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灵粮堂特别制作的读书会视频:OFS线上读书会-2022第一季《爱里无刑罚》(视频版)

目录
第1部:我们与刑罚之间的爱恨情仇
第1章:选择走上悔改之路
第2章:惩罚思维模式与框架
第3章:惩罚为何如此让人爱不释手?
第2部:蒙召进入爱的盟约
第4章:与人立约的神
第5章:新约
第6章:新约模式下的管教
第3部:踏上爱里不带刑罚的旅程
第7章:掌握面质五大要点
第8章:悔改
第9章:和好
第10章:恢复
第1章 选择走上悔改之路
还记得我们在伯特利教会举办天国尊荣文化领袖特会的第二天,我眼前坐着两百多位牧者领袖,大家都一脸好奇地盯着我瞧,不确定下午这堂名为“在爱里无刑罚”的信息里究竟会听到什么。至于我的话,我本人则满心期盼接下来的分享将会在眼前这一大群领袖们的世界里抛下一颗小小的属灵震撼原子弹。
“在前面的几堂信息里,” 我开口说道:“我们提到尊荣文化就是爱与家庭的文化,它同时也意味着是个愿意展现脆弱的敞开文化。是我们自己选择要投入一段关系,并愿意让他人所做的选择彻底改变自己的生命;反之亦然,在这段关系中,对方也愿意受我们选择的影响。有些时候那些选择可能会极度伤人,这是为什么世界上有极大多数的人都宁可牺牲掉真实的爱与群体关系,只求能够明哲保身。但如果是以尊荣文化为前提,或是当在家庭里即便双方的关系因为对方所做出的错误的抉择而受损或甚至不复存在,但我们仍会愿意为了维持心与心的连结,而不再继续自我保护下去。”
现场有少数的人不停点头打着瞌睡,不过大部分的人都是非常清醒且专心的盯着我瞧,仿佛所有人都有感受到我们正准备要蹚过一滩浑水。
“最能够让各位明白到底什么事尊荣、爱和展现脆弱的方式,” 我接着说:“大概就是透过我们团队中的某位领袖所做的痛苦决定是怎么影响了其他人的故事来说明吧!”
“2009年的某天,” 我开始说着这个故事:“团队里的资深领袖丹. 法洛利(Dann Farrelly)被找去与事奉学校其中一名实习生会面;该名实习生向我们解释说,过去这一年她与学校里的某位牧者和他的家人一起住,但从几个月前起,她开始与他发展出婚外情。”
讲到这里,一股令人坐立难安的沉默充斥整个会场,我继续讲着这个故事,现场仍是一片肃静。
我和丹二话不说立刻找到了那位牧者班.阿姆斯壮(Ben Armstrong)来面质,他也承认那名实习生所说的都属实。坦承完后,连他自己听了都很讶异——很明显地,这大概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头一次说出自己所做的事。
光是听到他这样全盘托出就已经够令人心痛了,但是这次尤其令我难以承受,因为我与这个人太熟了,我从小看着他在我的家乡加州威瓦维尔(Weaverville,California)一路长大,他的太太海瑟和他们三个孩子也是我们这个伯特利大家庭中的一份子,大家都非常爱他们,而班是从在伯特利担任全职同工开始做起,直到某天我们觉得可以让他来牧养七十位一年级生,并成为(当时)共七百名学生的一年级班导。所以他的影响范围不仅涉及学校、教会,也包含我们所连结的外教会,因此他的决定不仅违背了他的婚约,也背弃了他与神之间的盟约,甚至还辜负了所有神交付在他底下,视他为领袖的百姓们。
当我故事讲到班承担了一切的这里,我停了下来,请现场的领袖们来回答底下两个问题:
- 听到班和他的决定,你有什么感受或想法?
- 如果这是发生在你个人的生命里,或是你所负责牧养的人身上,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一连串儿的反应
我让这些领袖们有几分钟时间可以写下答案,我看了看底下的会众,好奇这些人此时此刻心里和头脑里都在想些什么,其中有几个人特别从我脑海中跳了出来,按照我对他们个人故事的了解程度,我忍不住直觉地想到他们可能会经历到的反应。
我最先注意到的人是查克,我们两个人在稍早的午餐时段才刚认识,他告诉我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伯特利教会。他是来自美国中西部一间保守的福音派教会,而他的新牧师在向他们介绍 “复兴文化” 并带他和其他少数几位事工团队的领袖来参加这场特会,希望可以第一手体验一下牧师所传递的内容,查克还提到他十八岁的女儿正在考虑高中毕业后要来申请就读超自然事奉学院。
光是从他紧闭着下巴和双眼这点,我怀疑愤怒大概是他在听完班的故事后主要经历到的情绪吧。那个表情我见过太多次了,当一名男士脸上带着那种表情,他大概在想的是:“要是有哪个牧师敢诱拐我女儿,我肯定会把这家伙拖出来,然后毙了他!我希望他们有好好杀鸡儆猴,这样的人绝对不可以再让他在教会里担任任何领袖职务!”
而我注意到的另外一个人是亚莉珊卓,她在爱达荷的一间教会里担任带职领袖,我是几个月前在另外一场伯特利特会上碰到她,我还记得当时她满脸洋溢着光芒,兴奋的描述着自己所经历到的一切,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间几近完美的教会,但从她这番描述听得出这个盼望是多么不切实际。当下我看到她脸上难掩失望的表情,我仿佛可以听见他心里的想法:“哇,我原本以为这里的人都很真实的活出神 ’愿在地如在天’ 的旨意,我还以为这里的领袖有比别的地方好,结果牧师居然与自己的实习生搞婚外情?为什么他明明身处在这波复兴浪潮里,却还搞砸了呢?”
有一群从新加坡来的领袖们坐在亚莉珊卓的隔壁桌,我的目光锁定在李身上,过去几次去亚洲服事的时候,我们算是花了不少时间交流。我们曾聊过在他的文化里领袖们所面临的几个不同的挑战,不过性方面的不当行为一般不会是主要问题,他们很显然也很少听闻这样的事会发生在基督徒领袖身上。他一脸僵硬的严肃表情说明了,一股公义的愤怒大概在他心里油然而生,既然身为一名传道人,怎么可以有这么羞耻的行为!按照我对他所处文化的认识,我想他大概会支持,要好好加以严惩,好让所有人知道这样的行为不论发生在谁身上都应该遭受谴责,对于传道人而言更是如此。
而在会场的后方,我看到了我的朋友华特,他是名来自奥克拉荷马(Tulsa, Oklahoma)的生意人,五十岁的他打从有记忆以来就是个基督徒。昨天第一堂聚会后我们有机会聊了一下,华特与我分享他最近刚经历到被别人背叛;他的小舅子在两年前刚被辞退后,华特就雇佣他到自己公司工作,但最近发现他报假账又盗用公款,华特没有与自己的小舅子对簿公堂,只请他另谋高就,他告诉我说:“这件事真的让我很伤心,但我必须让他面对自己的行为所会带来的后果。我只希望他记取这次的教训,不会再这样去伤害别人了。” 我马上想到华特大概会认为,班的这件事应该也要这样处理才对。
同样也坐在后头的还有一名认识许久的教会友人卡洛琳,她看起来一脸忧虑,不过我知道她不是在想着班的故事,而是在为她个人生活中的一个状况感到担忧,在我认识卡洛琳和她丈夫肯的这些年来,他们一直是教会里大家眼中的模范夫妻,育有三名美丽的女儿。卡洛琳在教会里做了11年的记账工作,他们的女儿在青年小组里很活跃,肯也在教会担任长老,不过最近却发生了一件可能会使他们的世界彻底颠覆的事。前一天吃完午餐后,卡洛琳把我的太太雪莉拉到一旁告诉她说,这个礼拜他和肯发现他们才刚要满15岁的二女儿怀孕了,她还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牧师,想先问问雪莉建议他们该怎么做好。她深信万一教会的领袖和会友们知道她这个妈妈没有做好的话,他们肯定会要她辞去教会的行政职务,避免让主任牧师难做。从她的表情看来,我猜在听到班的故事时,她内心对于将要受到惩罚的那层恐惧大概又雪上加霜了。
另外一位引起我注意的人是我的一位牧师朋友布鲁斯,他与自己教会长执团队的三名新成员坐在一起。那三位年轻人彼此交头接耳,互相让对方看自己纸上所写的答案,不过布鲁斯却转过身去看起来一点都不想与他们四目交接。他看起来有点……不太自在。我认识他十几年了,也在不同的聚会上一起服侍过,从我们两个人聊过的话题中,我知道他过去曾经有色情影片成瘾的挣扎,由于布鲁斯目前在处理教会内一些令他压力很大的棘手问题,我不禁心想他是否又在那个领域有所挣扎,要不然他为什么一听到某个牧师的生命问题被抓到就变得这么紧张呢?
找出问题
等到大家都写完后,我说:“所以故事到这里我听完了班的自白,一般大概都会在聊到这里的时候就此打住,眼前所面对的是一个违背了众人都共同遵守的神圣规则的人,接下来不就是应该开始说明将会如何处置他,而且通常我们传递出来的讯息是,这个当事者在处置过程中完全不需要做任何的决定,不过在我看来,班还是得要做出一个选择,而且那个选择的重要性不亚于任何事,就是他是否愿意悔改?”
这次,我看台下没有人在打瞌睡了,不过包含查克与华特在内,许多人的表情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仿佛在说:“有没有悔改又有什么差?” 其他人则是一脸困惑,不太确定我在讲的“悔改”是在指什么。
“首先我要如何确定班是不是真的有悔改了,” 我继续说:“就是要看看他是否愿意好好地检视一下自己所捅出来的这个篓子。他承认了自己的行为没错,但是那只是这整件事的其中一部分而已,如果他是真心想要悔改,他必须先看清楚问题的全貌——究竟是哪些内在的核心信念和动机造成他的这个行为,并引发了其他连锁效应?”
我继续说明我们和班在下一个阶段所进行的谈话,是由我先问他:“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你怎么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到了这个时候,班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原先坦诚完后的惊吓,转变为很深的长叹,又因着恐惧,罪咎和自责而不断地流泪。我很清楚知道,根本用不着由别人指出来,他自己都晓得问题大了——他知道这是自己一生当中所面临到的最大困境。但他并没有逃离这个房间,反倒是开始与我们一起找出问题的根源,以及背后的原因究竟为何。
当我们把引发婚外情的种种事件、决定和关系变化的这些细节拼凑起来后,班才实际地看见自己一直以来生活的真实样貌究竟为何。 其实他与太太的关系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都相当疏离,此外他还把自己与周围的人完全隔绝起来,也因此众人眼中的父亲、领袖,或他所呈现出来的样貌都只不过是个掩护——从来没有人真正地懂他,或是有看过幕后的真相。
当我问班是什么让他会有这些与人疏离、隔绝或是把自己隐藏起来的模式时,他非常努力地想了好一会儿才认清事实,最后他坦称:“我很怕被看见或是让人认识我,因为我怕会犯错,也怕犯错后要被惩罚。”
“好的,” 我说:“我们从这点继续追溯下去,你觉得这个恐惧是从哪里来的呢?”
班提到几个小时候他 ‘惹了麻烦’ 的情境,不过是一直到他坦承了另外一件事,那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原来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发生外遇,12年前当他与海瑟刚新婚没多久,正在等着他们第一个孩子出生前,他就曾经有过一次婚外情。 那时候的他是在一间小教会里任职,当东窗事发的时候,他经历到了一连串 “教会予以管教” 的过程。首先他被要求得在全会众面前坦诚自己所做的事,后来又被卸除掉所有领袖的职责,他还是可以在教会里任职,但只能够当一名听众,这段期间他只能够去找主任牧师或其他资深领袖讨论这个情形,这些人原本应该是要来为他和海瑟进行咨商辅导,但是实际上这个所谓的咨商辅导形同虚设,他和海瑟同意要把一切的事都抛诸脑后,就当做这件事情没发生过一般地继续过生活,最后教会的领袖们认为班当总务的役期刑满,才又渐渐地让他开始进行牧养工作。
在聘用班的时候,我们对于他的这番过去完全一无所知,也因此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为他设下任何问责与回报的机制,或是去问一些该问的问题,比方说:“让一名年轻女子住在你的家里是个好主意吗?” 也正因如此,班对于受到惩罚的恐惧才会大大地有机可乘,并驱使着他往自己最害怕的方向去。其实他们俩婚姻中尚未解决的伤痛,或是向周围人隐藏起自己的这些痛苦,早晚都会超越他害怕被人发现或是遭受惩罚的恐惧,导致他又重蹈12年前的覆辙,再度用不正当的手段去寻求能够与人连结的关系。
当我意识到班已经看出了自己这个问题背后的内心光景时,我就开始针对外在的局面发问,我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使得什么东西处于岌岌可危的状况,因为这已经不仅只是危害到他个人的婚姻、工作,甚至不光是伯特利教会或是事奉学校受到影响,也不只是违背了神的命令这么简单,这是一整个家庭的事——是我们都归属且有责任要好好保护的家庭。
“你说说看——你的这个决定影响到了谁呢?”我问道。
班一个接着一个地说出了每个因着这个背叛而受到伤害的人名,包含海瑟、他们的孩子、双方的父母和彼此的家人、他的实习生、其他的全职同工,其他复兴小组的牧师和教会领袖、他自己带领的复兴小组,所有一年级的学生、二年级的学生也是——特别是自己前一年所带的复兴小组成员们。当班发现原来自己惹出的这个麻烦影响范围居然如此之大时,他忍不住悲痛地放声啜泣。
班会流泪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看起来是真的非常破碎,他很愿意再继续往下挖掘,一一的回答我的问题,全面的去剖析和厘清这团乱麻。到目前为止,他看似因着经历到敬虔的悲痛而愿意悔改,不过一切还是要等看他怎么回答我最后的这个问题,才能够证明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那么,班……你打算要怎么做呢?” 我问他。
班在那里坐了好一会儿,内心那波情绪满溢的海啸才刚刚席卷了他,到整个人快要招架不住的地步。“我不知道。” 他先吐出这几个字后又接着说:“我知道我应该试着去把自己惹的这些麻烦打理好,但我现在真的毫无头绪,我只确信自己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所看重的一切事物。”
“我这么说吧,我们会在背后支持你去把这些问题都给处理好。” 我这么回复他。“我没有办法向你保证别人会做出什么决定,或是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但即便是像这样的景况,我也看过还是可以有转圜的余地,结果会比你以为的还要更好的。”
悔改的旅程
“后来班悔改了,” 我对现场所有的领袖们这么说。“而那是一切改变的开始。但与其由我来告诉你们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不如邀请班和海瑟来继续把这个故事讲完。” 我把手往会场入口处的门一伸,示意他们可以进来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一起转头,目光一路随着班与海瑟走进来,并盯着看他们手牵着手一起走上了台,当他们走到我面前时,我把麦克风交给了班。
“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做好呢?” 班丝毫不拐弯抹角地直接这么开场。“就像丹尼所说的,我感觉自己的生命仿佛走到了尽头,只剩下一个选择——要尽可能的把我所惹出来的麻烦给打点好,好对得起所有被我背叛了的人,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也不知道这件事究竟会如何发展下去。我无法想象在教会里会怎么样,我也看不出来这个故事最后可以有什么好下场,唯一走到这个地步还能有好结局的,大概也只有圣经里的大卫了吧。但我有和丹还有丹尼聊过了一些想法,他们同意在这个过程中来帮助和督促我,于是我开始从海瑟开始,一个个的找不同的人约谈。
班和海瑟轮流说明班在那场面质谈话后是怎么向她坦承这整件事的,他回家后便打电话给自己父母,请他们来家里带孩子,好让他可以好好与海瑟谈。一听完他所说的,海瑟就立刻把自己的结婚戒指丢在他身上,并要他去接孩子,让她有时间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等他回到家,她说祷告后她决定要留下来,并陪在他身边一起走完这趟悔改的旅程。
接着他又继续向孩子、双方父母和伯特利的领袖和同工们说明。班对现场会众描述他向比尔.强生坦诚这件事的过程,包含他说自己怎么背叛了伯特利大家庭托付在他身上的责任与关系,听完后,比尔只简单地回了一句:“是,你说的没错。”
“那你愿意原谅我吗?” 班问。
比尔说:“会的,我愿意原谅你。”
接着,班又在海瑟的陪同下,一起上台站在事奉学校的全体师生们面前,他向学生们解释自己选择以行政助理的方式继续留任,并且在自己所惹出的问题尚未解决之前,他将会暂时卸下牧师的职责,这么做不仅是代表自己的歉意和寻求原谅,更是要好好下功夫找出究竟是哪些内心的因素导致他最终去犯罪,并予以修复,好让他能有一个比未被破坏之前更为稳健和健康的全新信任基础,可以在其上重建自己的生命、婚姻与家庭。如果有人因着他出轨的行为而受到影响的话,他也公开邀请他们可以来找他,让他有机会面对面与他们把这些问题都聊开。
接下来有一整年的时间,班全心全意都只专注在要好好的走完这条悔改之路。个人、婚姻和家庭咨商辅导成为了他、海瑟和孩子们的每周例行之事。他与海瑟两个人也非常努力的一一检视和面对打从刚开始进入婚姻就造成彼此日渐疏离的种种问题,他们俩始料未及的是,原来还有更多东西是需要互相坦承、饶恕和一一澄清的,即便这个过程十分难熬,他们仍非常勇敢地面对彼此并学习营造情感上彼此坦诚且相互信任的连结关系,这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同时他们也很努力地让孩子们一并融入这份全新关系的氛围。
在那个季节里,班与海瑟也在摸索该如何与那位实习生互动,那位实习生在外遇事件曝光后就立刻搬离了他们家,但她仍在伯特利教会聚会,她与他们家之间都需要决定该如何彼此饶恕和设立一个新的关系界线。
就如同班所承诺的,每一个透过电话、电子邮件,或是当面来找他谈话的人,他都一一与他们谈过了,到了年底的时候应该不下百人。他也每天如实地坐在学校的办公桌前改作业,这让过去只从台下看他的学生们知道他在解决个人生命问题的同时,仍能够以自己所选择的方式和角色服事他们每一个人。此举无疑是在说明——他没有一遇到问题就逃避,而在问题真正解决之前,他也不会假装一切都已事过境迁。该年年底,班与海瑟同意要像事奉学校的学生们说明这趟医治旅程的近况,这次连孩子都陪同一起上台。班告诉大家自己如何一步步营造全新的生活方式,好让自己的生命活在光中,而这使得他经历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医治。海瑟则分享了自己饶恕的心路历程,以及必须做出什么样的调整,好与班有更好的全新沟通模式,他们也举例提到孩子们更能够表达出自己的感受与需求,甚至还会负责监督爸妈,看他们的夫妻关系是否有达到全家人所认可的标准。当然在经历医治恢复的旅程中还有许多部分是需要努力的,但是他们都同意现在不论是在个人生命或家庭里所经历到的爱、盼望和喜乐是过去未曾见过的。
当班与海瑟见证完毕后,底下学生们所给予的掌声简直如雷贯耳。大家不约而同的欢呼、呐喊、彼此拥抱、双手在空中挥舞,纷纷为他们的美好得胜欢庆。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有许许多多的人分别去找班、海瑟或是其他伯特利的同工们并告诉他们说,能够这样见证一位领袖怎么走过这个悔改与和好的旅程,对他们个人的影响甚巨,大部分的人也都表示这个过程是他们从未遇过的。
当然了,对班与海瑟而言,这个结束不算是真正的结束,而是他们学习活出自由,在感情上坦诚、对彼此负责与连结的开始,此外也在这个领域开始有权柄去装备其他人来效仿他们。等班最后回到学校重新担任牧者一职时——这个决定是他与教会领袖都同意的——他已是一个不同于以往的领袖,他带给学生们一个活在光中的文化,透过分享个人故事来示范如何以健康的方式分享自己的软弱,教导他们如何与值得信赖的朋友和领袖敞开分享自己的挣扎,并让他们看见如何营造出一个安全的环境,好叫别人也可以这样来向他们敞开。
惩罚与管教
当班与海瑟在分享自己这这趟不可思议的旅程时,特会现场大部分的领袖好像被钉在自己的椅子上似的一动不动,但从他们脸上的微笑和充满盼望的表情来看,可以得知许多人应该都被这个得救赎的结果鼓舞和激励,但同时我也知道大家心里大概也思忖着,极其渴望更多知道这条悔改之路到底该怎么走,又该如何在自己所处的环境中仿效。
“有没有人想要问班和海瑟问题?” 我问道。
李率先举手:“班,请问你们是怎么决定要先暂停服事,以及暂停了多久呢?是丹尼牧师或是谁建议你这么做的吗?或者你是被告知要先卸下牧师这个职务呢?”
