母。女生说,她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给她和先生做饭,或者跟着youtube学习烘培,她给我说了很多健康饮食的机理,说他两几乎从不在外就餐,所有的饮食,都是家里自己营养搭配。

女生的经历并不特别,但在那个当下,却点到了我,这个比我小10岁、刚开始工作的女生,脸上洋溢着笑容,言语里带着温柔和平和,幸福感溢于言表。不知不觉,我就开始跟这个素未平生,以后也不太可能再遇见的女生,倾诉了那个当下里,实实在在、无法消减的焦虑感。

当时女生的一句话,我至今记忆深刻。

她说:“我从来不羡慕这个世界上比我成功的人,我只羡慕那些内心比我更从容满足的人。”

那句话后,和那位女生相忘于江湖。虽然没有彼此留微信,但我知道,正如她所说的,我所羡慕的,并不是比我成功的人,而是如女生那样,内心比自己更从容满足的人。

印象中,当时在飞机上,包括后来在年会期间,在周围众多成功榜样面前、被自叹不如的自卑感包围时,我第一次开始听樊登读书的佛学相关书籍,比如《次第花开》、《透过佛法看世界》等。

因为我终于意识到,相比于成功,自己更想要找到的是,内心更从容满足的能量源头。

佛学里能找到么?那时的我并不知道。

但是这个契机,确实在后来开启了我的学佛修行之路。

2 邂逅东方哲学(且听下回分解)

第5集:诸漏皆苦?

2017年中在日本的那次度假里,属灵世界意外叩响了“终极之问”的同时,属物质世界向我开启了一扇机遇之门。

我所敬重的一位旧识,当时已成为国内自媒体行业顶流,他突然短讯问我,要不要考虑加入组织,比如被收购。于是,在日本度假的时候,我们便有了一次电话长谈,这个懵懂的畅想,后来发酵、发展……一直到2018年底,自己的公众号成为了行业内的头部母婴公众号矩阵中的一员,新西兰的游学业务也以可观的收购价格,成为了国内总部的子公司。

毫无疑问,当我全身心投入到“如何把生意做大做强、如何被收购、如何扩大营收……”当中去的时候,便不再有功夫思考属灵的事情了,这也就是第2集里所说的,曾经有一次与信仰和好的机会摆在我面前,但当看得见摸得着的名利,吸引自己拼命想追到的时候,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几年,我度过了一段内外反差对比剧烈的日子。

因为经营游学的关系,我每年会接触到大量从国内过来的家长和孩子。幸运的是,新西兰的短期上学体验,让绝大多数家庭都很满意。不,不只是满意,一半以上的家长会流露出想要留下来生活的冲动,尽管最后真正踏出这一步的不足20%。

毫无疑问,能花费游学高昂的费用,举家来新西兰过一两个月寒暑假的家庭,在国内的经济条件大都是比较可观的,里面不乏各行各业的企业家、高管、高官的家庭。每一期客人来的时候,我们都会有几轮的新移民聚会,我就跟家长们座谈,分享中西方教育的差异,帮新来的家长们答疑解惑。

可意外的是,这些经济条件远优于我的妈妈们,总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在她们的眼里,我似乎拥有了一切:

比如,看着幸福美满的家庭,夫妻在一起,三个孩子听话懂事,都能天然拥有良好宽松的教育。

比如,抓住了前几年新西兰移民尚比较宽松的末班车,搞定了全家绿卡。

比如,在异国他乡能拥有自己的事业(很多人觉得即便能出来定居,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很难找到新的社会角色)。

对此,我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她们说的都没有错。

但是,她们没有看到,我在送我家的业务经理D去机场的路上,一度泪流满面。

因为,那是自己唯一卸下面具的时候。当时我的经理和助手D,是我唯一的朋友,因为除了工作之外,我没有一丁点空余来交朋友。

我跟D描述了自己真实的状况:”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我没有哪怕一分钟自己的时间。”

每天每天跟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空有一个母婴公众号,却不是一个好妈妈,因为我从来不接他们上下学,也不认识他们的朋友,也越来越少聊天他们学校里的生活。前些天,我跟胖小妞(当时3、4岁的样子)在儿童乐园碰到了她的好朋友R,结果R玩了一半说要去参加S的生日会。我才意识到S的生日会邀请了几十个幼儿园孩子,却唯独没有喊胖小妞。而S是胖小妞挂在嘴边,幼儿园里特要好的朋友。而这毫无疑问是因为,胖小妞在幼儿园呆了2年了,我既不认识她的好朋友S,更不认识人家的妈妈。