“没有人告诉我说:‘接下来会发生这样的事,你要怎么、怎么、怎么做。’ ” 班这么回答。“当我和丹还有丹尼聊完之后,我们只问自己这个问题:‘怎么做才会像是明智之举?’ 丹和丹尼的考量是伯特利教会和侍奉学校,在与学生们沟通这件事情的时候,是希望在过程中有保护到他们每一位。而我作为复兴小组牧者的职责必须要和许多学生进行一对一的面谈,但是我想在我处理个人生命问题的同时,许多同学可能会对于要与我进行一对一感到不安。至于我个人的话,我的首要考量当然是要挽救我的婚姻,因此我告诉他们说:‘在我太太回到我身边之前,我大概不会回到我的工作岗位上。’ 除非我的婚姻是健康的,否则我不会觉得自己有能力来牧养这些学生。因此我们才讨论出这个做法,而我也相信领袖团队会让我知道什么时间点适合我回归。”
布鲁斯接着发言:“班,请问你处理这次外遇与第一次的最大不同点在哪里?”
“我大概会这么形容,第一次发生外遇的时候,我被惩罚了。” 班描述着:“我感到非常羞愧,丢脸,也觉得自己很没用。我不被允许去做自己所热爱也做得很好的事——也就是牧养工作。第二次的话,我则是受到管教了。我发现被处罚实在比受管教还容易面对。大家会以为处罚比较严重,确实也是挺难熬的,但是如果要拿来与好好重新打理好自己的生命相比,前者根本算不上什么,我的生命原本是一片混乱,在我看来,受管教就好像是动心脏手术一样,这是个大手术,因为术后恢复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我必须学习用一个全新的方式来过生活,也需要面对全新的自己;不论这个过程到底需要多长,我就是必须接受和面对。不过在受管教的过程中,许多在第一次外遇后没有被对付的东西——包含羞愧,罪疚和恐惧——总算是得着了完全的医治;但是惩罚只有助长了这些东西在我生命里,并使他们变得更严重。”
“有没有教会的弟兄姊妹或是学校里的人选择不原谅你,或是无法再相信你呢?” 亚莉珊卓大声地问。“遇到这个状况,你怎么处理?”
“其实有不少的人确实需要消化好一段时间,才能够再次信任我。” 班点头表示同意:“有些原本会跟我一对一的学生里面,大部分的女学生后来都有在与我约面谈,其中有些是过了一年半之后才来找我说:“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照着承诺去做,以及确认一下是否真的说到做到,谢谢你确实照着自己的选择一路走到如今,谢谢你有留下,谢谢你有好好的为自己惹出的麻烦善后,也谢谢你重新理出了自己现在生活中该有的次序。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说,我原谅你了。” 截至目前为止,在我所认识的人当中没有人还在为这件事生我的气。”
眼看这堂聚会时间差不多要结束了,我就把麦克风从班手中接过来说:“在我们结束之前,我想要请各位看一下先前你们写下自己在这个情况下会怎么做的答案,以及现在听完了班与海瑟如何走过这趟悔改、和好及恢复的心路历程之后,你们是否会采取不同的做法呢?”
底下的领袖们纷纷低头盯着自己手中的纸,大家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我看到坐在后排的华特举起了手:“丹尼,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要是班没有悔改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第2章 惩罚思维模式与框架
几乎每次当我分享到像班和海瑟这类谈到悔改、和好或是恢复的故事时,人们基本上总是会有下列这两种反应。
首先,人们会为这样的故事欢庆,毕竟我们都渴望可以经历到像这样在关系上的得胜,没有任何事比遭到背叛还要令人心碎,但倘若在经历到这样的事后,却能够在关系上得着恢复、救赎并和好如初,这绝对是再美好不过又充满大能的一件事。所有的信徒都会知道这是一个充满恩典的神迹,也是述说耶稣奇妙作为的福音。
再来,大家会视这样的故事为少数中的少数;毕竟大多数的时候我们比较常会碰到那些永远不知悔改为何物的人,破碎的关系依旧破碎不堪,人们也仍然在悬而未决的痛苦残垣中载浮载沉。因此在众人与我一同为这样的成功故事欢呼完后,大多数的人总是希望我可以谈谈这个更迫在眉睫的问题:“如果遇到一个不知悔改的人该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的简短版回答会是,除非那个关系中的背叛者或施暴者悔改,否则永远都不可能有悔改或恢复可言。通常就是在你处理的那个案主本身不肯把自己所捅的篓子打理好,也不愿意有所改变,也就是他们仍有可能会再次背叛或施暴;换言之,他们坚持要在关系中做一个自私的掠食者。在这样的状况里,我们大部分最主要的优先要务就是先管好自己,接着再看我们在对方生命中拥有多少权柄,找出一个恰当的方法来预防和限制对方,好叫他们无法再造成更大的伤害。我曾经陪伴过一些人走过这样的过程,最终的结果是必须换工作或离婚收场,只因为他们拒绝改变。如果班没有悔改,我想上述两者都会是他必须面临的下场。不过我想我必须澄清一点,假使我们所面对的是有个人违反了国家的法律,那么这就已经超越了教会或家中的管辖范围,必须交由政府相关当局依法办理。在这类的例子里,将会是由地方或中央司法单位按照他们所犯下的罪行裁决该如何处置。一个对孩子性骚扰的人,不管他本人是否已有悔意,肯定百分之百必须受到法律制裁。 不论是我刚出社会担任社工人员时,或是后来成为一位牧师,我都曾遇过这类的状况,我必须通报执法单位或是孩童保护机构,请他们来处理那些拒绝改变并会持续对自己家人施暴的人。不过只要对方愿意痛改前非,我也会持续陪伴他们走过那悔改之路,只是他们是否需要承担任何法律的后果,就不是我能够决定或改变的了。
本书后半段,我会更多谈到如果碰到有人就是不肯悔改该怎么做才好,不过让我们先别跳这么快,所有人都会着急地想要知道应该怎么去对付那些毫无悔意的人,可是却从未好好地想过,为什么自己会把这样的标签贴在某个人身上,又或者许多遭到背叛的故事到底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个局面的。
在班的故事中,最了不起的一件事情是,我们可以同时看到人们对于背叛或出轨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他两度发生婚外情,两次都发生在他担任牧师的时候,教会的领导阶层也都有扛起责任帮助他在过程中去面对个人生命中的罪。 虽然这两次的过程最终都有使他不仅重拾教会的领袖角色,也保全了他的家庭,但唯有在第二次的过程中,他才真正的悔改了。在第一次的过程里,班当时的领袖和身边的人——可能甚至连班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已经悔改了的”。 但我们都不知道不论当时他好像做了多少事,都不能算是悔改。为什么呢?因为12年后,他重蹈覆辙。我们总是可以从结出的果子来断定是否为真正的悔改,因为悔改的果子必会带出恒久的改变——也就是转化。至少(或者说不管怎样都应该要是如此),当一个人因为真实的悔改而转化,结果就是他们不会再继续以同样的方式去危害自己与他人的关系。
那为什么班班第一次没有悔改呢?难不成是因为他的心既刚硬又冥顽不灵吗?绝非如此。不论是在他向弟兄姊妹坦诚并道歉, 或是恳求自己的太太原谅他时,他都非常真心诚意。他为自己的罪感到糟糕至极,也无意再犯。他非常努力地维持了12年之久,没有让自己又掉入那个深渊里。他之所以没有真正悔改的原因有两个面向:(1)他并不知道怎么样才叫真正的悔改;(2)在他当时所处的环境里,从未有人这么要求过他,也没人领他进入真实悔改。
但是在这层原因背后还有一个更深的因素,班第一次面对自己犯罪的这个过程,从未把悔改当做最终或最重要的目标。 事实上就很多实际面来说,他所经历到的一切反倒是使他无法真实悔改的原因。
受罚前后
“我很害怕被看见或是被别人知道我是谁,因为我怕如果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就又要被惩罚了。”
当班认出这是造成他在生活中总是选择孤僻或与人疏离的主要原因,甚至使他后来与自己的实习生开始暗通款曲,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身陷在一个怪异、奇特的情形里。他自己这么形容,第一次外遇之后他所经历到的是“惩罚”。 他也没预料到自己竟然会因为太害怕重蹈覆辙,最后反倒因此而落入导致第一次外遇的行为模式里。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让我们来看看班到底是受了什么性质的惩罚。 “惩罚”这个词本身就会让人直接联想到一些严厉且痛苦的后果,比方说毒打、罚款、坐牢、逐出教会,或是死刑等等。倘若就结果来看,班之前教会的领袖或其他人所给他的惩罚,可算是从轻量刑了。 他既没有被赶出教会,也没有被革职,甚至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还能够再回到原先的岗位上,而他的太太也没有与他离婚。
另外我们也会期待当讲到要惩罚的时候,“违规者” 某种程度上应该都会心生抗拒,但是班是自愿接受惩罚,而且他也确实不再有那些不好的行为,一切看起来都表现良好。 他在所有会友面前坦诚,也忠心地在教会担任总务清洁工。 他还是与海瑟在一起,然后尽自己一切的能力去做个好丈夫。 我重申,就如同所有人的认知一样,他已经尽全力 “悔改” 了。
不过就在班的这个外遇事件东窗事发后, 羞愧这个污名如影随形地在他身上挥之不去,在受到惩罚过程里的每一步——不论是坦诚、道歉、暂时停止服事——都让羞愧感更深地紧抓住他。他犯了十诫,是个会偷吃的家伙、失败的丈夫,也是个不合格的基督徒领袖。 作为从小在教会长大,最后又当了牧师的他来说,他一生所接触到的教会文化都会对属灵领袖有个期待,认为他们不应该在罪的方面有任何瑕疵。
除此之外,班一直处在羞愧和罪所带给他的痛苦里,完全没有任何实际方法可寻求医治。这个过程中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没有一件可以帮助他厘清究竟为何会不忠的根本原因,也无法赋予他能力去与海瑟修复两人之间的婚姻关系,让他们可以不再疏离。班也没有找到任何工具或援助可以营造一个持续走在光中的生活模式,让自己身边有值得信赖的朋友或同事,可以让他成为一个更真实且透明敞开的领袖、丈夫、父亲和男人。虽然海海瑟原谅了他,但他们充其量也只能够把那些破碎之处缠裹起来,然后努力地带伤跛足前行,在他与其他人的关系或牧者角色同样也是如此。
班受到惩罚的经历基本上就是在罪显露后只感到万分羞愧,他一方面无力去收拾残局,另一方面也只能努力让自己照着他人的期待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在这样的情况下,班大概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我再也不想要经历这样的伤痛,但我猜唯一可以避免的办法,大概就只有更努力地好好表现了吧?”
惩罚所带出的另一个面向,就是让班加倍努力地照着他过去的信念而活,就是他不可以再出任何状况, 但这最后也只让他学会怎么把问题隐藏得更好。当其他领袖问他过得如何时,他总是预备好以标准答案来回答:“超棒的,我很好。” 他在婚姻里如此,总是扮演着要时时刻刻把太太照顾地无微不至的强壮先生,至于他自己则是毫无任何需要或挣扎。 就连在神面前或面对自己的时候, 班也都选择隐藏;这也是为什么这十二年来他非常极端地控管自己的行为,却从未停下来好好的检视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与动机在驱使自己,也因此他没有发现让自己第一次出轨的那些问题——包含羞愧、隔绝,与自己的心疏离、害怕被惩罚的恐惧——竟也是鞭策他在人前要做个 “完美的” 牧师与丈夫的背后因素。
此外,班同样也没有发现,出于不想被惩罚的恐惧及不停盘算着该如何透过好行为来隐藏自己,最终都导向一个根本目标——自保,也正是这个目标,使得他最终再次背叛并伤害了自己所有的人际关系。当一个人的目标是只求自保时,他会因为害怕受到惩罚而做出更多只求个人益处的行为。我们或许能够成功地不再从事某些不好的行为,并且持续表现良好,但是这些好行为背后的动机仍是自私的;也因此长远地来看,这类动机根本不可能带出任何可以真正持久的美好果效。在这样的情况下,人最后要不是像班一样彻底崩坏且再次犯罪,不然就是会变成最糟糕的那种 “好人” ——即自以为义又假冒为善的法利赛人。
简言之,班所经历到的惩罚只强化了那些原本在头一次犯罪时就已存在心里的一切:
| 受到惩罚前 | 受到惩罚后 | |
| 核心信念 | 基督徒领袖不应该有任何瑕疵或问题 | 基督徒领袖不应该有任何瑕疵或问题 |
| 动机 | 害怕被惩罚、羞愧 | 害怕被惩罚、羞愧 |
| 行为策略 | 透过好表现来隐藏 | 透过好表现来隐藏 |
| 目标 | 自保 | 自保 |
班因为对于惩罚内心满怀恐惧,最终竟反过头去做那些一开始让他受惩罚的事,也就是受到惩罚的经历并没有让他走上悔改一途;悔改讲到的是彻底改变自己的核心信念、动机和内心所追求的目标,唯有当这些都改变了,才有可能带出真实且持久的行为转变。 不过惩罚非但没有让班痛改前非,反倒放大了原本就存在心里的问题,并使他更加怯于改变。
惩罚的文化
班所受到的惩罚,以及他的回应方式绝对不是唯一个案,这样的例子不仅层出不穷,而且随处可见——甚至我们都预期事情就是应该这样处理。我们预设立场认定说,不管那些违规者再怎么努力,一定都还是会再犯,这样的事确实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在我们所所处的世界里。每当遇到有人犯错时,正是我们信念系统里的这个预设立场会使我们总是用同样的一招走遍天下。
还记得我在第1章里介绍大家认识的那几位朋友的反应吗?让我们一一地来试想一下,他们的反应包括:
- 充满怒气地想要严惩违规者,好为受害者平反。(查克)
- 相信基督徒领袖都不该有任何问题或瑕疵,特别是在那些 “好” 教会里。(亚莉珊卓)
- 对罪应该羞愧、义愤填膺,予以谴责。(李)
- 需要好好管教违规者,这样以后才不会再犯。(华特)
- 害怕遭受惩罚。(卡洛琳和布鲁斯)
各位可以想象一下,假使我们把班故事中还没有讲到悔改的前半段公布在社群媒体上,上述的反应大概会占满了底下的留言回复区吧!事实上,社群媒体所做的最主要的事情之一,就是让人们有机会毫无限制地把自己对于罪或是受到冒犯时的反应透过文字发泄出来。 而这无非也就让所有人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我们的反应往往都带着惩罚的意味——无论是想要惩罚对方的渴望、直说非惩罚不可、深信惩罚是对的,或是害怕要受罚的人是自己。
会这么想都很正常,但同时也反映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就如同班所受到的惩罚一样大有问题。 我们之所以都会先想到要好好地严惩,而不是先想到该如何悔改,是因为我们内心深处都对犯规与受罚抱持着与班相同的信念。 你和我也都是受羞愧及害怕被惩罚的恐惧所驱使,我们都很努力地想要隐藏,尤其想要透过好行为让自己觉得有一步步地朝着目标前进;我们同样也是以自保为目标。论到内心光景,我们或多或少都与他相仿, 许多思考模式都是出于一个我称之为惩罚思维框架的信念系统。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惩罚思维模式是从我们还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成形了;一旦当我们破坏了规矩、惹了麻烦,或是做了某件父母亲所不认同的事,就会被 “好好管教” 一番。父母亲总是会透过使孩子感受到某种程度上的疼痛,让我们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及不该再犯。 我们可能被打、被骂或是被夺走某样很想要的东西,可能是不能再做某些事或自由受到限制。 身为孩子的我们,在感到害怕、战兢、受到辖制的情况下,往往不出下列这两种反应方式:如果是 “意志坚强型” 的,遭到惩罚可能会反弹,然后行为继续悖逆乖张;倘若是 “顺服型” 或是 “服从型” 的, 就会 “吸取教训” 并改变自身行为。但无论是上述的哪一种回应,其实都是受同样的动机所驱使:对惩罚的恐惧。 事实上,所有人学到的教训都是一样的。就算有人不去做坏事,不是因为他们明白不好的行为会使自己、他人或关系受到亏损;大家也不是因为了解这么做会带来什么益处而变乖学好,在这当中唯一的学习就是:深怕自己会再次受到惩罚。
此外我们还学会了感到羞耻。“羞耻使我们害怕失去与他人的连结关系,” 布瑞尼.布朗(Brene Brown)为其下此定义:“当我们害怕自己因为做了什么、没做到什么、没有活出一个理想的自我、没有达到一个自己所设的标准,因此感到惧怕,认为自己不配而开始感到与人疏离……羞耻是一股强烈至极的痛苦感受,或是深信自己一定有问题,因此不配被爱,也无法归属在任何一个群体里。” 在大多数人的成长过程中,可能都曾因着偏差行为、过犯、失败而受到惩罚,并在受罚过程中连带产生了疏离感——即在关系上感觉被拒绝、不被肯定、责骂和指责所带来的伤痛。 这使得认为自己不配的这个核心信念开始有机会在我们内心生根,并且开始重新定义自己的身份,也因着这股害怕与人疏离的恐惧,许多内心独白开始不停地上演。
某些人的内心独白可能会这么说:“为了不要感受那份疏离感所带来的痛苦,我一定不能让人看见自己的过犯或失败。 尤其只要(布朗这么形容)我有 ‘好好取悦、力求表现、至臻完美’,一定都可以隐藏的很好。” 一旦有人听信了这个声音,他/她大都会努力让自己变成 “害羞的孩子”、“一心只想着要成功”、“好孩子” 这样的人。
还有一些人的内心独白会是:“就算再怎么努力,别人都还是会看到我很糟糕的这些部分,所以又何必浪费精力去隐藏呢?还不如就自创出一个可以 “自嗨” 的世界来自我麻痹,不然就是让所有人都怕我三分,非得照我的规矩走不可,这么一来就可以不用感受到与他人疏离的痛苦了。” 如果人生脚本的旁白一直这样跑的话,我们大概就会成为别人眼中 “不受控的小孩” 或 “带头造反的家伙”。
同样地,这两种行为模式的对策分别是:一个就是按着规矩走,表现 “良好”,并且努力地融入大家;另一种则是直接冲撞体制或试着改变游戏规则,不肯乖乖就范。不过不论这两者的哪一个,其实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只求自保。两者其实都在尝试要掌控和操弄自己与他人的互动,好让自己可以免于受罚。
但你是否有猜到我们会用什么方法来达到这个目的呢?其实就是惩罚。 一旦有人吓唬、冒犯或胆敢伤害我们,我们就立刻用同样的手段予以反击。如果对象是自己的孩子,我们就用打骂、禁足或让他们不能享有原先的权利等方式来吓阻不准再犯。 假使面对的是自己的配偶或朋友,大概二话不说就开始指责对方或自此打入冷宫,如果这个人是某个在社群媒体上与我们持相反意见的人,无非就是用比对方更恶毒的言论反击回去。 倘若我们讲的是某位领袖或公众人物,如果这个人因为没有达到我们对他/她的期待,使我们感到不安或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时,大概就会开始炮轰并要求下台,但如果这名领袖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一旦当感觉到自己作为领袖的身份受到威胁,就会开始计划一一铲除对手。当人越怕受惩罚或越对自己内心的羞愧感到恐惧,往往越会利用威胁,以惩罚或疏离作为保护自己的手段。 那些一天到晚老被恐惧和羞愧牵着鼻子走的人,通常都会把最严厉的惩罚当作最后杀手锏。
这些反应的背后通常都是一个根深蒂固和挥之不去的信念;羞愧不断说服自己不配让别人认识,如此一来最终带出的必然结果是:我们与人疏离或被惩罚都是应该的。 正是此一信念使得人内心的忿恨加剧,也是这个想法使人义愤填膺,或是在被冒犯时有股想要报复的念头油然而生。这不仅会让我们在面对自己时,带着自我控告或是各式各样的自我毁灭之举,还会更加深信不可能有人改变得了,包含我们个人也是如此。 我们虽然一方面非常努力地吓唬人,逼着他人顺服和行为必须端正,另一方面则尽力想要营造一个完美的形象,好让自我感觉良好。 其实做这一切只是不想再听到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你永远不可能胜过那个缺点,所以遭受惩罚也是应该的。” 如此一来, 受到惩罚恐怕也只是早晚的事。
典型的惩罚思维模式与框架
| 核心信念 | 因为我的缺点和失败,我不值得被爱,不配归属在任何群体,也不该与任何人连结。别人不想靠近我或收到惩罚都是理所当然的。其他所有有缺点和失败过的人也应该被如此对待。 |
| 动机 | 害怕遭受惩罚/与人疏离 |
| 行为策略 | 逃避惩罚——可能借由隐瞒,或是透过“讨好、精进、表现” 试着融入,至于其他拒绝融入的就会造反或自订规矩。当感到害怕、受伤或被冒犯时,就会反过来惩罚他人。 |
| 目标 | 自保 |
大家早晚就会像班一样被恐惧牵着鼻子走,原先非常努力想要回避的东西,我们反倒去行。当一个人处于这种惩罚思维模式里时,基本上就是个左右为难的局面,也不断地在恐惧、掌控、失败和惩罚里头无限循环。 最后忍不住说出像约伯一样的话:“因我所恐惧的临到我身,我所惧怕的迎我而来。” (约伯记三章25节)
其实一直在跌倒、失败、惹出麻烦,然后受到惩罚的循环里打转还不是最惨的一件事;最可怕的莫过于人们明明都已经身处基督的身体里——这里本该是唯一可以有另外一个选项的地方——可以使人不用再惧怕刑罚或感到羞愧,却因为连在这里的我们都没有亲身经历过,于是便持续被捆绑在这个典型的惩罚思维框架里,这才是真正最大的悲剧。
正视自己的上瘾行为
我刚开始加入伯特利教会的资深团队时,很快地就遇到不少需要 “教会管教法” 的状况等着我去处理。过去因着担任社工或抚养照顾的训练以及经验,再加上我牧养的服事经历,我知道该用哪些工具、技巧或智慧去面质那些在我们所处环境里捣乱的那群人。只不过团队中有些领袖对于我这套方法的某些部分会感到有些不安,底下为此方法的一些基本原则:
- 面质的最主要目的是要邀请人能够走上悔改一途,进而和好和恢复信任与连结。
- 若是被面质者拒绝悔改,我们仍选择去爱,并让对方知道悔改这个选项不会因为他/她当下的拒绝而自此关上;但是,除非该名当事者先选择要悔改,否则就不可能会有和好与恢复。这时也就可以适时向他/她说明这个选择会带出的后果,包含肯定会令人无法再次信任他们或是重新修复关系。
- 一旦只要他们真实地悔改了,我们就可以与他们饶恕、和好,重拾信任并恢复彼此的关系。
令其他领袖感到不安的,就是在第(3)点里丝毫没有提到:惩罚,还有这个悔改的人应该要按照哪些 “步骤” 去打理好自己所惹的麻烦,居然也只字未提——例如没有提到得要公开坦诚自己犯了错,也没有要他们至少回避一段时间,以确保真的有好好地 “被管教一番”。 当然他们每个人理论上都同意我无论去哪里都一直在传讲的 “在爱里无刑罚” 这篇道——里头有详细列出我这套方法的神学与实际例证。 但等到我实际付诸行动的时候,他们也还是忍不住会问:“你确定这样真的管用吗?”
我再三保证绝对没问题。 确实,我也知道大多数的教会里一般都不是采用这套方法,所以当时我手边确实没有任何令人慑服的例子可以拿出来举例说明,哪些教会领袖有因此而真实地被恢复了。 但是我有两个原因可以确信这招一定管用,首先,我深信这套方法与福音书里的真理一致,而这些真理使人彻底转变。其次,我不仅是一名专门在训练父母的社工,我自己也为人父母,甚至还收养过孩子,所以我真的亲眼见证过这个方法多么有效(且同时彻底翻转了父母亲和他们的孩子):不再以惩罚作为管教孩子的方法,而是让孩子们知道自己的行为选择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并鼓励孩子不要忘了最终目的是希望可以彼此连结。 相反地,我也曾见识过当用惩罚这个方法来管教孩子,可以说丝毫没有任何助益。 底下是我不只一次所观察到关于惩罚的真相:
- 这会使你与受罚者在这个管教的过程中互相敌对,而非合作伙伴。
- 惩罚不会赋予受罚者能力去清理自己所惹出的麻烦。
- 惩罚会使人感到羞愧并选择疏离、切割。
- 惩罚会令人无法真正学习到自己的选择究竟会带出什么后果;相反地,他们只会对于受罚感到害怕。
这套方法我用了无数次,只不过即便有可以悔改、和好和恢复的这个选项,还是会有人选择不要走上这条路。尽管这是预料中的事,仍不免令人感到遗憾;不过更值得庆幸的是,也有很多人选择了要走这条路。 就像我在《天国尊荣文化》(Culture of Honor)一书中所提到的Josh & Robin,就是个明显的例子。他们两个人在就读伯特利超自然侍奉学校时已经订婚,但是发生了婚前性行为,而且还未婚怀孕,不过后来也走上一段既了不起又非常神奇的悔改、和好和恢复之旅。 他们不仅彼此和好,也与学校的同学们和好。 当然班的故事也是另一个实例。 这些日子以来,每当我去其他地方分享这个 “爱里无刑罚” 的信息, 或是受邀去到世界各地与不同教会的牧者们针对某些需要管教的案例进行资商辅导时,我何等有幸能够见证许多人也有机会踏上这样的旅程,而他们每一个人都证明了同样一件事——那些选择要走上悔改、和好和恢复一途的人,其实不需要受到惩罚。 这条路是他们总算可以彻底摆脱掉这种具有毒性的惩罚思维模式, 也唯有如此才能够有能力去追寻一个全新的信念系统、身份、故事、动机、策略和目标。
不过要摆脱掉这个典型的惩罚思维模式并不容易,就像约翰一书四章18节里所说的,当爱既完全,就 “除去” 一切惧怕,这个惧怕其实与惩罚有关,在此使用了 “释放” 的用语其实是有特别用意的。 人们可以说是打从出生以来就只知道这种惩罚的模式,而我们现在是邀请他们要放手,好让神来为他们改写这个模式,此举无疑就是直捣属灵争战的核心。 而当我与这些勇于选择踏上这个转化之旅的人们一起奋力一搏后,总是不免看到这个典型的惩罚思维模式究竟多么地深植于基督徒的内心。
其中最层出不穷的一件事就是即便有人都已经悔改了,基督徒却还是非得看到那人受惩罚不可。 在班第二次出轨后,海瑟决定要留下来与他继续为他们的婚姻一起努力时,令她感到讶异的是,那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且还劝她不如早早离婚收场的,竟然大都是她的基督徒朋友,反而她的非基督徒朋友比较能够接受并支持她要原谅班和与他重修旧好的这个决定。 同样地,每次当我再三向教会领袖们确保他们当中那跌倒的当事人已选择要悔改时,总会有某个人坚持应该还是要有点惩罚才行——但其用意不是要恢复那位领袖,而是要安抚会众们的恐惧,并借此向他们保证这位领袖有被好好管教。
就好像我们所误信的其他谎言一样,要去面质这类的惩罚思维模式之所以不容易,是因为我们觉得这么做很理所当然。 即便惩罚会带来恐惧、疏离、反抗、羞愧,或是所有其他毒害我们心灵与生活的不争事实就摆在眼前,我们还是无法想象怎么可以不加以惩治。 我们与惩罚之间的爱恨情仇简直是难分难舍,也是个戒不掉的瘾头。哪怕我们明明很怕它,也知道光是惩罚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虽然惩罚也只会把自己也搞得很惨——我们却还是摆脱不了它。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首先,戒不掉是因为惩罚会让我们误以为自己握有实权,误以为一切在自己掌握之下,也会有错误的安全感。当我们感到害怕,无能为力,并且对某个人有股义愤填膺的感觉时,我们很容易就会借由惩罚来保护自己,并试着借此来感觉自己有能力可以掌控全局。
其次,惩罚根本不需要我们有任何作为,只需要以受害者之姿出现即可。 就好像班前面所说的:“接受惩罚其实很容易。” 我们不需要为自己对别人所造成的伤害感到难过,也不需要谦卑自己去寻求饶恕。 我们甚至也不需要勇敢地去面对到底是自己生命中有哪些破碎之处,才会导致今天这个难堪的局面。 此外我们也不用鼓起勇气去让加害者看见他到底伤自己伤的有多重,也用不着饶恕对方,也无需扛起责任去把自己捅出来的篓子处理好,因此也不需要在对方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学习用牺牲奉献的爱去陪伴对方。 我们根本不需要学习、成长或转变。甚至说穿了,我们不需要做出不再一心只求自保的艰难决定,因为我们压根不需要努力去勇敢寻求重新建立起心与心的连结。
对于我们这些一直以来都习惯于这种惩罚思维模式的人来说,还有第三个令人难以放下的理由——我们不知道原来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我们或许曾听别人说过当被冒犯的时候,可以怎么用一个更好的方式去面对——这个方式不是要大事化小、 小事化无,不会以怒气来报复,也不会紧抓着苦毒不放,甚至最终还真的可以让伤痛得着医治、错误可以被改正。 只是大多数人可能从未见识过,更遑论有亲身经历过的经验。 我们没有见过有什么方法是真的可以完全不用惩罚,而且还能把惹出来的麻烦通通都处理得当。
在本书接下来的内容里,我的目标是希望能为各位读者列出彻底脱离惩罚思维模式与框架的方法,并让各位知道怎么与神、与自己和与自己身边的人活出完全不受惩罚所捆绑的生命与关系。 最一开始,我们会先从圣经的故事来说明惩罚思维模式的属灵根源为何,以及我们究竟为何如此钟情于这个模式,同时还能够看见福音又可以怎么拯救我们脱离这样的模式,好叫我们能够活出一个立基于盟约的爱与家庭模式。接着我们也会很实际的讨论究竟可以如何活出一个悔改、和好和恢复的生命,以及怎么在家庭、公司、教会或群体当中营造一个“爱里无刑罚”的文化,好叫每一个身在其中的人都感到自己受邀、被鼓励且被支持可以走上这条悔改、和好和恢复之路。身为基督肢体的我们,是时候该断开这份与惩罚之间的爱恨情仇,并让爱在我们中间完全了。
第3章 惩罚为何如此让人爱不释手?
圣经让我们看见典型的惩罚思维模式其实不是一个经由社会建构或是文化现象所造成的结果,而是一个在灵里根深蒂固,只要是人都会碰到的状况。 事实上早在创世的最一开始,当人们因着罪而堕落时,就形成了这个思维模式。让我们来看看创世纪第三章里所记载的这个故事:
耶和华神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 蛇对女人说:“神岂是真说不许你们吃园中所有树上的果子吗?” 女人对蛇说:“园中树上的果子,我们可以吃,惟有园当中那棵树上的果子,神曾说:‘你们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们死。’ ” 蛇对女人说:“你们不一定死,因为神知道,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 于是女人见那棵树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悦人的眼目,且是可喜爱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来吃了,又给她的丈夫,她丈夫也吃了。(创世纪三章1~6节)
其实吃分辨善恶树上果子的重点并不在吃果子的这件事本身,而是在于人类尝试要自行定义到底孰善孰恶和孰对孰错。 罪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尝试自己设立规矩,而想要自己设立规矩就表示想要自己掌管一切——也就是自己做主; 但这就是偶像崇拜。 圣经明令这就等同是在灵里犯了奸淫——背叛了与神的关系,并让其他人——在此是容让自己——取代了神的位置。
亚当和夏娃到底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不光跑去投靠敌方,还尝试重新自订游戏规则呢?这一切都是从受到仇敌的欺哄开始,他们听信了一个关于神的谎言,相信仇敌口中所说的,神有事瞒着不让他们知道,又说神并不是良善的神,他们不应该相信祂所定的规矩,也不该任由祂来掌管他们要怎么活。 提摩太.凯勒(Timothy Keller)的书里写道:
“罪总是会从神的属性开始攻击起,我们相信神把我们放在一个充满悦人耳目事物的世界里,但却又认定就算我们照着祂的话去做,祂也还是不会把那些东西赐给我们。 蛇就是用这个谎言在欺哄,也是撒旦给亚当和夏娃设下的试探,并最终导致人类的堕落(参考创世纪三章4~5节)。 蛇告诉人类说,只有忤逆神才能够达到最极致的满足,并将自身的潜能完全发挥出来,无奈自此之后每一个人都打从心里对此妖言惑众的言论深信不疑……这才是人在这个世界里所会面对到最主要的试探,也是所谓的原罪。 可能不同的人有各自不同的版本,但是内心深处唱的歌词自始至终都是同一句:‘这个门前雪我得靠自己扫才行。’”
“这个门前雪我得靠自己扫才行。”——就是当人只求自保时会奉为圭臬的至理名言。 自从亚当和夏娃在创世纪第3章里犯了这个罪之后,其后果就是人一心就只求自保,以及其他惩罚思维模式底下所有包含的元素就都一一浮现了。
赤身露体,满怀恐惧
亚当和夏娃所尝到的第一个后果,就是在意识到自己赤身露体后,心中竟是充满了羞愧感:“他们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才知道自己是赤身露体,便拿无花果树的叶子为自己编做裙子。” (创世纪三章7节) 这节经文与第二章的最后一句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当时夫妻二人赤身露体,并不羞耻。” (创世纪二章25节)
这里的希伯来原文其实有个很巧妙的文字游戏,“赤身露体(naked)” 这个字的原文与被用来形容蛇很 “狡猾(crafty)” (参考创世纪三章1节)的字其实是同一个,有 “赤裸、光秃或被揭露” 之意。 这条狡猾的蛇说服亚当和夏娃,让他们以为自己将要 “揭露” 神攒着不让他们得着的智慧,并且能够变得像神一样。 殊不知,他们其实是只会让自己被显露出来,而且是变得像蛇而不是像神。
“羞愧(shame)” 这个字的希伯来原文意指 “失望(disappointed)、困窘难堪(disconcerted)”。 当亚当和夏娃发现吃下果子之后并不如预期所想的时候,他们确实很失望。 没错,他们的眼睛是明亮了,就如同蛇所承诺的一样。 只不过他们非但没有看到,原先以为会看见的 “像神一样” ,反倒只看到自己的赤身露体。那使得他们困窘难堪——这个字有 “陷入困惑” 之意。
你是否曾经在做一件事情之前,原本有十足的把握认为一定行得通,可是却在做完之后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天真地以为自己的防呆措施都做足了,可是眼前的结果却与自己的期待完全相反? 我承认我有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我可以跟各位保证,尝到失败的滋味绝对是令人感到失望透顶和窘迫不堪,因为那会使我们感到自己无所遁形的丑态尽出。
比方说,大概20多年前我就曾遇过人生中失败得最惨的一次经历,还记得当时的我全心相信自己是在做对的事情……是一直到后来有人让我发现自己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也就好像许多极大的过失一样,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而是一步错步步错,并随着时间累积下来的结果。 一切都要从1995年,也就是我顶替比尔.强生在北加州山顶上一间规模不大的神召会里牧会开始说起。 打从我刚刚开始担任主任牧师一职起,母会就颁发了一张临时牧师证给我,期待我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完成神学院的两年教牧训练,以正式获得神召会的按牧资格,而在获得文凭后还要再加上多年实际牧养服事的经验才能够真正被按牧。 不过当时的我才刚花了八年的时间完成学业和实习,好不容易拿到社工系的学士和硕士学位。 一想到要再继续进修就觉得有点提不起劲,再者我也不觉得真有此必要。 因此我就把这个教牧训练搁在脑后,满心只想着该如何打造我们的领袖团队,做好教会的牧养工作,以及进行会堂扩建。
就在我早把领牧师证所必须完成的事项通通抛诸九霄云外的时候,某天我突然收到神召会区办公室的一封信,上面写着:“席克先生,自您上任至今已经过了5年,但您好像一直都还没有完成我们交办的事项,请问您还记得需要拥有牧师资格才能担任本会牧师吗?”