诸如此类的事件数都数不完,和国内不同的是,新西兰这边似乎全职妈妈更主流。我这个创业妈妈仅剩的陪娃精力,再来个除以三,每个孩子被关注到的程度,跟他们周围的同学一比,那真叫一个天差地远。

与此同时,每天每天工作的时候,我又觉得自己做的太差劲了,空有那么多优质资源和强势支持,却无力发挥好,导致阅读量一降再降。2019年1月回北京总部年会,老板出全程来回机酒,我一边被事业上的提升和对未来蓝图的兴奋感充满,另一边却在不断质疑自己的能力。

年会上,我见到了总部矩阵的其他公众号号主,他们的流量在我的5到50倍之间。几乎每个号主都是每日更新,有的居然能够在我们从早到晚排满的年会日程当下,还能保持发文。一问之下才知道,有的是出发之前,就已经预备好了文章。一边汗颜的同时,我一边承诺老板,以后要从每周1次发文,提升到每周3次发文(尽管这个频率,比起其他姐妹号主,依然差很远。)

这个承诺,让我当时的生活一下失去了平衡。一方面,我越着急越写不好内容,常常是一个上午坐在家里挤牙膏,挤完的又啪啪啪全删;另一方面,看起来陪孩子的时光,我的脑子一直是走神的,因为我始终同步在考虑下一篇文章该写什么。

这个狂躁的状态,后来达到了巅峰。

我通过大手大脚消费来消化压力,出去吃饭点菜会拼命点,带孩子出去旅行也不计算花费。有种“我这么辛苦,我值得拥有”的宣泄感。

日本旅行后的几年,我们去了黄金海岸、又去了西安转悠了一圈,钱花了不少。坐在黄金海岸的水上乐园沙滩,我一边跟队友感叹如今生活条件和事业都还不错啊的优越感;另一方面,我每天早上4点不到就紧张怕睡过头然后起床,在空无一人的酒店大堂赶文章,直到孩子们起床,开始当天的行程。许多次,孩子们要出去玩,我都推说不去,就在酒店里呆着跟电脑死磕,也为此跟队友产生了很多争执。

对了,早上4点起床,不只是在黄金海岸,回国探亲,家里爸妈总希望我多跟他们出去吃饭见人。我就十有八九推说不去,因为我都4点起床挤时间了,我还有能有空见人吗?

早上4点起床的我,连对自己都不舍得花一分钟时间,哪还有时间交朋友?

D后来问了一句:“若你真的想给自己时间,真的想跟朋友出去逛街,为什么不去呢?谁不让你去呢?” 一句话问的我语塞。在当时绿卡还没有搞定的D看来,我这种人,大概就叫做无病呻吟吧。

我说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在逼迫我,但就是感觉到自己每分每秒在被逼迫。只要一松弦,就会有个声音跳出来指责自己,有时候,是要自己去对齐那些,无论在带孩子上比我周全,还是在事业上比我优秀的人;有时候是制造恐惧,在脑海里不停编故事,如果不这么做,孩子就会如何如何,如果不那么做,业务就会如何如何。(现在想来,这莫不是撒旦的声音?)

在浩瀚的人生蓝图上,我给自己画死了两个圈:只做对孩子有利的事情,或者对事业有利的事情,其他事情都是浪费时间,因为光这2件事儿,我就兜不转了,怎还可能加入其他?

所以只有在送D去机场的路上,我才有机会宣泄一下。因为D是公司的核心成员,她回国探亲,我送她去机场,不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除了为工作和为孩子外,我几乎摒弃了所有“浪费时间”的人际关系。

后来我想,在外人眼里如此幸福美满、以至于被粉丝们羡慕的自己,真实的内心世界竟是如此痛苦和挣扎。

那么其他众人眼里名利双收、光环满满的人,有没有可能,内心同样也是被无名的焦虑折磨?如果是的话,名利双收还有什么值得追求的呢?

我是个案,还是普遍现象?

第4集:一个无神论者的动摇 – 终极之问(中)

按照逻辑,信主包含了两个最基本的步骤:首先,你得相信这个世界有神;然后再是,相信圣经里所记录的上帝,便是这位独一的真神,圣经是祂在这个被造世界里所留下的、祂所默示的话语。

然而,单单第一步——“有神还是无神?” 我走了差不多五年。

今天要写的这个“中集”,大约是2016-2017年时自己的认知;未来还要写个终极之问的“下集”,是在2020也就是去年,陆续读完不少佛学书,甚至修佛很长一段时间后,两家宗教对比产生的醍醐灌顶般的认知刷新。