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背脊一凉,因为对我来说,要回到学校读两年的书,简直就像接下来的两年每天都只能吃同样东西一样地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 反正就算没有被按牧,我这个牧师当得也挺不赖的呀:教会非常兴盛、聚会人数不断攀升、教会的扩建也再不到一年就可以完工了。 因此我完全不认为自己有必要为了形式,而非得去完成这些累人的规范不可。
后来我想出了一个办法,便跑去向长老们建议说,我们要不要干脆脱离神召会这个宗派算了。 他们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个想法,因为我们本来就不太常与区办公室打交道,他们的存在不过是在提醒我们必须要缴会费罢了,咱们教会的成功好像也与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一方面很讶异长老们居然支持我的这个计划,这表示我就不用再纠结到底需不需要有按牧资格的这件事了,后来要写信正式通知神召会我们教会要退会之前,我想说还是应该要把这个决定告诉比尔。
几个礼拜后,比尔与我们的领袖团队碰面,想要了解一下教会的近况。 就在讲完神在教会里所做的一切美好事之后,我感觉差不多是时候可以向他提起按牧资格的这个问题,以及我想出的解决之道。
当我在讲的时候,比尔边听边点头,看起来就好像是他有听懂也同意我接下来准备要采取的行动。等我讲完以后,他清了清喉咙并说:“所以你是在告诉我说……”,接着他统整了一下我刚刚所做的说明。就在我万分肯定他绝对有听懂我的意思时,他又点了点头并说:“你想怎么做都行,但要知道你口口声声说的 “你的事工” 其实是前人过去这30多年来在这间教会里所投入的心血,断开连结,就是不把这些当一回事,有许多东西是你压根没有付过任何代价就白白地交在你手中,如果你想要拒绝这这个一路承袭下来的丰厚产业,你大可毫不留恋地把这层关系给切断,如果你希望底下带领的人也不觉得悖逆和分裂有什么问题的话,此举无疑是正中下怀,一切决定都在于你。”
我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头驴给踢中了胸口,满脑子嗡嗡作响,长执团队也是一片死寂,在场的所有人都相当清楚,比尔对我的计划所做的那番评论完全正确。 当时的我面对自己所惹出来的麻烦,只能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并且感到无地自容。 毕竟在那之前我也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竟捅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从来都没有人反对过我所密谋的那件事,因此我被自己的自信给蒙蔽,认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但比尔不过责备了我几句,就让我完全看清楚自己到底把整个情况搞得有多糟,我想不出来比当下更为困窘难堪的处境了。
内心一波又一波羞愧之情席卷而来,我感觉自己的脸和耳朵好像被火烧着似的,我居然让比尔.强生失望了。 除了耶稣和我太太之外,我最不想让他失望的人就是比尔了呀。 让他失望就等同于我不仅是个失职的领袖,也没有成为我理想中应该要成为的男人,这让我对自己失望不已;我感觉糟糕透顶。
当我好不容易可以呼吸得过来的时候,我断断续续地吐出了这几个字:“比尔,那我该怎么办?神召会会撤销我的临时证并且把我换掉的。”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比尔直说。
“我知道吗?”
“你要悔改。”
值得感谢的是,我当下就这么做了。 我谦卑自己去向比尔还有他的父亲厄尔(Earl)道歉,其实当时要不是有厄尔为我挂保证,我大概一开始也拿不到临时牧师证。 他还去找神召会的地区办公室,请他们在我没有按时完成神学院课业一事上予以宽限,他们同意给我多一点的时间,我也就努力地去完成他们的要求。 最后我的学业还是没有完成,因为后来比尔邀请我去加州雷汀市的伯特利教会担任全职,在那里我就算没有牧师证还是可以牧会。 不过这个事件让我经历到了永生难忘的挫败、羞愧还有失望,并且经由悔改而被赎回,成为了一个学习和成长的契机。
只可惜亚当和夏娃没有机会为自己所惹的麻烦悔改,他们还是在那个赤身露体、无地自容的痛苦处境中——不光是身体上的赤身露体,也包含在灵里的没有遮盖。 当我们在看待自己和这个世界时,会因着罪而开始渐渐失去自信和信任,总是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每当感觉到疏离,信任感就会又降低一点。 在亚当和夏娃的例子里,他们因着罪而与神隔绝、与自己切割、彼此疏离,也与一切受造物隔离。 此一内心和灵里的创伤使得他们感觉自己没有任何保护可言、无能为力,且备受威胁,这个景况进而带出了羞愧——害怕失去连结的恐惧。
躲藏并转而指控他人
还记得当他们面对到这份恐惧的时候,他们的反应是什么吗?他们立刻跑去躲起来。 他们非但没有跑去找神,寻求祂的遮盖和保护——以及最终恢复他们受到了亏损的信任和连结——他们是自己去找遮蔽物。 他们两个人都同意只能自我寻求保护,即便神都已经来找他们了,他们还是继续用这招:
天起了凉风,耶和华神在园中行走。 那人和他妻子听见神的声音,就藏在园里的树木中,躲避耶和华神的面。 耶和华神呼唤那人,对他说:“你在哪里?” 他说:“我在园中听见你的声音,我就害怕;因为我赤身露体,我便藏了。(创世纪三章8~10节)
在这里很重要必须了解的是,亚当和夏娃之所以会惧怕神,是 “罪” 所带来的后果,神从头到尾都没有要羞辱、吓唬或是惩罚他们的意思,也不是神告诉他们说他们两人是赤身露体的。 神唯一做了的一件事——除了欢喜快乐地造了他们两个人、在他们的身边放了许多美好的事物、并赋予能力让他们可以与祂一同治理这地之外——就是吩咐他们一件事,并清楚地告诉他们原因为何:“只是分辨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 (创世纪二章17节)这也正是为什么他们会自己找遮蔽物,并藏起来不敢见神,亚当和夏娃并没有一吃完果子后,就立刻变为尘土 “灰飞烟灭” ,只是他们在灵里不再连结于神,也就是他们生命的源头。 当他们 “眼睛明亮了” 的那一刻,他们在灵里就掉进了全然的黑暗,再也看不到能够重回光明的那条路。 也因为他们听信了仇敌对神属性的诋毁,他们就无法像过去一样看清楚祂真实的所是——并困在自己看这个宇宙和这位造物主的错误眼光里,也是因着这个错误眼光,他们的内心才会充满了对于惩罚的恐惧。
亚当和夏娃被 “死亡” 给深深地捆绑在欺哄里,因为死亡让他们无法找到回到神面前的那条路,并将他们困在属灵的梦魇、暗淡且扭曲的现实里,当处在这样的光景里时,他们会认为要重新降服于神或是要透过 “悔改、和好” 来修复与神之间的连结,不仅看起来很吓人,不觉得有任何可能性,也丝毫没有这样的意愿。仇敌就是这样一步步把他们逼到了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他们离了神的权柄与遮盖,尝试要自订规矩,即便明明看到这么做的后果完全事与愿违,却又发现自己的心已被羞愧还有恐惧捆绑住,只能一次又一次尝试要离开神做自己的主,哪怕这么做只会让自己感受到越来越疏离、并更加地羞愧和恐惧,却也还是像上了瘾般地非这么做不可。
这点我们也可以从当神问亚当和夏娃是否吃了那果子时,两人的答案中看出端倪:
耶和华说:“谁告诉你赤身露体呢?莫非你吃了我吩咐你不可吃的那树上的果子吗?” 那人说:“你所赐给我、与我同居的女人,她把那树上的果子给我,我就吃了。” 耶和华神对女人说:“你做的是什么事呢?” 女人说:“那蛇引诱我,我就吃了。” (创世纪三章11~13节)
在这之前,亚当和夏娃都是一起闯祸和一起尝试要收拾后果——吃了果子、用无花果叶当遮盖物、躲神的面。 可是当神一问起是谁该为这件事情负责的时候,他们就马上进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的模式里,开始极力透过指责对方和不惜让别人背黑锅来力求自保。亚当不仅不悔改,他还怪夏娃和神,好像都是他们联手才害他落到这个下场。 他是人类有史以来的头一个 “受害者” ,他讲得好像自己完全无能为力,而不是他的决定造成了今天这个结果,不仅把责任通通都推到别人身上,也把所有的错都怪到地球上唯二的另外两者身上。 但这只会让彼此之间疏离鸿沟持续加深,这个鸿沟打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自己造成的,隔离了神、彼此和自己。 这也是羞愧自我毁灭的一个面相,自从因为罪而与神隔绝,并且在经历到羞愧所带来的痛苦之后,亚当和夏娃因着害怕更加疏离,结果反倒更深地掉进相互背叛和越来越难以连结的网络里。
每当我们决定要当一名无能为力的受害者时,即便是在看似无害的情况下,这个循环还是会鬼打墙般地在我们生命里上演。 我最常举的一个例子就是在晚上因为孩子的哭声而被吵醒的夫妻, 两个人都一动也不动,再等看谁会先起来安抚孩子。丈夫会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说:“赶快起来照顾孩子,让你的太太再多睡一会儿,毕竟她很累了。” 但如果他没有把那个声音听进去,当他选择体贴自己高过两人之间的连结时, 他立刻就会听到心里有另外一个责怪对方,和为自己辩解的声音开始说话:“你看看她——她也没有起来呀。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妈妈喔,孩子哭都当没听到还躺在那里? 还不就是又恶又懒的妈妈。 怎么会有太太让自己的先生,一整天工作赚钱养家已经够辛苦了,晚上还不能好好睡觉? 可见她是个多么糟糕、又自私的太太。”
可能连这个人自己都不会发现,但是他已经开始一直想着这些谎言,每个都在毁谤他发誓要一生爱她和保护她的女人。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当他拒绝去聆听自己内心那个充满爱的声音时,他就开了门,让羞愧和欺哄可以登堂入室。而欺哄就会让他的妻子做坏人,并把自己变成一个无能为力的受害者,好让他有理由继续躺在床上。 当他不去聆听自己的心时,就会导致他与妻子之间的疏离,并且借由指责对方和为自己辩解来证明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多么地合情合理。 除非他愿意悔改和重新聆听爱的声音,不然他最终一定会亲手葬送掉自己的婚姻。
刑罚的开始
当亚当和夏娃谈完后,神做了三件事来回应:“首先,祂一连串讲到了几个因着罪他们将会面临到的冲突、痛苦和挣扎。 基本上,原本神创造并吩咐人类要去做的事情——包含与祂一同治理地上的走兽、照顾这地和生养众多——现在都会变成既痛苦又充满了挣扎(参考创世纪三章14~19节)。 接着,神把他们原来用来遮蔽身体的无花果叶换成了用动物皮做成的衣服(参考创世纪三章21节)。 最后神把亚当和夏娃逐出伊甸园,以免他们吃到生命树上的果子。
我必须再次提醒各位的一个重点是,亚当和夏娃并没有为自己的罪悔改。 他们紧抓着羞愧不放,互相指责并选择继续与神和与对方疏离的关系。 若是没有真切的悔改,就不会有和好或是恢复可言。 因此神才向他们解释,如果他们要这样选择的话,那生活会像怎样,当然祂会一直在他们身边,好让这些后果某种程度上可以稍微减缓一些。 不过祂基本上在说的是:“我造你们本来是要在与我和与彼此相连的关系中运行,但是当你们只求自保而不选择重新连结时,就无法活出原先应该要在各个领域里发旺的那份生命,这也表示生活将会变得 “困难不已” ,其实从神的另外两个举动,我们可以看得出来神讲这话的口吻。 当祂为亚当和夏娃穿上衣服和把他们逐出伊甸园,这其实是出于父亲供应和保护的行动;祂在保护他们不要吃到生命树上的果子,以免永远都得做仇敌、罪和死亡的奴仆。 祂也供应更好的衣服好让他们能去面对生活在伊甸园以外会碰到的各样艰难景况。 即便在告知罪所会带来的艰难后果时,祂也还在关心着他们,当天父在说这些话的同时,祂所透露出来的是:“我好为你们感到难过。”
不过我们也可以想象得到, 这些后果听在受到欺哄和尚未悔改的亚当和夏娃耳里,大概怎么听都像是受到刑罚。 当然按照圣经来说,也就如同我们等下会看到的,这几点确实是刑罚没错。 事实上,如果必须一直处在与神、与人和与自己隔绝的状态里,这对人类来说就已经是最惨的刑罚了。 只不过问题在于是亚当和夏娃让自己落入这个处境的,至于要怎么出来,就有点……复杂了。
在创世纪的下一个故事里,我们可以稍微看到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一般到了这里大家常会问的问题是: 亚当和夏娃有没有可能在还没出伊甸园的时候就为自己的罪悔改了呢?他们有没有可能在当下就经历到与神和好和关系修复,这样人类就不用世世代代都得要被罪、羞愧还有死亡捆绑了,不是吗?在创世纪第四章,我们可以从亚当和夏娃家里的第二代里,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故事说明了宗教是从哪里延伸出来的——人类在自己堕落的处境中尝试要与神互动。 该隐和亚伯各自带了自己工作所得的成果作为祭物来到神面前,不知为何神偏好亚伯的祭物,而没有看中该隐的,而该隐对于这点不太高兴。 当神来面质该隐为什么要生气时,神说:“你为什么发怒呢?你为什么变了脸色呢?你若行得好,岂不蒙悦纳?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门前。 它必恋慕你,你却要制服他。” (创世纪四章6~7节) 神在这里是在告诉该隐说,他可以选择要或不要改变自己的行为——只要他悔改——就能够蒙悦纳并重新与祂连结,只要他可以做到这点,他就能够制服罪。
不过该隐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他反倒是任凭自己发怒,并最后犯罪杀死了自己的弟弟。当神第二次就这点来面质该隐时,他就像自己的父母在伊甸园里的回答一样,尝试要逃避责任:“我不知道!我岂是看守我兄弟的吗?” (创世纪四章9节) 同样地,神也是再一次告知犯罪和不愿悔改会带来什么后果——他没办法再继续在神的园子里种地,并且必须 “流离飘荡在地上” (创世纪四章12节)。 就好像神怎么处置该隐的父母一样,这里祂也再设了下了一些限制。
该隐接下来所说的话,是圣经中第一次提到了 “刑罚” 这个字眼:
该隐对耶和华说,“我的刑罚太重,过于我所能当的。你如今赶逐我离开这地,以致不见你面;我必流离飘荡在地上,凡遇见我的必杀我。(创世纪四章13~14节)
“刑罚” 这个字的希伯来原文是这个字avon,这个字通常会被翻译为 “乖僻、堕落、罪恶、罪疚”,这个字同时就包含了罪行本身和其后果。 圣经学者提姆.麦基(Tim Mackie)解释如下:
Avon指的不光是偏差行为,同时也代表着那些扭曲了的后果——包含受了伤的人、破碎的关系,以及一连串的报复行为。 这一点可以从圣经中 “刑罚” 这个词里看得出来,这个词在圣经希伯来文的意思是 “把某人的刑罚加在他们自己身上” ——这表示要让当事人为自己的错误选择承担后果……而圣经的作者们往往都是用这个字来形容神以刑罚作为对人偏差行为的回应——让人承受因着自己的选择所带来的扭曲后果。 这是圣经里一般提到 “背负自己的罪孽” 所代表的意思,也或者在希伯来文中或说 “承担” 你的刑罚;神使人可以有尊严地去承担起个人因着做出了不好的决定所带来的后果。
请看看该隐是如何看待和诠释自己所要受的惩罚;他说自己被赶逐离开这地,就表示他将无法进到神的同在里,这也代表他不光是无法再继续做园丁的工作——还会被定罪,得要一生都活在羞愧和与神隔绝的关系里。 当他在过“ 流离飘荡” 的新生活时,他肯定会一天到晚害怕大难即将临头,之前自己怎么对弟弟,这下大概也要遭到现世报——“凡遇见我的必杀我”。
神的回答挺妙的:“耶和华对他说:凡杀该隐的,必遭报七倍。耶和华就给该隐立了一个记号,免得人遇见他就杀他。”(创世纪四章15节) 神没有说:“我会报复那些杀了你的人——祂只不过是用了一个方法,就是给该隐立了记号来让人们知道:“如果你敢用他对自己弟弟的方式来对他,那你的下场会比他还要惨七倍。” 从这里其实就可以看得出来,神是在警告我们,暴力只会愈演愈烈,更何况冤冤相报何时了?然而即便都已经这样警告了,人们在罪的这条道路上却仍然是一直执迷不悟。 不过再过几代,该隐的其中一名曾曾曾孙拉麦,不但犯了与该隐一样的罪,还把神的警告拿来当作是保护自己的令箭:
拉麦对他两个妻子说:“亚大、洗拉,听我的声音;拉麦的妻子,细听我的话语:壮年人伤我,我把他杀了;少年人损我,我把他害了。若杀该隐,遭报七倍, 杀拉麦,必遭报七十七倍。(创世纪四章23~24节)
我们在创世纪第四章里头看见,即便神邀请人类悔改和改变,他们却丝毫不领情,反而更深地落入罪的捆绑和刑罚所带来的毁灭性后果里头。 而且这个模式持续直到 “人心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 ,全地都沉沦且罪恶很大,于是神 “后悔造人在地上” (创世纪第六章5~6节)
对于掌控上瘾
保罗在罗马书第一章里把创世纪三到六章里所描述的人类行为的进程描述得非常淋漓尽致:
原来,神的愤怒从天上显明在一切不虔不义的人身上,就是那些行不义阻挡真理的人。神的事情,人所知道的,原显明在人心里,因为神已经给他们显明。自从造天地以来,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借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人无可推诿。 因为,他们虽然知道神,却也不当作神荣耀祂,也不感谢祂。 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 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将不能朽坏之神的荣耀变为偶像,仿佛必朽坏的人和飞禽、走兽、昆虫的样式。 所以,神任凭他们逞着心里的情欲行污秽的事,以致彼此玷污自己的身体。 因此,神任凭他们放纵可羞耻的情欲,他们的女人把顺性的用处变为逆性的用处;他们既然故意不认识神,神就任凭他们存邪僻的心,行那些不合理的事,装满了各样不义、邪恶、贪婪、恶毒;满心是嫉妒、凶杀、争竞、诡诈,毒恨。 罗马书一章18~24、26、28~29节,直译自英文Passion译本)