言而总之,这个中集并没有说服我自己来相信有神论,真正说服自己的是在多年后的“下集”,我以后会写到。

2016年读完「终极之问」后,我便把C.S.路易斯的神学著作,一股脑儿都搬回了家,包括:「返璞归真」、「聆听智者」、「四种爱」、「痛苦的奥秘」和「魔鬼家书」。

说实话,这些书并不好读,特别是当时对基督教一无所知的自己来说,很多内容消化起来并不容易。我觉得对于刚接触信仰的人来说,能把「返璞归真」啃完,就挺不错了。因为这本书的语言,是面向无神论者的对辩(所以当时无神论的我还能看得懂,至于后面几本,面向的则应该是基督徒)。

从无神论出发这点很好理解,路易斯前半生就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和逻辑家,他早年曾写过:“所有的宗教,较贴切地说,就如所有的神话一般,不过是人们自己杜撰出来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位逻辑严密的大师180度转向呢?你可以去读读这本「返璞归真」。

下面,我就跟你分享一篇,读完「返璞归真」后,我在2017年写的文章,当时正从日本度假回来,题目叫做——「终极之间是否存在上帝?记一个无神论者的动摇和思考」

引言:

曾经,我的梦想是让自己每一天都过得快活,

直到多年后惊醒, 

原来,世人并没有让自己永葆快乐的本事,

那个力量属于神。

我们唯一拥有的, 

是让别人快活的能力。

你可以认为,这篇文章就是「返璞归真」的读后感。

下文发布于2017年7月15日,和你重新分享一下,当时自己对“有神无神”的思考和动摇:


夏日傍晚,海边的清风拂面,远处一群少年光着膀子在日光的余晖下热火打着沙滩排球,近处我的孩子们,奔跑着、嬉笑着穿梭在设施新鲜的海边儿童乐园,跟外公外婆捉迷藏,兴奋感丝毫不被周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影响。

7月的第一周,我们的车子从东京去大阪,途径日本热海市,停在一处海滩。这画面应该是美得超乎我的全部想象:父母亲人就在咫尺身边,最爱的海鲜寿司饭和温泉旅馆就在马路对面,孩子们就在那儿自得其乐,美食美景就在左右唾手可得……   这画面无论是事前假想,还是如今事后回忆,都是绝妙绝好的。 

可奇怪的是,我清楚记得,就在那当下,那会我坐在长凳上——这美妙画面的正中央,心里一直在纳闷一件事儿: 

怎么竟感觉不到兴奋或快活? 

为什么不复再能像孩子或少年那样,轻易埋下快乐的种子?

如果这般美好的旅行都不能带来心底的满足,还有什么可以? 

不光是旅行,我曾经梦想和渴望过,最后如愿以偿的事情好多: 

年轻的时候,想考上理想的大学,想获得梦寐以求的工作; 

有孩子之后,想自个儿申请移民,想在异国他乡建立自己的事业; 

…………   所有这些成就,在事先都无比渴望,可在如愿以偿的瞬间快感之后,却意外地,并不能让自己的日常生活,变得更容易收获快乐。 

是我不知足,还是说,也许,可能,或许,这世间,并不存在让我们自己永葆快乐的东西。 

我们来做一个假设,如果说,人这个物种是上帝设计出来的,他的一切都被设计得及其完美: 

不只是我们的身体构造、大脑容量、器官配合的完美设计; 

不只是我们所生活的地球环境,空气、水、距离太阳的距离,每一个环节都要精确匹配人的生存需要; 

不只是婴儿有吸吮欲,就有妈妈的乳房存在;

人有情欲,就有两性关系的存在;

人世间所有的需求,都有对应的东西存在。 

只有一个环节,竟例外地完全没被设计妥当:只有一种需求,在人世间竟是没有对应的东西存在的。 

那就是人对长久的、可持续性的快乐的需要,可以说,人世间没有一样东西可以持久满足这种需要。 

即便是人世间自然的亲情、友情和爱情,也有各自的有效期限:孩子长大了,必要离开父母;朋友奔赴各自的志向时,必要分开;爱情,必要转化为亲情才可能持续……   人所有的痛苦,都在于误以为世间已有的事物能够自然而然地、长久地给自己带来快乐,从而追逐它们。最后发现,那竟是一朵注定要凋谢的鲜花。 

我想宗教之所以会产生,也就是因为有一种无法被人世满足的需求存在那里。 

若上帝真的存在,他设计这个大漏洞的初衷就很可疑了,他希望人类因为认识到这个无法被尘世满足的需要,从而开始寻求他。若一切都已然能在尘世间找到配对,谁会想到神呢? 

这里,我想先声明一下背景,在马克思唯物主义旗帜下长大的我,过去是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从来我不信鬼神,虽然小时候会跟随父母求神拜佛,但也就走个形式,过去并没在心里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而且那时候,我觉得就算是信,也该信佛教,怎样也轮不到基督教。 

开始了解基督教的哲学体系,是来新西兰以后,仅奥克兰,仅华人教会就有60多家,我开始只觉得好奇,看到很多人祷告、赞美上帝,在我看来就和国内大家求神拜佛无异。直到后来,我发现越来越多我所敬仰、认同、欣赏的朋友竟然都是基督徒,包括我的注册移民顾问合伙人,也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

  我才开始对此感兴趣。迄今为止,我仍然保持着怀疑的态度,正在尝试学习和了解这套宗教体系为何能让那么多人追随信靠。早在2014年,基督教徒在美国全部人口中的占比就达到了70.6%,我想美国人也不可能都是傻瓜,被一个纯粹的骗局牵着鼻子走,无论信或不信,我想要知道基督教的价值观和世界观是怎么回事儿。 

在学习中,我越来越觉得这套价值体系,比它表面的迷信似的“求神拜佛”看起来,要有深度得多。

一、世界不是偶然产生的,而是被造的。

当我们走进一座巨型商场,我们发现自动扶梯可以很方便把我们送到想去的楼层;我们发现洗手间有明确的标示;我们发现玻璃护栏就在恰到好处的高度,既能看到楼下的情景,又能保护我们不至于跌下去;我们发现商品分门别类放在各自的区域和位置……我们看到和使用这一切,但是我们看不到在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位建筑设计师。 

我想尽管我们绝不可能通过使用商场设施,就能看见背后的设计师。但是没有人会说,这个巨型商场,是一个爆炸后,碎片乱飞,恰恰巧撞在一起,就拼成了一座商场吧。事实上,我们的宇宙,我们的地球,地球上的生命,比巨型商场精妙亿万倍,但是我们却默认为,他们是宇宙大爆炸后,在碎片乱飞中,随便一撞,自然拼成的,没有背后的“设计师”和“创造者”。

就如同我们不能通过使用商场设施,来看见设计师一样;我们也不可能通过使用地球上的一切生存资源,就能看到那背后的设计师,如果有上帝这位设计师存在的话。 

对于我们所生存的地球,乃至宇宙的起源。只可能有两种解释:第一种,是我们从小接受的唯物主义说法——即物质和空间只是偶然地存在,一直就存在,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物质以某些固定的方式运动,偶然就碰巧产生出像我们这样能思考的生物。由于一个亿万分之一的机遇,某个东西撞击了我们的太阳,产生出行星;再由于一个亿万分之一的机遇,其中一颗行星上出现了生命所需要的化学物质和适宜的温度,于是地球上的一些物质便有了生命;然后又由于一长串的机遇,这些有生命的生物演变成类似于我们人类这样的东西。(事实上,进化论有重大的缺陷,正在不断被科学界质疑。仍保留在教科书里,更多是因为人们更愿意这样相信。)

而第二种,就是宗教的观点了。就像我们在商场中看不到背后的设计师一样,我们也看不到宇宙背后,那位有思想、有目的、有意识、有好恶的设计师——上帝。创造的目的有一部分不为我们所知;但有一部分目的大约是要爱我们,并尊重我们的自由意识。就像父母生孩子,是为了要爱他们,并尊重他们的自由一样。这份爱,绝不是单纯希望你开心的溺爱,或无度的仁慈;而是更深沉地、希望你在痛苦的历练后,能够像上帝这位父神一样,拥有主动的、自发的仁爱能力的造物,进而回到他的国。

二、上帝在我们心中放入了道德律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真理。一是自然法则,二是社会规范。自然法则是绝对的,比如苹果受万有引力会掉地上,比如乘法口诀只有这一套;社会规范是相对的,由人类发明出来的,比如在中国,车子必须靠右行驶。 

而人知道是非对错这件事,究竟是自然法则,还是社会规范? 

若它是社会规范,那我们既可以定义杀人放火是错的,也可以定义杀人放火是对的;我们既可以定义背叛配偶是对的,也可以定义背叛配偶是错的;我们既可以定义给予帮助是对的,也可以定义给予帮助是错的。

可事实上,不论在哪个文明下,无论实际上是否去做正确的事,人天生知道对错,否则当我们指责别人不对、不应该如何如何的时候,就没有了立足点。正是因为上帝在我们的心里放入了正确的琴谱,所以我们听人弹琴的时候,才能听出走音。若从来没有琴谱,何来走音之说。 

若道德律是自然法则,也就是绝对的真理,它似乎又完全不同于其他自然法则。比如人不能违背万有引力,让人停留在半空中,不给支撑,他和石头一样只能掉下来;比如人作为有机体,服从各种生物规律,无法违背;而只有道德律这个绝对真理,人类想违背就可以违背。若你不是人类,作为一个外星物种来观察人类的话,绝不可能从人类已有的行为中,总结出他们是有道德律的,因为人类的真实历史充满着背叛和血腥,并没有多少人在做所谓“对”的事儿。