这段经文直言不讳地讲明了人类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以及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首先论到神的所是、祂的属性及特质的真理,神是良善,大有能力且满有恩慈的神,这对世人来说其实都不是个秘密,只是我们不愿意去看和相信罢了。 我们宁愿紧抓住仇敌对于神的错误描述不放,并甘于在灵里继续当个瞎子;这使得我们陷入了偶像崇拜——用我们自己取代了神。
从 “他们既然故意不认识神,神就任凭他们存邪僻的心” 这句话我们看得出来,惩罚思维模式的核心信念究竟源自于哪里:“我因着自己的缺陷与失败而不配被爱、不该有任何归属,也不配与人连结;就算我遭受惩罚或众叛亲离都是理所当然的。 同样地,其他有缺陷和曾经失败过的人也该如此被对待。” 全宇宙中最为重要和具有最高价值的莫过于神,其他一切受造之物的价值也是由祂而来。 若我们不愿意尊崇唯有祂配得,并尝试要改以其他任何东西(包含我们自己)来取代神成为那最重要的,就必会经历到羞愧,并会很痛苦地深信自己实在不配。
人因着羞愧而不由得对惩罚心生恐惧,于是便一心只想着该如何自保才好,那份恐惧就成了驱动人心的动力。圣经运用了另外一种对神的 “敬畏” (fear of the lord)来作为对比,好帮助我们可以辨认出这份对于惩罚的恐惧。 敬畏神与惧怕惩罚是完全相反的两码子事,因为敬畏神的目的是渴望保护好关系,而不是只求自保,因此也绝对不会选择以刑罚来作为达到目的的手段。 敬畏神会领人越来越靠近神,而不是远离祂,但是当人对于刑罚充满恐惧怕时,他若不是逃离神,就是会尝试要与神保持安全距离。 这代表一方面我们会很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受到任何惩罚,但同时却又利用惩罚来作为控制他人和自保的工具;这是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一件事。 就好像亚当和夏娃,又或者像该隐一样,在我们尝试躲藏和遮盖自己的同时,另一方面又一直指责他人、对他人发怒和要让他人尝尝报应的滋味。
总而言之,一旦真正地明白神的属性为何,我们自然就会对祂感到敬畏,而对于刑罚的惧怕,则表示我们仍是受到仇敌的谎言所驱使。 这正是我们为什么仍会因着害怕受到刑罚而不断地把个人的动机和行为投射在神的身上,并因此扼杀了我们对祂属性的认识。 最经典的莫过于,我们都会把神想成要么老是缺席,要么就是早已遗弃了我们,而且认定祂一定不想与我们这些麻烦的罪人扯上边,又或者把祂视为一位动不动就充满怒气的审判者和刑罚者。 当恐惧成为我们的滤镜时,不管怎么看都会觉得神与我们并无两样,若不是在闪躲就是想要让我们尝到苦头。 我们甚至还会用这个荒唐的错误眼光,来辩解自己为何会去犯罪或惩罚他人。
不过实际发生什么事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神并不是高高坐在天上,完全不看我们的罪或是等着抓我们的小辫子好一报还一报,借此来个下马威好让我们的行为变好。 若照保罗所说的,神表达 “愤怒” 的方式,居然是透过 “不去拦阻” 以及 “任凭我们放纵” 于偶像崇拜所会造成的后果,任凭我们自甘堕落,直到泯灭人性。 祂竟是透过尊荣祂所赐给我们的自由意志来 “惩罚” 我们——让我们挖洞给自己跳,这表示祂其实一直都不断地在拦住自己——哪怕只要祂一出手我们就不会再犯罪,也不用承受罪所带来的后果,不过随着这个故事继续发展下去,我们就能看见神到底愿意走的多远,只为了要把我们从这个罪恶与惩罚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要是有人曾经与瘾君子互动往来就会知道,那种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执意走上自我毁灭一途的感受。 很多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把自己给逼上绝境,而这也正是保罗在罗马书第一章里所形容的——只不过他讲的对象不是某个个人,而是全人类罢了。再上一章里我提到我们都对进行处罚上了瘾,但是从这里我们可以看见,这也不过是灵里上瘾的症状之一,最根本的瘾头,其实是我们都尝试想要做自己的神,包含想要自订规矩、希望一切事情都在自己掌控下、想要照自己的意思去蹚浑水,也要由自己决定如何收拾善后——或是压根没有想要收拾的意思。
现今文化当中,可以用来说明人类到底有多么地沉迷于施行惩罚的例子,实在多的不胜枚举,我在此就用大家比较容易忽略或是小看了的其中一样——也就是休闲娱乐来举例;休闲娱乐总是能够反映出一个文化下最根深蒂固的核心价值和观念究竟为何。 我们在一般最受欢迎的电影、运动和电动游戏里,总是经常会看到要暴力地严惩那些 “活该” 的人。 那些像是美式足球、冰上曲棍球、终极格斗冠军赛或是拳击的年度运动盛会,选手们总是必须想出更上一层的方法去给对手颜色瞧瞧,不然自己的排名可能就会不保。 电影或是电视节目也是必须要有越来越多人丧命、伤亡、流血,以及报复行动一定要愈演愈烈,不然票房大概就不会好到哪里去。 许多的电动游戏更是不断地在训练这些年纪小、容易受到影响,也没有人要好好管他们的下一代,而他们在游戏中所学习到的尽是极为不尊重人的互动方式。 仿佛我们是从灵魂深处里不断地在呐喊,好想要经常且更为严厉地狠狠恶待彼此。
然而也就好像所有的瘾君子一样,当我们越去满足自己想要施行惩罚的胃口——这个胃口其实说穿了就是希望掌控全局——结果反倒会使自己更被辖制。 越是想要利用惩罚来让自己感觉强大,就越会发现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出自对于刑罚的恐惧。神会允许让我们跌入谷底,好叫我们能够实际地亲身感受到,倘若生命中没有神,你和我会用多么糟糕的手段来治理这地和自己的生命。
但好在神并不会对处在这样光景里的我们弃之不顾,过去几千年下来,神一直在进行一个大规模的计划,要打破我们对于典型惩罚模式的崇尚,并救赎我们脱离它所带来的羞愧和毁坏,好叫我们能够恢复与祂、与自己和与他人之间的信任与连结。 我们在下一章里将可以看到,整部旧约就是在描述神始终不放弃那群蒙拣选要作祂子民的那群百姓。 即便百姓们偏行己路,并常常做出辜负和背叛神的事,但祂却一次又一次地不断调整好自己,好重新建立与祂百姓之间的连结。
第2部 蒙召进入爱的盟约
第4章 与人立约的神
“嗨,丹尼,我需要你的帮助。” 从我朋友杰瑞颤抖的声音不难听得出来,她对于某件事情感到非常生气。
“发生了什么事?” 我问道。
“玛莉亚昨天晚上住在她朋友贝琪家,她们找到了一瓶伏特加,两个人喝醉了以后就决定跑去贝琪的邻居家,而且还把他家院子里的家具通通推到泳池里去。 而我之所以会发现,是因为那户邻居偏偏正好是我老板。 早上玛莉亚才踏进门没多久,我就接到他打电话来告诉我这两个小女生干了什么好事。 我试着去跟她聊,但聊得不是很愉快。 我需要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好。”
“了解,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我说:“我听得出来你现在对这事很火大,我们来聊聊看要怎么让你女儿明白你心里有多难过,而不是只让她看到你怒气冲冲的模样。”
“谢了,丹尼……” 杰瑞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太确定。“等会见。”
等我到了杰瑞家,他才承认自己已经让15岁大的女儿见识到他火冒三丈的模样。他接到老板电话后,手上还拿着早上准备要喝的咖啡,就走去女儿房间问:“喝醉的感觉怎么样?玛莉亚看着他的脸说:“感觉挺好的呀,我超喜欢的。” 杰瑞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回答,他原本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再加上感到颜面尽失,现在还听到她一点都没有要道歉或改变自己行为的意思时,他就更受伤了。 他一气之下就狠狠地把手上的咖啡杯丢出去,砸碎了她衣柜的镜子。
杰瑞一方面很后悔自己当下这么做,却也还是很懊恼地在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女儿受控一点。 我鼓励他要先为自己这样对女儿动怒悔改,并且要让两人之间不再有疙瘩。 但很遗憾地,伤害已经造成。 他的怒气冲天不光是让玛莉亚更不想改变,也使得她对他封闭自己的心。 从那之后到离开家之前,她就一直处于非常叛逆的状态。 一直到过了好多年之后,这对父女好不容易才重新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
直到今天,许多人在想神的时候——特别是在旧约里所刻画出来的祂——都会认为祂就好像我那位朋友一样,是个愤怒到极点的父亲。 而且祂还不光是把咖啡杯往镜子丢过去而已,祂还降下洪水,大火,疾病、饥荒来除灭那些使神圣洁受到亏损的人。
当我们尝试把神放进这个惩罚模式的套路里时,应该很快就会发现,祂与这个模式根本完全格格不入。 神并没有要透过自保来保守祂的神圣不可侵犯性,他一点都没有不安全感、他也无意要掌控一切或老想着要让人尝到报应。 因此当我们在看圣经里面神 “刑罚” 人的事件时,我们需要小心不要把个人惩罚思维模式的想法加诸神身上,并且要学习明白神在圣经中所陈述的这些行为到底有什么样的意义与重要性。 就如同在本章或下一章里所会看到的,圣经里讲到方舟的这一整个故事其实是要我们看见,神在人类历史中的任务其实就是要使我们从这个惩罚思维框架中得自由,并且带领我们进入一个全新且不受刑罚拘束的关系模式,这并不限于与神之间的关系,同时也包含与自身和与其他人之间的关系。
只需要 “重设” 一次
让我们把前面的故事继续读完,也就是要来看创世纪第四章,该隐在自己家族中起了谋杀和遭受报应的这个头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等读到第六章,就会发现这个问题随着每一代而愈演愈烈,直到地上满了他们的强暴(参考创世纪第六章13节)。 很明显地,当神没有介入阻挡,好叫刑罚(avon)——罪和其后果——不以等比级数迅速加增时,人们自然而然就是会变得十分堕落,到一个地步 “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 (参考创世纪六章5节)。 当神任凭人们尝试自己做主和自己决定善恶来 “惩罚” 他们的时候,世人最终就是会沦落到这样的光景里,世上毫无公正、公义或怜悯可言,只有无极限的邪恶、强暴和堕落。
当经文提到神怎么回应这个在祂所造的地上状态时,最先提到的其实不是祂做了什么,而是他的感受如何:“耶和华就后悔造人在地上,心中忧伤。”(创世纪六章6节) 当他看见地上满是堕落和强暴时,他以洪水来作为回应方式,其实不是出于怒气想要好好惩罚一番,或要让人自食恶果,而是因为祂心里忧伤。 人类的堕落本身就已经是个惩罚了,因此把人和这一切从地球上除掉的用意其实不是在惩罚,而是要让人们可以不再受困于惩罚所带来的这个恶性循环,并让人类可以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是为什么神并没有把人给完全歼灭掉,而是透过挪亚一家人从头来过。
只不过虽然挪亚被称为是个 “义人” ,他却也还是不免受到罪所影响。 大洪水退去后,神亲自宣告说:“人从小时心里怀着恶念” (创世纪八章21节) 这表示这批已经换过了的新人类仍旧会有老毛病,最后也不可避免地会把同样的堕落、邪恶和强暴给代代相传下去。 不过神并没有说:“我看我不如就把人类通通给毁掉算了,每次等事情又开始变样的时候,我就再重新来过一次吧。” 一般社会大众很喜欢想象世界末日,要么是有核弹爆炸,要么就是发生天灾,然后地球上的人就会通通都死光。 许多人会担心气候变迁似乎就是在预告未来很可能会发生各种灾害,人口数量将会速降,这样地球才能够 “重新启动”。 但是在这场大洪水后,耶和华说祂绝对不会再这样待我们。 他向挪亚承诺将永远不会再让地上有洪水,并翻开了这个故事全新的一页篇章,在这新的一章里祂将会开始用一个不同于以往的方式介入和参与在人们的故事当中。
四次立约
我却要与你立约;你同你的妻,与儿子儿妇,都要进入方舟。凡有血肉的活物,每样两个,一公一母,你要带进方舟,好在你那里保全生命。 (创世纪六章18~19节)
神在这里对挪亚说的话是圣经里面第一次出现 “立约” 这个字。 在古代近东文化里,盟约是法律上的合伙关系——主要是王或统治者之间才会订立——其中涉及了一连串的承诺和保证,并且会透过某种 “剖开” 的仪式或是共进一餐来确立这个约。旧约当中记录了神与人立下的四个主要盟约:
第一次立约:神与挪亚
第二次立约:神与亚伯拉罕
第三次立约:神与摩西/以色列百姓
第四次立约:神与大卫
每次立约都更进一步地显明出神的心意与计划,包含要如何使堕落的人类可以被恢复,也恢复我们与祂之间的关系。 当神第一次与挪亚立约,他是单纯透过一个应许,并以彩虹为记号——每当看到彩虹就是在提醒神永远不会再以洪水来灭绝人类(参考创世纪九章9~17节)。 在这个伙伴关系里,神没有要求挪亚和他的一家人给出任何东西,除了神确实有命令他们要维护人类的价值,因为他们是按照祂的形象、样式所造的:
流你们血,害你们命的,无论是兽是人,我必讨他的罪,就是向各人的弟兄也是如此。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因为神造人是照自己的形象造的。(创世纪九章5~6节)
神果然有信守承诺,后来挪亚的子孙又在谋算要做自己的神,并且要为自己留名而打算盖一座通天的巴别塔时,神并没有灭了他们,而是借由变乱语言来使他们四散。 而当人类四散之后,神拣选亚伯兰并与他立约。 神应许亚伯兰要有一个后嗣和许许多多的后代子孙,并且他们要以迦南地为他们的居所。 而这是第一次有立约仪式,神要亚伯兰把动物切成两半,而当祂宣告出自己应许要把迦南地赐给他的后裔的同时,他就从这些肉块中经过(参考创世纪十五章17~21节)。 从这些肉块中间经过,其实是象征性地在宣告:“若是我没有信守约定,就让我像这些动物一样被大卸八块吧!” 神是在告诉亚伯兰说:“不论你做什么都不会使你从这份盟约中被除名,实现这些应许的责任完全在我,而你绝对可以相信我必会说到做到。”
不过尽管神都已经这样挂保证了,亚伯兰却还是尝试要去为神实现他在盟约中所承诺的应许,并从自己的仆女生了一个儿子。不过当神亲自要来依约履行祂的承诺时,祂也没有惩罚或纠正亚伯兰,而是主动借由另外一种方式来重新与亚伯兰立约,甚至过程中还把亚伯兰的名字改为亚伯拉罕,应许要使他做多国之父。 此外还要从他未来的儿子起,神也要与他后代的子子孙孙们立约(参考创世纪十七章1~21节)。 只不过这次被切开的不是动物,而是透过割礼切在亚伯拉罕的身体上——这个记号代表了所有在亚伯拉罕之后所生的每一个孩子都在神与人立的这份永约中有份。 看起来在这份盟约关系中,神唯一要亚伯拉罕这一方做的事,就是要他们世世代代以行割礼为记。 后来神也向以撒和以撒的儿子雅各显现,他还把雅各的名字改为以色列,并与他们重新立约(参考创世纪二十六章3~4节、二十四章、二十八章13~15节、三十五章10~12节)。
就如同挪亚的故事一样,在亚伯拉罕与神立约的这一路以来,神都不曾施行过任何惩罚,虽然在他的家庭当中从创世纪十二章到五十章一共横跨了四代,基本上因着犯罪而惹出的麻烦实在多得不可胜数。亚伯拉罕为求自保就骗人说撒拉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妹子,他的儿子以撒也是有样学样地这样对自己的太太利百加。亚伯拉罕和撒拉密谋要透过夏甲来为自己得子。 利百加和雅各一起想要怎么欺骗以撒,好骗取原本属于以扫的祝福。 雅各的儿子们为了帮自己的妹妹报仇,就把一整座城里的男人通通杀光,后来还把自己的弟弟约瑟卖去做奴隶。 这些 “信心之父们” 其实满脑子也都是在想着要如何自保、掌控、操弄、恐惧、欺哄还有报复,不过神却未曾以审判或惩罚为由介入在其中。 这些年下来神就是一直信实地渴望与自己的百姓建立关系,不断地赐给他们极大的应许,并且还保护和祝福他们。 这个约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显明出神的心意,就是要与祂的百姓成为在盟约关系中的一家人。
旧约——暴露出人心的刚硬程度
出埃及记一开头就讲到亚伯拉罕的后裔沦落在埃及为奴,并且因着法老硬着心欺压他们,百姓们过了长达四百年苦不堪言的日子。 神派摩西去释放他们得自由,用非常戏剧化的方式与埃及的神祇和军兵较量,并带领百姓经历到逾越节羊羔以血作为赎价和红海的洗礼后便出了埃及(参考哥林多前书十章2节),接着摩西又带领百姓去到西奈山进行另外一场立约仪式。 这次立的约与挪亚还有亚伯拉罕有两个最主要的不同之处:首先,神邀请的并不是单一个人,也不是某一个家族,而是全国上下的百姓都要与祂立约。 其次在本次的立约关系中,神有赋予百姓们一个比起过去与祂立约的人都要复杂得多的一个特定角色。 因此,祂需要百姓们做到下列的这些要求:
摩西到神那里,耶和华从山上呼唤他说:“你要这样告诉雅各家,晓谕以色列人说:‘我向埃及人所行的事,你们都看见了,且看见我如鹰将你们背在翅膀上,带来归我。 如今你们若实在听从我的话,遵守我的约,就要在万民中作属我的子民,因为全地都是我的。 你们要归我作祭司的国度,为圣洁的国民。’ 这些话你要告诉以色列人。” (出埃及记十九章3~6节)
神对于要与自己立约者的心意与想法,就是希望百姓们知道自己对神来说是非常特别的,因此必须让自己与世上的其他人有所区别。 他也渴望百姓们都能够成为祂的祭司——可以服事祂并在世人面前代表祂。 比起过去神与亚伯拉罕、以撒和雅各立约时,他们不过就是领受神的应许与祝福,了不起就再遵照神的指示而有一些表示顺服之举,但神这次所提出的可是个极高的呼召。 因为现在神是要一整个国家的百姓都与他在关系中一起同行,并要让世人们从他们身上看见祂究竟是怎样的一位神。