  仔细想来,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比方说,你看到有人掉水里去了,周围没别人,若从本能出发,你对自己安全的保护本能肯定超过想要帮助别人的本能;但是无论你最终是否去救人,你心中的道德律确实告诉你,你应该去帮助他。 

这个“应该”,究竟是谁放入你我心中的?我们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

三、所谓“抬头三尺有神灵”

若有人和你说,你隔壁房间有只老虎,你马上会意识到情况岌岌可危,并且因此感到害怕。可如果有人和你说,你隔壁房间有个死人,你也会害怕,但是这种害怕不同,因为死人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威胁,这种害怕有一种更好的说法,叫做敬畏。而激发敬畏情绪的,便是神秘。 

神秘为何会激发畏惧?即便明知道死人不会带来任何危险?C.S.路易斯说:对于神秘的概念,只有两种观点。要么,它纯粹是人类心灵的扭曲,是人类对非客观事物的反应,不具有任何生理功能,却挥之不去;要么,它就是对真正超自然事物的直接而真实的体验。 

事实上,人们总是将敬畏之情和道德律自然而然放到了一起,从而产生了宗教。 

你看到有人掉水里去了,周围没别人,你为什么知道你应该救人呢?因为你觉得“人在做,天在看。”   假设你最终没有救人,这人就这样死去。恐怕你心中永远会有犯罪感,即便没人任何别人知道。是谁在谴责你的罪,莫非不是心中那个你所敬畏的力量么?

至今为止,我仍然抱着怀疑的态度在看待“有神论”。有人说,相信吧,相信了你会觉得生活变美好。他们越这样说,我越不可能相信。

因为我绝不会因为需要信仰而有信仰,我只可能因为认识到那也许是真实存在的真理,才可能去相信。

文章的最后,分享一下在这次旅行中自己想通的一件重要事情。 

我们现在来假设,假设基督教的世界观是存在并正确的。 

那么,我们如今所遭受的所有痛苦和不快乐,都只是因为上帝这位父神要用爱和自由来启示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妄图在尘世中试图找寻属于自己的长久的快乐,因为那只在他的国,并不存在于尘世。 

我们唯一拥有的本事,是我们在被造之初,上帝赐予我们的,和他一般,给予别人快乐和幸福的能力。

只有把自己当作和上帝一国的人,用他的方式,超越自然之爱(即人世间有缘由的爱),主动地去执行仁爱(无缘由的爱,无论对象是可爱或不可爱),才可能找回我们自己。

换句话说,只有舍弃自己,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放到自我以外的地方,忘我地投入自我以外的人和事,才可能找到自己。


上文发布于2017年7月15日

摘录到这里,大致就是我在终极之问的“中集”,所要记录的观点。关于有神和无神,2017年的我,就处于这个动摇的阶段。

让我坚信有神论的逻辑,发生在2020年看完诸多佛学书籍之后,也是在那个时间点,也就是2020年12月的样子,逻辑更新后的我,重新去了教会,这是以后要写的故事了。

第3集:有神还是无神?终极之问(上)

早期去教会的经历,会众们的友爱,并未打动我去思考是否有那么一位神,正如第1集里所说,当时自己是出于世俗的目的去参加的。但是胖小妞出生后,大约2016年读的一本书,第一次开启了我认真的叩问。

这本书叫做「终极之问」,英文原名是「The Question of God」。

作者阿曼德·尼科利,是一位精神病医师,在哈佛大学开讲“终极之问”的课程,已经超过25年。

这作者你大概没听说过,但作者在书中对比的两位大师,却是影响了20世纪及之后人类思想的大人物。他们分别是:

终身无神论者——S.弗洛依德 vs 中途信主的基督徒——C.S.路易斯。

S.弗洛依德(1856-1939)是精神分析学派创始人,轰动世界的科学家。他终生都是无神论者,甚至写下了大量对后世影响极深的无神论人生哲学,在推动人类文化脱离宗教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从20世纪至今,他一直是无神论者的试金石。

而C.S.路易斯(1898-1963)是英国知名儿童文学和科幻小说作家,和后来的神学家。大家所熟知的《纳尼亚传奇》便是他的作品之一。他的前半生一直是无神论的拥护者,33岁放弃无神论转而信仰上帝。不仅如此,他对弗洛依德每一项无神论的论据,都予以回应,做出极有说服力的抗辩。

这两位大师,分别是20世纪唯物论和有神论的代表人物。

那「终极之问」写什么呢?尼科利钻研了两位大师的论著和私人信函,结合他们各自坎坷的生平,从客观中立的角度,对比了两人的世界观,写成了此书(也有同名纪录片)。

因为很久前读的,里面很多内容已经模糊,这里就只记录两个自己印象比较深的对比:

1 消极与喜乐

尽管功成名就,弗洛依德的一生都生活在消极中,他在70多岁的著作《文明与缺憾》的结语中写道:“如果生命是充满困苦又缺乏欢乐的,那么长寿与我们何益?死亡不正好让我们解脱么?”

VS

路易斯在信主之前,个性跟弗洛依德一样悲观和阴沉,这可能源于他从小丧母,父亲又极为冷淡的童年生涯。然而信主这个世界观变化,却大大改写了他的人生,特别是在体验快乐的能力上。认识路易斯超过30年的传记作家乔治·沙耶和他超过40年的挚交巴尔菲德在谈及这个转变时写道——

他的生命“洋溢着超乎常人的喜乐,散发出赤子般的欢欣”。他们形容他“喜感十足,是个诙谐逗趣的伙伴……处处替人着想……关心朋友的幸福比自己要多”。

2 恐惧死亡和预备死亡

居医生描述,癌症末期的弗洛依德恐惧死亡,又似着魔般地不断臆测死期。1939年9月22日,选择安乐死的前一天,弗洛依德从私人藏书中选了巴尔扎克的《驴皮记》来读。

「驴皮记」的主角拉斐尔是个自命不凡、渴望名利又郁郁不得志的“年轻科学家”,后来他遇到魔鬼,魔鬼答应帮他实现名利双收的愿望——

“我能使你比一个君王更富有、更具权势,地位更高,但是你必须收下一张野驴皮,每许一次愿,驴皮就会缩小一些,生命也跟着缩短。”

魔鬼警告拉斐尔:“追逐欲望消耗生命,实现欲望则摧毁生命……让我告诉你人类生命中最大的秘密:两个本能的运作,能耗尽人的一切精力。它们是2个动词——‘追逐’和‘实现’,这两项涵盖了死亡推手的所有形貌。”

小说的结局自然是应验了魔鬼的话,以主人公在疯狂的绝望中死亡作结。

弗洛依德死后,后世文学评论家认为,一生博览群书的弗,在注射安乐死药剂前几个小时,读完的人生最后一本书居然是「驴皮记」。他在背弃信仰,拥抱唯物价值观时,是否也觉得自己像书中主角一样,与魔鬼立约,以换取名利?在生命的最后,他是否也害怕会像书中的拉斐尔一样,在惧怕、惊慌的疯狂状态中死去?据医生的记载,弗曾用“缩”来形容父亲的死,和驴皮记中的“缩”如出一辙。

VS

路易斯晚年有位女士写信给他,表达对他病重的担心,路易斯以一贯幽默的口吻回信:“关于我死的传闻有何值得大惊小怪?死亡并不是有损名誉的事,我所认识最受敬重的一些人也都死了啊!”

后来这位女士患了不治之症,路易斯去信表达安慰:“戏散场时,你我除了下台之外,还能做什么呢?几个月前,我也被告知来日无多,但我不记得曾为此感到心烦……难道不能把死亡视为朋友,视为解放者?它能带走百般折磨你的身体……前头迎接我们的,比我们抛在身后的,要好太多了……你不觉得我们的主对你说:‘平静下来,孩子!静下来。别紧张,放轻松!永远的臂膀会托住你……你的信心就这么小么?’”

「终极之问」作者在整理资料时发现,路易斯在临终前的日子有好几次昏迷病危又苏醒的经历,每次醒来,他都确实充满喜乐、平安,甚至还带着憧憬。他甚至在给好友的信中写道:“感觉自在又愉快……眼前唯一的阴影是,你我此生恐难再见。每思及此,悲不自胜。”

离世前3个星期,他在信中记述:“自知病重,但并不沮丧,竟日埋首于书堆中……”

1963年11月22日,路易斯的哥哥华伦在下午4点端下午茶进去的时候,发现路易斯昏昏欲睡,但心情平静、愉悦。5:30一声巨响,哥哥冲进去时,路易斯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华伦后来记述:“今夏以来,弟弟的健康每况愈下,我们不敢面对现实,但弟弟不同,他在知道自己已面临死亡情况下,依然保有心灵深处的平安。过世一个星期前,他告诉我‘已经完成了上天交付给我的使命,随时可以准备走了’。我从未见过一个人如此泰然的面对死亡……”


当然「终极之问」中还记录了大量的有关“无神还是有神”的大师级逻辑辩论,但是于我印象最深的,却是这两位大师内在生命历程的对比。

无论境遇,都能喜乐地度过一生;临终时,能够坦然平静,甚至愉悦带着憧憬。

人这一生,夫复何求?