这群过去在一个外教文化里成长的百姓,并在他们才刚认识耶和华没多久就领受到这份呼召,这代表他们必须快速地学习成长。 也只有当百姓愿意聆听并顺服神的教导,这才有可能行得通和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扮演好自己在这个立约关系中的角色。 这就是西奈山上的会面所代表的意义——好叫百姓可以明白,神对于他们要以属神子民的身份处在这个盟约文化中有何异象,并且要开始以一个全新的方式来与祂建立关系。
早就在立约过程的初期,百姓们就曾经历过一个大能时刻,这决定了接下来的走向。 当百姓们答应神邀约他们要成为 “属祂的子民”、“祭司的国度”、“圣洁的国民”时,摩西指示百姓要准备见证耶和华将如何在对话中告诉他们关于与祂立约的指示。 因此百姓们自洁并来到山下,并满心敬畏地观看神的同在如何在大火、闪电、烟和角声中降下:
众百姓见雷轰、闪电、角声、山上冒烟,就都发颤,远远地站立,对摩西说,“求你和我们说话,我们必听,不要神和我们说话,恐怕我们死亡。” 摩西对百姓说:“不要惧怕,因为神降临是要试验你们,叫你们时常敬畏祂,不致犯罪。” (出埃及记二十章18~21节)
乍看之下摩西的命令似乎用词有点前后矛盾,因为他告诉百姓说不要惧怕,因为神希望他们要敬畏祂(译者注:“惧怕” 与“敬畏” 的原文均为fear)。 不过在这单一一节经文里,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经文里经常提出来对比惧怕/敬畏这两者之间的不同——对于刑罚的这种惧怕会使我们与自己和神之间产生隔阂,另一种则是因着出于对神的敬畏而会尽量避免犯罪——目的是为了不要伤害到自己与神、与自身和与他人之间的连结关系。 对于刑罚的惧怕会使人落入典型的惩罚思维模式,可是对神的敬畏其实是出于爱的表现,会让人启动想要与神建立关系的盟约思维模式。
我们不难发现,神打从一开始就一直渴望得着百姓的心。 这也是为什么一定得要发生一个根本性的转变,好叫他们能够脱离旧有的奴仆心态,并且进入神渴望与他们建立一个重视关系的文化。 只不过随着故事的发展,我们不止一次看到神的百姓难以将自己内心对于刑罚惧怕转变成为对神的敬畏;他们的心终究难以改变。 基本上几乎就在他们前一秒才刚对摩西说完:“耶和华所吩咐的,我们都必遵行。” (出埃及记二十四章7~8节)下一秒就立刻违背了神所给他们的头两条诫命,不光是打造偶像还敬拜它——从此之后有数千年的时间,这个模式不断重复。
当百姓们正在山下敬拜着金牛犊时,神仍是与摩西在山上进行对话,而从这段对话内容不难看出当神与这群会一次、一次又一次违约的百姓们立约时,祂到底把自己推入一个多么独特的处境里。 “耶和华对摩西说:‘我看这百姓真是硬着头项的百姓。’ ” (出埃及记三十二章第9节) “硬着头项” 的这个字代表 “坚硬” 或 “严厉” ——这与出埃及记的前几章里用来形容以色列人被 “严严地” 苦待,或是当法老抵挡神时 “硬着” 心,用的都是同一个字。 当面对十灾时,神其实有给法老好几次可以悔改的机会,但是法老每一次都选择硬着自己的心——最后神才让法老永久地处在心硬的那个状态里。 而这个故事演到这里,仿佛可以看到以色列人也将要踏上同一条不归路:将要因着抵挡神而步入灭亡。
不过神却让摩西作为代表百姓的立约人,来为他们求情,并求神看在亚伯拉罕、以撒还有雅各的份上,继续守住这份与百姓们之间的关系。于是耶和华 “后悔,不把所说的祸降与他的百姓。” (出埃及记三十二章14节) 只不过祂也说了祂必会追讨他们的罪——“只是到我追讨的日子,我必追讨他们的罪。” (出埃及记三十二章34节) 后来当神从摩西身边走过,祂把他藏在石头后边并在他面前宣告出代表了神属性的名时,祂所说的话就显明出了这个怜悯与公义兼具的回应:
耶和华在他面前宣告说:“耶和华,耶和华,是有怜悯有恩典的神,不轻易发怒,并有丰盛的慈爱和诚实,为千万人存留慈爱,赦免罪孽、过犯,和罪恶,万不以有罪的为无罪,必追讨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 (出埃及记三十四章6~7节)
这段话显明了神必会面临到的主要张力,因为祂一方面是良善且信实的神,不仅一定会守约,至于立约的另外一方若是没有遵守,他也必会追讨。 虽然祂对百姓们是有丰盛的慈爱、怜悯与恩典,但若是百姓违背了约定,而祂却没有去向他们追讨的话,那祂就不能算是持守住这个约,因此就连追讨罪其实也是表现在盟约关系中的爱。 至于当百姓确实有罪时,他可以有两种回应方式:饶恕或惩罚。
神借由呈现出与以色列百姓之间在关系上有多么地进退两难,来说明祂与全人类之间的关系也是处在这么一个窘境里。祂与人类之间的关系打从一开始就是盟约关系——是个双方都有必须遵守的规范、责任和彼此祝福的伙伴关系。 祂按照自己的形象造男造女,并指派我们在这地上治理受造之物,不过这不仅让祂得要赐下权柄给我们,如果我们滥用了这个权柄,祂也必须负责出面收拾善后。 一旦我们因为犯罪而辜负了与神、与自己或与他人之间的关系,无疑就是在灵里到处欠债,而且这个债只能用一种方法才还得起。 如果不是这个冤有头债有主的人自己需要站出来——不免得要受罚;不然就是神祂自己,同时也是吃了亏的这一方必须要饶恕——意思是祂自己得要付上代价。 神的良善可以从祂不仅有怜悯且好公义的这点看出来,因为祂不会轻易丢包,而是让我们持续在与祂的关系中向祂交账;神因着自己的属性而必须透过饶恕或惩罚来面对和处理我们因为犯罪对祂所产生的亏欠。
圣经故事也是从这里开始提出一些相当重要的问题:首先,神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饶恕罪——到底 “付上代价” 涉及了哪些层面?再来,神是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情和目标在处理罪?他究竟是想要进行惩罚,还是比较希望可以饶恕呢?他希望与他的百姓拥有什么样的关系?
立约的内容之所以会整理成册——通常我们会认为那不过是一长串的规定——其目的就是要来回答这些问题,并帮助与神立约的百姓明白祂多么地渴望一切可以行得通。 透过摩西在山上领受律法所要传递出来的信息是,这位圣洁无暇的神渴望与一群拥有罪行的百姓建立起一个忠于彼此的相爱连结关系。 这是为什么祂要教导百姓什么是罪(道德律),让他们透过献上祭物代替自己赎罪,希望借此蒙神饶恕(献祭法),并且盖了一个敬拜中心(会幕),还有一些文化上约定俗成的做法会曾经常提醒百姓神是多么地圣洁,以及他们蒙召必须活出圣洁的生命(礼仪/洁净律)。 这些的指示(妥拉)都是在说明神定意要委身在这个关系里与百姓们一起同行。 祂在邀请百姓们进入一个立约文化,好叫他们能够有机会学习在神的面前行走在正路上,就算真的不小心犯罪也能够得着恢复,而不是自此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虽然以色列百姓答应与神立约的这个邀约,然而却一次又一次地发现他们与神在建立连结关系上的目标并不一致。他们持续地证明自己果真是如人所说的是群 “硬着颈项” 的百姓,使得神不得不照着人们对祂的认识而去刑罚人的罪。 光是第一代的百姓就不断抱怨、不顺服又多次忤逆,逼得神非得惩罚那些有罪和不愿意悔改的人。 最后因为他们拒绝忠心地走在这条与神同行的道路上,最终不光被定罪, 还只能在旷野中徘徊,直到这代的人都死去为止。 那之后神把注意力转向下一代的人,给予他们机会学习不要重蹈父母的覆辙,并在上一代人的不忠心(信实)之处展现出自己的信实。
大卫的后裔与新约
在接下来的几千年里,以色列百姓在与神立约的这条路上可以说一直不断落入同样的模式。 约书亚从摩西手中接下领导的棒子,并带领一整个忠心的时代进入到应许之地。 但在他离世之后,百姓们就开始拜偶像,违背了自己与神所立的盟约。 这使得以色列百姓就如同神之前所警告的一样,开始受到敌人的欺压。 最后他们忍不住向神呼求,神就兴起士师来带领百姓重新持守住这份盟约,只不过往往都是成功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再次违背神的心意,几乎屡试不爽。
后来神指派王来带领以色列,其中最有名的一位王就是大卫,他是 “合神心意” 的人(参考撒母耳记上十三章14节)。 虽然大卫也是圣经中惹出最大麻烦的一个人,但他却从来没有对神硬着心过,这是他与众不同之处。 就像大卫被质问到自己的罪时,他与扫罗王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当下立刻认罪悔改。 没错,他确实也还是因着自己的罪而经历到了相当严重的后果——除了他与拔示巴所生的儿子死掉之外,他另外两个儿子暗嫩和押沙龙也分别因为在家里和国内惹出极大麻烦而死于非命。 不过大卫却没有像扫罗一样被挪去王位和被杀害,神不仅没有惩罚他个人,神还与他立约,应许要为大卫建立家室,并使他的后裔能够接续他的王位直到永远。
并不像我命士师治理我民以色列的时候一样,我必治服你的一切仇敌,并且我——耶和华应许你,必为你建立家室。 你寿数满足归你列祖的时候,我必使你的后裔接续你的位,我也必坚定他的国。 他必为我建造殿宇,我必坚定他的国位直到永远。 我要做他的父,他要做我的子;并不使我的慈爱离开他,像离开在你以前的扫罗一样。 我却要将他永远坚立在我家里和我国里;他的国位也必坚定,直到永远。 (历代志上十七章10~14节)
后来大卫的儿子所罗门王接续他作王,后来也为神建圣殿,一切看起来好像他就是要来实现这个应许的那一个人。 不过虽然所罗门写了箴言书,承认 “敬畏神是智慧的开端” (参考箴言九章10节),但他却因为娶了外邦的妻妾而使自己的心远离了神,而且还带头率领百姓回去拜偶像。 从那之后,以色列的众王之中(只有少数几个例外)鲜少有人能够带领百姓持守并忠于与神之间所立的约,而这使得神的百姓最终的下场是在外流离失所。 旧约的最后是神使一群余民重新回归到自己的国家,不过怎么看都觉得以色列百姓似乎无法保证不会再次背约。 旧约的最后提到神要差派一位先知使两代的 “心向彼此回转” (参考玛拉基书四章6节),不过圣经即便在此刻也丝毫没有提及神的百姓是否能够打从心底忠心地持守约定。
读旧约的时候,我们很容易会着重在人的失败上,每次当神尝试要与人维系一段盟约关系时,我们最后总是会忍不住落入一直以来的试探,尝试想要做自己的神,不光是对神硬着心,还陷祂于非得面对我们又再次背叛了祂的窘境。 但其实神才是圣经中的英雄主角,而不是我们;圣经这个故事的重点在于神是信实守约的神,而不是人类的忘恩负义。 神对我们的爱从未短缺,祂也不曾停止再与我们连结。 从人类与神立约的历史来看,就会发现神是一步步地在启示我们祂是怎么看,以及为什么我们无法进入祂渴望与我们建立的关系,这个问题到底出在哪——还有祂早就预备好的解决办法。
旧约的两大应许其实就已经带出了解决办法;首先,神透过先知以西结和耶利米宣称,他计划要与百姓另立一个新约——在这个盟约中一切的罪都已蒙饶恕,而且神还会在我们里面赐下一颗新的心和灵:
耶和华说:“日子将到,我要与以色列家和犹大家另立新约,不像我拉着他们祖宗的手,领他们出埃及地的时候,与他们所立的约。 我虽作他们的丈夫,他们却背了我的约。 这是耶和华说的。” 耶和华说:“那些日子以后,我与以色列家所立的约乃是这样:我要将我的律法放在他们里面,写在他们心上。 我要作他们的神,他们要作我的子民。 他们各人不再教导自己的邻舍和自己的弟兄说: ‘你该认识耶和华’,因为他们从最小的到至大的都必认识我,我要赦免他们的罪孽,不再记念他们的罪恶。 这是耶和华说的。” (耶利米书三十一章31~34节)
我也要赐给你们一个新心,将新灵放在你们里面,又从你们的肉体中除掉石心,赐给你们肉心。 我必将我的灵放在你们里面,使你们顺从我的律例,谨守遵行我的典章。(以西结书三十六章26~27节)
神在这里就把话讲得很明了,旧约的问题其实出在人的心。 肉心——连结于赐生命的灵——这样的心相当柔软、愿意回应、选择信靠、愿意聆听;但是石心会抵挡与圣灵连结,它会被其他的声音诱导去犯罪、受到欺哄与威吓,到最后只会单顾自己的事并拒绝与他人联系。当人硬着心就会无法脱离那份不是从神而来的恐惧,并且一直困在一心只求自保的典型惩罚思维模式里,也就是罪所带出来的模式。 全宇宙中唯有神完全有权利可以惩罚罪,他也因为必须信实守约而不得不施行惩罚,但是他从头到尾都不乐见人类一天到晚总是因着罪行而落到必须受罚的光景里。 祂有意要把罪的这个问题给解决掉,好叫受罚的这个问题也可以连带一次永久解决。
第二个应许则是大卫真正的那名后裔,也就是弥赛亚,将会来施行拯救并按其信实守约带领神的百姓。 祂不会像所罗门一样背约并失去了对神的敬畏,耶和华的灵必会住在这位信实的君王身上,并且祂将会以敬畏耶和华为乐:
从耶西的本(原文是不)必发一条:从他根生的枝子必结果实,耶和华的灵必住在祂身上,就是使祂有智慧和聪明的灵,谋略和能力的灵,知识和敬畏耶和华的灵。 他必以敬畏耶和华为乐;行审判不凭眼见,断是非也不凭耳闻。(以赛亚书十一章1~3节)
不过以赛亚后来还预言,这位君王也会因为要背负人类的罪孽而成为受苦的奴仆:
祂诚然担当我们的忧患,背负我们的痛苦,我们却以为祂受责罚,被神击打苦待了。 哪知祂为我们的过犯受害,为我们的罪孽压伤。 因祂受的刑罚,我们得平安;因他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 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华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祂身上。(以赛亚书五十三章4~6节)
在下一章我们将要一起来看,耶稣怎么实现这些美好应许,并带领我们进入神用来解决这个问题的伟大方法中,好叫我们可以真正走入与祂不断线的美好连结关系里。
第5章 新约
神与人类的立约之路以一种非常惊人的方式走到了最高潮;就如神透过以西结和耶利米所说的,他与人类立了一个新约,这当中最重要也有着戏剧性的差异之处在于神立约的对象。 两段预言都指出在这地上将会有一群不同于以往的人类出现——人将会认识神,他的律法要写在他们的心版上,他们的心是肉心而非石心,而且神的灵会在他们里面。 基本上就是会有2.0版本的全新人类诞生,因为 “(祂)要赦免他们的罪孽,也不再记念他们的罪恶” (耶利米书三十一章34节)——这表示因着祂的赦免,我们将可以开始一段永远不会再受到罪和罪所带来的后果——也就是惩罚——所影响的关系。 在这个新约里,神的赦免为我们打开一扇可以经历到完全转化的门,并带领我们永远脱离典型的惩罚思维模式。
新约的主题着重在于一旦耶稣诞生了,就会有全新的人类随之出现在这地上。 耶稣是第二个也是最后的亚当(参考哥林多前书十五章45节),“爱子是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是首生的,在一切被造的以先。”(歌罗西书一章15节) 关于祂身份的一大奥秘是,祂既是完全的人,也是完全的神,这表示从祂身上我们同时能够看见自己受造应该要活出的样式,以及神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位神。 我们看见人子完美地为人类忠心地做到与神立约应该做到的事,不光是照着律法上的字句而活,更是全心全意地去尊荣和保护与神、与自己和与他人之间的关系。 此外人子也完美地显明出天父的心意,让我们看见神打从起初就渴望与我们建立的盟约伙伴关系。 透过耶稣,这个一直以来都难以设立的盟约总算得以建立——是父神与子之间以及父神与在子里面的新人所立的约。
面对罪人的全新方式
当耶稣在显明出天父时,祂有条不紊地一一去面质和显露出人类可能有的错误观点——特别如果他们以为神就是很爱惩罚,也觉得祂赞同人心所想的惩罚思维模式——因为祂的计划就是要透过赦免罪来彻底打破惩罚思维模式这个框架。 比方说,祂不会与社会大众一起用传统的方式去惩罚罪人、税吏、在道德上有瑕疵的人,或者被别人认为是 “不洁” 或是 “外人” 的人——以上都因为宗教这个理由而被社会大众视为惩罚他们是理所当然的——但耶稣敞开双手欢迎他们、与他们一起吃饭,就连在祂的门徒中间也不乏这样的人。 当门徒对耶稣说:“要叫火从天上降下”,只因为撒马利亚那里有一村的人不欢迎他们的时候,祂就斥责他们(参考路加福音九章52~56节)。 而下面这段绝对是新约里最夸张的一个场景,当有一群法利赛人把一个犯了奸淫的女人带到耶稣面前时,祂拒绝与旁人一同惩罚她:
清早又回到殿里,众百姓都到他那里去,他就坐下,教训他们。 文士和法利赛人带着一个行淫时被拿的妇人来,叫她站在当中,就对耶稣说:“夫子,这妇人是正行淫之时被拿的。 摩西在律法上吩咐我们把这样的妇人用石头打死。 你说该把她怎么样呢?” 他们说这话,乃试探耶稣,要得着告祂的把柄。 耶稣却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 他们还是不住地问祂,耶稣就直起腰来,对他们说:“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 于是又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 他们听见这话,就从老到少,一个一个地都出去了,只剩下耶稣一人,还有那妇人仍然站在当中。 耶稣就直起腰来,对她说:“妇人,那些人在哪里呢?没有人定你的罪吗?” 她说:“主啊,没有。” 耶稣说:“我也不定你的罪。 去吧,从此不要再犯罪了!(约翰福音八章2~11节)
在这里我们看见有个罪人,还有那些想要惩罚她的加罚者。 不过其实这些人自己也有罪,以及这群人当中有个唯一真正从未犯过罪、有权利可以向人追讨罪,并就她的罪行进行惩罚的神子。 耶稣不过说了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义愤填膺的加罚者都想起原来自己与眼前想要惩罚的对象一样,我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过的。 后来耶稣告诉那罪人的下一句话是:“我也不惩罚你。” 语毕抬头才发现所有想要惩罚她的人都离开了,他就打发那罪人离开并对她说,以后别再犯罪了吧;他所传递的讯息实在再清楚不过。 当法利赛人说:“摩西的律法吩咐我们要这样对待罪人。” 但耶稣回答说:“那样的方式如今不再适用了,我要开始导入一个全新的思维模式,好叫罪人可以不再只是受罚,而是有一条生路可以完全脱离过去的犯罪模式。”
这个新的思维模式是个怎样的思维呢?而耶稣——如果祂来不是要废掉摩西和先知的律法,而是要使它得以完全——又要怎么导入这样的思维模式呢?
赦免需要献祭
耶和华告诉摩西祂会用下列这两种方式来回应罪——祂 “赦免罪孽、过犯,和罪恶……(以及)万不以有罪的为无罪” (出埃及记三十四章7节) 面对罪祂第一个最主要的行动是要进行赦免,由此可见这是祂为要守约而施行慈爱与信实的表现——这也是祂为什么能够继续与这些犯罪的百姓保持关系。 可是这也不代表百姓们就这样逃过了一劫,因为还是必须处理罪和罪所当受的刑罚。 但这并没有违背神的属性,反倒是让我们有机会了解到底罪是什么,惩罚又是怎么一回事,以及在神赦免罪之前有哪些必备条件。
“赦免(forgive)” 的希伯来原文为——nasa’——可以由此得知赦免是怎么运作的,其意思为 “举起、支撑、承担、提起”。当神赦免我们,祂就是举起我们罪的重担,并承担在祂自己身上。 提姆.麦基博士解释道:
“赦免/承担刑罚(carrying avon)” (罪恶或是罪孽)这个词组在希伯来文里经常用来讲到神的赦免。 就好像诗篇三十二篇里诗人说:“我不向你隐瞒我的恶(avon),我要向你承认我的过犯,你就赦免(carry)我罪恶的刑罚(avon)。” 如果你停下来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点其实非常地惊人:神居然是透过为人承担起他们的刑罚来进行赦免。
要是你还记得,avon这个词其实同时包含了罪与其惩罚内容。 若是讲到神为我们承担刑罚(avon),就表示祂把罪给揽到自己身上,这是当祂施行赦免时所代表的真正涵义,几千年来以色列百姓一直都是透过献祭在体现这个事实。 百姓们除了会为自己的罪献祭之外,每年祭司还会在赎罪日献上两头公羊,好作为全国子民的赎罪祭。 其中一只羊会被当场宰杀,并将它的血弹在约柜的盖子上(又称为 “施恩座” 或是 “蔽罪座”)。 另外一只羊则称为阿撒泻勒(scapegoat)——大祭司会按手在这头羊上,让全国百姓的罪都归到这头羊身上,接着这头公羊就会被放到旷野,代表它所承担的一切罪都远离百姓了。这两头羊放在一起所描绘出来的图像是,神已透过献上血(生命)的祭物使罪远离百姓,好借此遮盖他们——两者都是要让百姓可以脱离和清理掉自己所惹的麻烦。
不过这个方式却只是暂时的——因为动物的生命永远无法完全为人赎罪,只能提醒人们神一直在以怜悯待人,因为祂老早就有打算,之后要用其他的方式来遮掩和承担他们的罪。 随着犹大和以色列被灭,第一个圣殿和献祭制度也就不复存在,当时耶和华即显明他将会差派一位 “义仆” 来成为 “赎罪祭”:
祂被藐视,被人厌弃,多受痛苦,常经忧患。 祂被藐视,好像被人掩面不看的一样;我们也不尊重祂,祂诚然担当我们的忧患,背负我们的痛苦;我们却以为祂受责罚,被神击打苦待了。 哪知祂为我们的过犯受害,为我们的罪孽压伤。因祂受的刑罚,我们得平安;因祂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 我们都如羊走迷;个人偏行己路;耶和华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祂身上。 他被欺压,在受苦的时候却不开口;祂像羊羔被牵到宰杀之地,又像羊在剪毛的人手下无声,祂也是这样不开口。因受欺压和审判,他被夺去,至于他同世的人,谁想祂受鞭打、从活人之地被剪除,是因我百姓的罪过呢?祂虽然未行强暴,口中也没有诡诈,人还使祂与恶人同埋;谁知死的时候与财主同葬。 耶和华却定意将他压伤,使祂受痛苦。耶和华以祂为赎罪祭。 祂必看见后裔,并且延长年日。 耶和华所喜悦的事必在祂手中亨通。 祂必看见自己劳苦的功效,便心满意足。 有许多人因认识我的义仆得称为义;并且祂要担当他们的罪孽。 所以,我要使祂与位大的同分,与强盛的均分掳物。 因为他将命倾倒,以致于死;祂也被列在罪犯之中。 祂却担当多人的罪,又为罪犯代求。(以赛亚书五十三章3~12节)
当以赛亚在形容这位 “义仆” 将会如何遮掩和为我们担当罪的时候,他的用字还清楚地描述出罪究竟会带来哪些刑罚。 这个仆人不仅是被杀而已——他还得要忍受痛苦、煎熬、被刺透、欺压和压伤。罪会使人在灵、魂、体经历破碎,也会使关系分崩离析,它所带来的刑罚会使人完全失去平安(shalom)或是受到亏损——平安即与神、与自己和与他人之间的关系良好,并且能在这地上安居乐业。 因着我们自己或身边的人经历到这样的破碎,会使我们感到痛苦、恐惧、折磨和压伤,这位仆人来就是要为我们承担这一切的痛苦经历——甚至到祂必须致死的地步。
不过耶稣还为我们揭开了另外一个更大的启示,原来这位耶和华应许将要来的仆人竟然就是神祂自己道成肉身为我们而生。 那些听到耶稣讲道的人最感到讶异的事,莫过于祂竟胆敢告诉人说:“你的罪得赦免了。” 文士们一听到祂这么说,立刻就知道祂这么讲无疑就是在宣称自己是神。 就连原本确信耶稣是神儿子的门徒们也同样不敢置信——并且难过至极——不敢相信祂竟然会自愿被背叛、受逮捕、诋毁、鞭打、刺透、嘲笑、压伤,甚至还被用最为折磨和羞辱人的方式处于死刑。 他们是一直等过了好几年之后才开始慢慢找到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原来当耶稣告诉某个人说他的罪蒙饶恕时,祂就已经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成为将要被献上的 “赎罪祭”,好叫神总算真正能够一次且永远地完全赦免人的罪。 神子不断与天父一起同工在执行这个计划,好彻底将罪、刑罚和死亡通通一次了结,并释放我们从黑暗的国度出来,好进入人子的国度。
是谁惩罚了耶稣?
坊间有许多书都写到基督受难和受死究竟有何重要性,以及神的愤怒怎么因着祂献上自己为祭而得以平息。 这个主题带出了自古以来就一直在问的几个问题——父神惩罚耶稣怎么感觉听起来很像是神在虐待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一位满有慈爱的神竟会忍心杀害自己的儿子? 如果神是慈爱的,那祂为什么好像一天到晚都在动怒? 神真的会定人的罪而且还把他们打入地狱永远受罚吗?
在我们从神的角度来回答上面这些问题,或是看耶稣上十字架究竟成就了什么事之前,很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先从人的角度看起。 透过读四福音书的故事,我们可以十分清楚地了解两件事:(1)是人类使得耶稣必须受刑罚并且被杀;(2)耶稣甘心乐意让这样的事发生。 尤其筹划和煽动要刑罚耶稣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时的宗教领袖——也就是不断持守旧约的那些人。 可是既然他们这么努力地熟读律法和先知书,这群人不就应该做好十足的准备来迎接神所应许的弥赛亚吗?为什么他们最后反倒是拒绝和把祂钉在十字架上呢?耶稣自己告诉了我们为什么,祂早就知道是谁会密谋要处死自己,以及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做,而且祂还直接大胆地当着他们的面说了出来。
耶稣用两个比喻就直接明确指出了为什么这些宗教领袖会感到备受威胁以及被耶稣激怒,甚至还有必要予以施压。 祂用第一个比喻,就是葡萄园的主人差派好几个仆人去自己的园子里收果子。 结果那些园户把仆人给毒打一顿,还让他们空手而回。 最后主人派自己的儿子去到园户那里,希望他们最终能够予以尊重。 “不料,园户看见他儿子,就彼此说:‘这是承受产业的。 来吧,我们杀他,占他的产业!’ 他们就拿住他,推出葡萄园外,杀了。”(马太福音二十一章38~39节)
听的人一听就明白耶稣的隐喻——祂就是那个儿子,而宗教领袖们就是那些反叛要杀祂的园户。 “祭司长和法利赛人听见祂的比喻,就看出祂是指着他们说的。”(马太福音二十一章45节) 那什么又是人子的 “产业” 呢?就是祂所拥有的权柄和能力。 这是仇敌在伊甸园里借由说服亚当和夏娃,让他们以为可以不用倚靠神,就能够当自己的神,于是成功从他们那里偷走了这份产业。 只不过当它在旷野里再次尝试从末后的亚当那里窃取这份产业时就没有得逞,它指着地上的万国给祂看并对祂说:“这一切权柄、荣华,我都要给祢,因为这原是交付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祢若在我面前下拜,这都要归祢。” (路加福音四章6~7节) 眼见这个试探不成,仇敌就转向其他人来帮它一块儿抵挡耶稣,好叫祂无法对它所握有的权柄产生威胁——也就是误以为自己拥有属灵权柄的那些人。 这些宗教领袖俨然一副自义的模样,唯有耶稣看得一清二楚他们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你们是出于你们的父魔鬼,你们父的私欲你们偏要行” (约翰福音八章44节)。
第二个比喻——也就是浪子的故事——同样也是直接光照这些宗教领袖自以为拥有的属灵权柄,以及这为什么让他们不光是没有认出来祂就是弥赛亚,甚至还抵挡他。 由于现场有两群不同的人在听祂分享,分别是 “税吏和罪人” 以及 “法利赛人和文士”(参考路加福音十五章1~2节) 耶稣就讲了这两个儿子的故事。 两个儿子都想从老父亲那里分到家产,不过他们却尝试用不同的方法来得着。 小儿子基本上就是直接告诉父亲说:“我希望你不如现在就死一死” 来要自己的那份家产,离家后到远方把一切的产业都挥霍掉了。 大儿子则是默默地在父亲的田里工作,暗自心想:“我就保持低调,等你死了这些产业就都归我了。”最后小儿子悔改并决定回到父亲的家中。 当大儿子一听到老父亲居然恢复弟弟的名分,而且还接纳他回家时,他就露出真面目来了。 原本那个看似乖巧、忠心的儿子的面具立刻不见,底下的他愤怒地觉得自己被错待,因为老父亲居然饶恕了这个长年叛逆在外游荡的浪子,不仅让他回家,而且还可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直接不给老父面子,并且他几乎等于是直接在说自己过去为父亲做的这一切,还不就是希望自己可以用 “中规中矩” 的乖儿子的身份来有所得。
耶稣这个单刀直入的信息讲的实在再清楚不过,罪人与法利赛人都是天父的儿子,他们也都有着相同的问题:他们都与天父没有连结,而且一心只求自保,也都想要利用天父来从祂那里得着自己的所求所想。另外,两个人的内心最深处其实都希望父亲死了算了,这样就不会来挡自己的路,可以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因为他们的问题其实是一样的,所以解决办法就也相同:必须悔改以及与天父和好。 耶稣借由故事中的小儿子所做出的应许是,当他们选择用这个方式来解决问题时,他们会发现天父的心意完全没有要惩罚的意思——他只会欢喜快乐地饶恕,并且恢复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耶稣的故事最后却是开放式的结局,基本上他就是在问法利赛人们:“你们的问题在于你们自以为你们生命的一切都没有问题……但其实问题可大了。 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呢?你会承认自己与那些税吏无异,不仅也是与父亲的关系疏离,一心寻求个人利益;现在的你会愿意改变目标,好重新与天父连结吗?你也会悔改吗?”