前半生明明跟我们一样,拥抱无神论的C.S.路易斯,他是怎么做到的?

第2集:曾经有一次和好的机会摆在我面前

时间推进到2015年4月,胖小妞出生,我在一篇小诗里写道:

小婴儿,你的一声啼哭,让整个屋子都暖了,

世界,因你而不同。

*原文链接:小婴儿,世界因你而不同

写这句话的背景是,在胖小妞出生前,也就是大肚皮的后阶段,我一直被挥之不去的沮丧情绪笼罩。起初是几个月持续折腾人的孕吐,后来孕吐好了,却发现沮丧是比孕吐更难的过程。

这沮丧,来自于一种过去从未想到过的冲突:属物质世界前所未有的丰盛 vs 属灵世界前所未有的空洞。

从物质角度来看,新西兰随处抬眼都是天堂般的美景、两个哥哥也已融入宽松的教育环境、生活基本富足有绿卡有刚起步的事业……往后看,似乎没有特别多需要担心的。

可在属灵世界,我居然逃不出沮丧。人们常说,一个人的属灵底色是光亮的还是暗沉的,就看他早上从梦中醒来的片刻,是欢欣鼓舞的,还是暗淡神伤的。从梦境回到现实世界的瞬间,是喜悦和期待新的一天,还是叹息甚至觉得现实还不如梦境?这个介于梦境和现实间的片刻,一如魔镜般,公正无私的映照出你的属灵真相。

从那时候开始,包括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梦中醒来的片刻都逃不过沮丧。梦境中重复最多的是什么画面呢?是学生时代。

中学时寝室里女生们窝在一起看鬼片,因为我偷偷在柜子里藏了一个东京小姨送我的迷你光碟机。

高中毕业时第一次跟好朋友去衡山路转悠,因为钱不够,就在书包里装满了超市买的啤酒,在那家叫“红番”的酒吧里,点一杯“永远喝不完”的啤酒,不知疲倦的听驻唱大叔的歌到深夜。

大学时第一次夜不归宿,跟闺蜜们在必胜客呆到关门无处可去时,闲逛在人民广场,最后给一群流浪的讨饭小孩儿买零食吃,满大街奔跑嬉笑。

还有中学的、大学的、甚至在工作后无休止开会加班的画面……都穿插混搭到一起,不分彼此的交织在梦境里,无一例外的,都是身边有很多的老同学,被彼此的欢笑充满。

以至于在醒过来的瞬间,我终于弄清楚了沮丧的原因——看不到尽头的孤立感。

对孩子接受西方教育一百分满意的同时,也意味着未来15年,我们要一直在这片陌生国土生活下去,失去亲密的族群、失去集体、失去不需要花力气就能享有的归属感。

加上队友相对要实际的多,不感兴趣讨论精神层面的问题。越发感到自己醒来是一个人,送完孩子是一个人,除了陪孩子和因孩子要参加的活动,始终形影单只,一望无际的形影单只。

想来,那生活在亲密大集体里的感觉,这一生怕也无缘了。甚至乎,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最初创业的原动力,大概是要在陌生的地方,重新创造一个集体,哪怕是很小很小的集体。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分娩后,从医院把襁褓里的胖小妞抱回家的那天,她进屋后那一声响亮的啼哭,温暖了整个屋子,一下扫荡了所有的沮丧。

我忽然有一种感觉,是因为胖小妞要来到我们身边,所以上天带我来到新西兰(如果不出国,我们不可能生第三个孩子),这种感觉强烈到,让我从内心产生满满的感激,感激冥冥中力量的引领。

正是这份对上天的感激,强有力的扫荡掉了沮丧。

于是,乘着5月末爸妈要来新西兰,我给胖小妞淘宝下单一大堆幼儿用品的同时,下单了下面5本书,这5本书,差一点就把我带回到上帝面前。

搜索2015年5月的淘宝记录,这5本书是:「终极之问」、「婚姻的意义」、「爱的五种语言」、「返璞归真」和「灵魂幸存者」

这些书无一例外,都指向同一个终极答案——上帝。

从15年到17年,虽然没再去教会,我却陆续读完了这些书,有些很透彻,有些似懂非懂,期间也听过身边基督徒朋友推荐的几个YouTube上的牧师讲道,有些甚至振憾了从小到大的价值观,以至于拉着队友一起看。

可惜的是,队友看完后说,内容虽然很"劲爆",但谁知道有没有夸大,谁知道这背后有没有啥其他目的呢?

我也无可反驳,那2年里,我对信仰的态度一直是,有那么些道理,但又不完全站得住脚。对于完全不了解信仰的人,我似乎能说出点东西;但这些东西,又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就在我想要进一步琢磨琢磨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儿,这事儿在属物质世界里叫做“机遇”;在属灵世界里,这个“机遇”却让我背转过去,随手放弃了继续去认识上帝,与祂和好的机会。

第1集:最初的最初

最初的最初应该从哪里开始讲呢?搜寻记忆的片段,已经有一些模糊了。也许那时候我完全想不到多年后自己会信主,以至于非常努力的思想,我依然想不起来,第一次是怎么会被拉去教会,拉去小组的。 

那是2014年刚来新西兰的时候,想来可能是因为初来的陌生和孤立感,而教会的人又超乎寻常的友善,抱着初来乍到、多认识点儿人的心态,我去了一阵子主日和小组。

那时候胖小妞还在我肚子里,哥哥们也才2岁和4岁,都在分离焦虑期。每次主日学,我的心思基本也不在听什么证道上,而是呆在儿童的区域,陪着两个不放我走的哥哥,试图让他们跟儿主的老师和孩子们亲近熟悉,却发现他们无论如何都粘我上身,很难脱手。 

但尽管如此,我还是坚持陪着他们呆在儿主里面。主因不是信仰,而是因为觉得老师和孩子们都挺接纳我们,就想要在陌生的异国他乡,通过每周日参加固定组织,来给孩子创造一些群体归属感。

(回想出国前,每个周日都会去老公的奶奶家,或者我爸妈这边,总有亲戚和亲戚家的孩子,那种家族归属感,出国后就完全没有了。也许那时候去教会,就是想要给孩子找回一些类似的感觉。) 

虽然那时候完全不了解信仰,但是因为常去常去,耳濡目染,总也产生了些好奇。为什么教会里面的人,能够彼此不分职业年龄身份的相亲相爱?为什么奥克兰这么点儿大地方,光华人教会就有六十多家?(后来知道洋人教会的规模更庞大。) 

新西兰国歌,名叫“God defend New Zealand”,歌词如下:

新西兰国会在提名,要求在例行国会中重拾“以耶稣之名”的祷告。

那时候,我正好有个机会,在新西兰华人电视台TV33,做访谈节目。当时主编跟我说,我可以自由选择受访人,我就在第二期的时候,邀请了当时所在教会的蒋牧师,来TV33做客访谈。

访谈的原因,无疑是要解答我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会信呢?(因为我不信) 

为什么会当牧师呢?(因为我无法理解) 

这些问题蒋牧师都回答了我,当时我都听见了,却完全听不明白。

比如问起,为什么会当牧师?牧师回答了一些经历,但是我总觉得不够不够,不足以诠释,就不停不停追问追问,追问到后来,牧师说:“感谢主,一切都是蒙神的感召。” 

我就没法问下去了。(当时我的内心戏就是,能说人话么?) 

不过,牧师有2段经历挺触动我。

一个是他原来在台湾那里是个拼命了大半生的商人,48岁才来的新西兰。大多数人在这个年龄都已经有非常偏执的价值观,不太容易改变。但是牧师说,在当了40多年的无神论者之后,感谢主的怜悯,在他人生的后半段,终于感召了他,彻底改变了他的生命。

第二个是,牧师自己的女儿女婿带着3个孩子,放弃了新西兰舒适的生活,一家人回到中国偏远乡村当传道人去了,当时已经有7年之久。 

这次访谈在我心里埋下了种子——后来封存了6年的种子。 

因为这个访谈之后没多久,我就放弃去教会了。

大概有这么几个原因: 

1 小组聚会大家亲密聊天固然很好,但是大段大段的敬拜赞美歌和祷告我受不了。(当时觉得这个过程有点封建迷信,对看不见的至高神,匍伏敬拜祷告祈求,不是原始部落做的事儿么?) 

2 胖小妞临盆在即,带两个小哥哥去教会已经够呛我了,再来一个初生婴儿那真是要命了。想着迟早要放弃,不如早些放弃吧。 

3 那时候我跟队友的创业开始有了起色,对了那时候我们在卖蜂蜜来着,后来又开始做游学。显然不像刚来新西兰时那样迷茫和空虚了,所以我觉得自己不再需要这样的组织来寻求归属感,属世的人际关系就已经忙不过来了。 

于是,果断放弃,投身到自己忙碌的生活和创业中去。 

但是那时候,我心里知道,有颗种子埋着了。 

我想着,也许等到以后孩子长大了,我退休了,没什么事儿的时候,也许会来琢磨琢磨。 

甚至会心里说:神啊,如果真的有你在的话,等我将来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再来了解你吧。

人生路漫漫,他日江湖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