当然就如同这个故事最后的发展,最后不是那些悔改了的罪人把耶稣给处死,而是不愿意悔改、自以为义,喜爱论断和惩罚人的宗教领袖做的。 他们紧抓住惩罚思维模式而不愿放下,也不希望人子就这样登堂入室地进到他们的权利象限里去改变游戏规则——说不是只有罪人才能够得着赦免以及需要与神和好,他们也同样可以这么做,但这岂不就代表他们在道德上也没有比较高尚,无法再像过去一样自以为有权柄可以扮演神的角色去做最后裁决。 原来大儿子也需要悔改和恩惠,而且最终必须放下自己论断事理和惩罚他人的权利。 他们其实知道神的国将要临到,在这个国里将会带下悔改、赦罪和人与神之间的和好,但这就表示他们将无法再继续治理下去。 他们终究还是处以刑罚并杀了耶稣,作为最后的垂死挣扎——其实是仇敌魔鬼透过欺哄怂恿和要他们这么做——希望借此逼祂降服于自己毫无根据的属灵权柄和窃取来的国底下。
事实上,自从人类在伊甸园里忤逆了神之后,一直到把耶稣钉上十字架,这整件事可以说是来到了最高潮;人类不过是被仇敌操弄的傀儡,我们尽自己所能做了一切尝试,走到这一步总算看似是推翻了神。 不仅摆脱了祂,也在这地上建立了自己的黑暗国度。 这是惩罚思维模式在大放厥词——就好像我们对于刑罚的恐惧有如猛虎出闸般地出来肆虐,无所不用其极地为求自保而让自己总算完全与神隔离。不过也请别忘了,我们之所以会对非惩罚不可的这个念头如此着迷,其实是因为我们不可自拔地想要自己当神,而这正是受罪捆绑的明证。 当我们被仇敌黑暗国度所奴役时,可以进行惩罚会让我们误以为自己握有生杀大权;要是以为自己能用这个权力来惩罚神,恐怕此举会让人得意到不行吧。
不过我必须重申,耶稣完全没有被这些猴戏给吓到。 事实上祂来到这地上就是为了要让人类的悖逆可以有个结束,就好像是在说:“你们想要做自己的神吗?你们要我死吗?好啊,那我就化为肉身,如此一来你们就可以照着你们的想法去做了。 尽管把你们的怒气、苦毒、冒犯、论断、痛苦和恐惧通通发泄在我身上,要杀就杀吧!” 只不过惩罚耶稣的这些人并没有发现,当祂 “承担我们的刑罚” (其实这所表示的不光是 “代替我们受罚”,也是 “允许我们去惩罚祂”),祂同时也消除了惩罚思维模式所带出来的所有影响。 因为耶稣既不是充满羞愧的受害者,也不是怒气冲天的报复者。 他里面对于刑罚没有丝毫的恐惧,他也没有尝试要操弄或掌控任何人,甚至他的目标完全没有要求自保的意思,因为他的终极行动是把祂自己献上,好挪去我们众人的罪,并努力重新与我们连结。
不再隔绝
耶稣无论是信念、动机、行为或目标,都与惩罚思维模式完全逆其道而行,因为耶稣、天父与圣灵的运行法则完全不是出于这样的一个思维模式。 一旦我们理解这点,就会知道若有人说天父让自己的爱子上十字架是在惩罚祂的这个想法有多可笑了。 虽然 “我们却以为祂(耶稣)受责罚”(以赛亚书五十三章4节),可是天父、人子与圣灵其实是同心协力地在为我们承受罪和其刑罚,他们共同在为我们背负。 祂们能够做到这点是因为祂们不论做任何事,都是出于爱的思维模式——这绝对比罪也比惩罚要来得更有能力。
许多人读到诗篇第二十二篇里耶稣在十字架上所引用的话——“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会解读为父神别过脸去,任由自己的儿子在那里受苦致死。 他们相信就好像罪怎么使神隔绝一样,耶稣也让我们的罪使祂与父神隔绝。 可是罪使我们与神隔绝的这件事,恐怕与大家一般的想象不太一样。 我们犯罪的时候,神并没有转脸不看我们,而是我们自己因为受到罪的欺哄,就想象神大概不会再理我们了。 这个被拒绝与受到惩罚的假象使得我们开始一想到惩罚就感到害怕,于是就像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里一样跑去躲避神的面。 因为相信了仇敌的谎言,又听信它对神和我们自己的指控,于是最终就一直活在与神隔离的虚假现实中。
耶稣让自己在十字架上用人类被罪扭曲的观点来看天父,感受我们的惊恐与羞愧,好使那个梦魇——也就是彻底谎言——可以无所遁形的显露出来,并一探究竟真理为何——无一事物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 虽然耶稣是降服在死亡底下,可是那并不是天父要来惩罚祂,祂其实是降服于我们的惩罚,而且祂相信父神必会使祂安然度过死亡的这个苦难,并且带祂从死里复活。 与亚当和夏娃在园子里所不一样的是,耶稣自始至终都全心相信天父的良善,而他也因着信而得着了奖赏。 天父带祂从坟墓出来,透过耶稣牺牲自己的性命,以及父神叫祂从死里复活,父子联袂出手使这个新约得以正式确立,同时也让我们知道如何进入这个关系当中。 我们只需要单单跟随耶稣信心的脚步,相信祂已经一次为我们所有的罪和刑罚付上代价,因此神可以自由且完全地赦免我们,并带领我们再次回到与祂联结且赋予生命的关系里。
不过在看到活在新约的真实里到底有多么不可思议之前,很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先来谈谈愤怒与永远的刑罚——地狱。 耶稣来就是要终结罪恶和刑罚,可是祂却比圣经里的任何人都还要常讲到地狱。 为什么?因为祂希望我们能够明白,如果神一次又一次地给我们机会可以悔改、经历罪得赦免以及与祂和好,但是我们却都拒绝接受。 就像法老或是那个世代死在旷野里的以色列百姓一样,我们也可以选择一直对神硬着心,但等神真的怒不可遏时,他动怒的方式就是 “任凭” 我们停留在自己所选择的状态里(参考罗马书一章24、26节)。 唯一能够使我们真正与神的爱隔绝的方式,就是我们自己选择要与祂隔绝。倘若我们真要选择以那样的状态进入永恒,那就是会落入永远的刑罚——也就是地狱里。
提摩太.凯勒把地狱里的真实景况,以及我们到底怎么会落入地狱做了一个简明扼要的总结:
简言之,地狱不过是一个人在走向永恒的轨迹上,自己所选择的自我认同,但这个选择的轨迹,却与上帝无关。 我们把这个程序看成一种 “微恶渐进” 的沉溺,就好像染上药物、酒精、赌博与色情的毒瘾一般。 首先,会有心理与生活上的瓦解,因为随着时间的进展,你会需要越来越多的上瘾物质,来纾解原先那种程度的瘾头,但却越来越不能被满足;其次,随之而来的是孤立,为要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你越来越会抱怨他人与环境;“没有人了解我! 每个人都与我作对!” 这种喃喃自语,在自怜自爱与自我沉溺中,变得越来越大声。 当我们把生命建立在上帝之外的其他事物上(即便它原本是一件好事),它就会成为控制我们的一种瘾,必须要有它我们才能快乐。 个人的瓦解,从一个更宽广的角度上来看,也是会发生的;在永恒中,这种瓦解的状态,会一直不断进行到永远,于是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孤立、拒绝、幻灭与自我沉溺。 当丧失了所有的人性之后,你就与真理毫无关系,没人曾经要求离开地狱,因为对他们而言,所谓的天堂,不过是一场骗局。
在C.S.鲁易斯的幻想小说《开往天堂的巴士》(原书名:梦幻巴士,The Great Divorce)书中,他描述有一巴士的人离开地狱,来到天堂的边缘;他们被请求,将那些把他们陷在地狱中的罪恶抛在身后——但他们拒绝。 鲁益师对这些人的描述让人惊讶,因为从他们身上我们看到自我幻觉与自我沉溺;而我们也陷在类似的 “微恶渐进” 的过程中,享受在自己的瘾头里。
地狱开始于一种发牢骚的心情,总是抱怨、总是埋怨别人……但你还是能与地狱保持距离,你甚至会批评它,也希望能阻止它。 但终有一天,当你不再能如此,因为你会丧失掉你的自我,不再有批评的那种心情,也不再能享受它,剩下的只有牢骚本身,如同机器一般不断运行。问题不在于上帝 “送我们” 到地狱;在我们每个人之中,都有一些东西在成长,除非我们在它发芽之际,就加以摘除,否则日久之后,它就会成为地狱。
在地狱的人很可怜,鲁益师告诉我们为什么。 我们看到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偏执、他们自怜自艾、他们确信别人都是错的、别人都是白痴;这种种心绪,好像野火般蔓延在他们心里;于是,所有的谦卑都离他们远去,他们的理性也是如此。 最后,他们完全被锁在自己那自我中心的牢狱中,而他们的骄傲持续扩展,终至成为越来越大的蕈状云。 他们继续如此,直到永远的瓦解,却责怪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地狱就是如此,逐步放大并显明。 这就是为何上帝把那些哭喊着 “饶了我!让我出去!” 的人丢进坑中的图像,其实是一种扭曲的印象。 在鲁益师笔下那些来自地狱巴士里的人,宁愿拥有由他们自己定义的 “自由”,而不愿得到救赎。 他们的迷惑是: 如果他们的荣耀上帝,就会失掉一些自我的权利与自由;但这想法却存有一个至高且悲剧性的讽刺,就是他们这样的选择,已经毁掉他们自我成就的潜能。 如罗马书一章24节所言,上帝 “放手任凭人任意而行”。上帝最后对人做的,是放任给予一切他们最想要的,包含从自我而来的自由。 还有比这更公平的事吗?鲁益师写道:
只有两种人——那些对上帝说 “你的旨意成就” 的人,或者是那些上帝最终对他们说“你的意愿成就” 的人,所有去地狱的人都是自己选择的。 若无那种自我选择,不会有地狱;没有一个认真并持续渴求喜乐的人,最后会得不着它。
这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必须要认清的事实——尽管神已经用尽一切方法希望释放我们脱离罪恶和刑罚的奴役,但是我们却还是有可能会宁愿要永远被关在永不见天日的惩罚思维模式里。 除非我们愿意选择走上悔改一途,不然就是宁可要选一生活在惩罚里,也不愿意活在没有刑罚的新约时代中,换言之,我们宁可要地狱也不要天堂。
新约的思维模式
一旦因信耶稣而进入新约里,你我就都自动变成了2.0版的新人。 我们都借由人子恢复了与天父之间的关系,并在身份和本性上经历了一个极大的翻转。 接下来我们就是以这个全新身份为根基,再加上新人本性所带来的大能,开始一步步学习活出这个以爱为出发点的关系思维模式。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将会越来越清楚地发现,原来自己过去之所以会仰赖旧有的惩罚思维模式过活,都是因为对于自己的身份有错误认知或是不明白之前所造成的——我们过去都是孤儿。 但现在我们的身份是儿女,拥有基督的属性,有属灵居住在我们里面,并且能够随时到父那里;上述这些都是有助于我们能够拥抱一个截然不同的核心信念、动机、行为和目标的原因。
惩罚思维模式
| 身份 | 孤儿/奴仆 |
| 核心信念 | 因为我有缺点和失败经历,所以我不值得被爱、找到归属或与他人连结。 我活该与人疏离和被惩罚。 每个人都一样有缺点和失败经验。 |
| 动机 | 害怕受到惩罚/对失去连结关系的恐惧 |
| 行为策略 | 避免受罚——可能借由隐瞒或是借由 “讨好、追求完美或表现” 来努力融入;或是完全拒绝融入,表现乖张叛逆或是自作主张。只要一有人吓到我、伤到我或冒犯到我,就祭出惩罚的手段。 |
| 目标 | 自我保护 |
新约思维模式
| 身份 | 神的儿女 |
| 核心信念 | 因着耶稣,我已是儿子/女儿,我配得被爱,有归属、可以与他人连结。 我不会因为犯错而失去被天父疼爱的资格,相反的,我会因着错误而认识到神的饶恕和爱有多深,并知道他定意要让我能够长大成熟,更有耶稣的形象与样式。 |
| 动机 | 出于爱 |
| 行为策略 | 即便可能感到害怕、痛苦或被冒犯,仍然寻求连结 |
| 目标 | 连结 |
请注意在这个新约的思维模式里,将不再有自己活该受罚、对于受罚的恐惧,或是想要惩罚人的行为等信念出现。 在以爱为名的新约里,就不再有任何的刑罚。 这是为什么门徒约翰会说:“爱里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把惧怕除去。 因为惧怕里含着刑罚,惧怕的人在爱里未得完全。”(约翰一书四章18节) 不过刑罚之所以可以被除去,倒不是因为罪已被(全然)除去,而是因为在新约里,回应罪只会有一种方式:饶恕;这有两层非常重要的含义,在新约时代下身为儿女的我们无论思考什么,都应该要以此为出发点。
首先我们必须明白,即便是在新约下的信徒,我们仍是会、而且也一定会再犯罪。 没错,在基督里长大成熟的最终目标是在想法和行为上都完全像祂一样无罪、无瑕疵。 但是在到达那个程度之前,我们必须经过一连串面质自己生命中的罪,并学习如何不再犯的过程。 我们还是会惹出麻烦,但因为我们现在已身处在一个总是有饶恕恩典的盟约关系里,对于罪的体验将会与过去受困于惩罚思维模式里的经验完全不同。 现在的我们将不会再被仇敌的定罪和羞愧给压伤,因为那无疑是在火上浇油,使当事人更加惧怕刑罚,并且刺激出更多自私、自我毁灭性的自保行为罢了。 相反地,我们会经历到圣灵透过爱叫人知罪,知道自己这么做会破坏与神、与自己和与他人之间的关系。圣灵提醒我们真实身份的真理,祂让我们有能力可以悔改,并且与人和好和得着恢复。 不再是一犯罪就立刻受罚,而是单单经历到祂的爱与饶恕,这表示罪反倒成了能使我们得知原来神的爱与饶恕可以更深地深植于个人生命里的契机。 这不仅使得我们能够更靠近神,也会让我们越发长大成熟,并满有祂的形象与样式。 当然就好像保罗也特别强调,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故意犯罪——只是单纯在说,就算我们真的犯了罪,这在学习更像耶稣的过程中恐怕在所难免,然而我们可以很有把握地知道自己不会因此受罚,而是会在爱中被管教,如此一来就可以越来越摆脱罪的辖制。
当我们说在新约时代里回应罪的唯一方式是饶恕,还有另外一个显而易见的含义是,我们也是永远都得要去饶恕他人——毕竟当我们因犯罪而惹出了麻烦时,神总是选择饶恕我们,所以我们应该也要越来越懂得如何饶恕他人才是。 没想到基督居然把祂赦罪的权柄赐给我们,这点虽然很棒但也不由得感到自己的渺小:“你们赦免谁的罪,谁的罪就赦免了;你们留下谁的罪,谁的罪就留下了。” (约翰福音二十章23节) 值得谨记在心的是,若是我们不饶恕别人,就等同是自己离开了新约的遮盖,不仅会失去原本属于个人的饶恕,也将再次让自己被定罪、走回惩罚思维模式的回头路与重回大力推崇惩罚的仇敌怀抱中。
耶稣用比喻讲到有个仆人被免了很大一笔债,借此强调不饶恕的严重性:
那时,彼得进前来,对耶稣说:“主啊,我弟兄得罪我,我当饶恕他几次呢?到七次可以吗?” 耶稣说:“我对你说,不是到七次,乃是七十个七次。 天国好像一个王要和他仆人算账。 才算的时候,有人带了一个欠一千万银子的来。 因为他没有什么偿还之物,主人吩咐把他和他妻子儿女,并一切所有的都卖了偿还。 那仆人就俯伏拜他,说:‘主啊,宽容我,将来我都要还清。’ 那仆人的主人就动了慈心,把他释放了,并且免了他的债。 那仆人出来,遇见他的一个同伴欠他十两银子,便揪着他,掐住他的喉咙,说:‘你把所欠的还我!’他的同伴就俯伏央求他,说 ‘宽容我吧,将来我必还清。’ 他不肯,竟去把他下在监里,等他还了所欠的债。 众同伴看见他所做的事就甚忧愁,去把这事都告诉了主人。 于是主人叫了他来,对他说:‘你这恶奴才!你央求我,我就把你所欠的都免了,你不应当怜恤你的同伴,像我怜恤你吗?’ 主人就大怒,把他交给掌刑的,等他还清了所欠的债。” 你们各人若不从心里饶恕你的弟兄,我天父也要这样待你们了。(马太福音十八章21~35节)
很明显地,论到饶恕这件事,天父一点都不会等闲视之。 我们欠祂的债唯有透过恐怖的十字架与坟墓才能够偿还得了,但祂却甘愿忍受,好叫我们能够蒙饶恕。 当我们被别人冒犯却拒绝饶恕对方时,就可以看出原来自己的心一点都没有被神牺牲的大爱感动,仍旧麻木不仁;而神也会借着 “任由我们” 落入刑罚的囚禁,来对付硬着心的这种人。 只要我们不愿意与祂一起在盟约关系中选择饶恕,刑罚就会是最终不可避免的归宿。
贯彻始终
我们从孤儿转变成为长大成熟的神儿女,是一生之久的事,在这一路上免不了必须不断地接受饶恕和原谅他人。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即便是活在新约时代,也还是会有混乱。 我们都在经历让神来为我们卸下心里的谎言、恐惧、自私等这些惩罚思维模式下的产物,并且为我们造一颗新的肉心,能够爱祂所爱。 我们都在学习如何让爱除去一切恐惧,重新教育自己每一次都要选择连结而不是单求自保。 我们也都在与神、与自己和与人的关系当中,不断地去找出到底什么叫做悔改、重新和好与恢复。
活在新约下的美好就在于,即便我们仍是会犯错,但它并不妨碍我们经历转变,甚至转变还会借由它们而发生。 当对于刑罚的惧怕被除去后,天父为我们开启了一条全新的道路,让我们可以与祂一同去正面面对自己生命中的罪、错误、伤痛和破碎,并且在个人故事、关系、家庭、教会与群体生活中经历到十字架上的得胜。
本书的下半部,我们将会讨论,尝试要用完全不考虑惩罚的方式来与神、与自己或与他人互动时,曾令大部分的人感到挣扎不已的一些问题:
- 我们要怎么有效地控制好别人呢?
- 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做才算悔改?要怎么贯彻执行?以及该怎么判断别人是否真的已经悔改了?
- 怎样才叫做和好了?要使一段破碎的关系和好,有哪些步骤?
- 什么情形算是真正的恢复了?你怎么知道一个人或是某段关系已经修复好了呢?
回答这些问题的同时,我也会分享一些很实用的老道经验与智慧,是过去这么多年来我陪伴一些处于混乱中的人们所积累出来的;也会透过一些故事来帮助大家知道到底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过程中,希望各位能够领受到平安、信心和盼望,好叫你们也能够越发长大成熟,并且持续地活出及打造出一个完全不带刑罚的新约文化。
第6章 新约模式下的管教
某个星期五的晚上,当时我16岁的儿子泰勒(Taylor),整夜没回家,但是他的门禁时间是半夜12点。 我在凌晨1点钟的时候传简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没回。 凌晨3点再传一次:“你在回家的路上了吗?还是我应该打电话报警?” 仍旧音讯全无。
隔天早上7点不到我起床的时候,我问雪莉: “泰勒在床上吗?”
“没有。” 她去确认过以后这么说。
“所以他昨天晚上没回家。”
于是雪莉马上开始打电话给泰勒每一个朋友的父母,尝试想要知道他到底可能人在哪儿——你晓得的,就是所有父母都很乐意在礼拜六一大早被吵起来去接的那种电话。
一个小时后泰勒从门口开门进来,我站在他的面前,手伸出来很冷静地说出下面这几个字:“车钥匙、手机。”
当他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我的时候,他开始说了一堆理由:“我不小心在杰克家里睡着了,我没有带手机充电线,杰克也没有我的这种头,所以我真的没办法打电话回来。”
我默默地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后来他没有继续讲下去就回到自己房间了。 五个小时后时间到了下午一点,泰勒只穿了一条内裤就又走了出来,一脸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战俘营里逃出来的难民似的。 很明显地,即便都已经 “在杰克家里睡了一整晚”,他还是满脸非常疲惫的样子。 我又看了他一眼,心想:“我一点都不想跟这小鬼讲话,那小鬼根本不知道问题在哪儿吧,他根本没有悔改之意,看来他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 我仍是完全不吭声,他过了一会儿后就又回到房里去了。
下午3点的时候,泰勒的一个朋友打家里电话来找他,就在他接起电话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我就看着这名逃犯瞬间又变回了一个生龙活虎的青少年。“喔老兄,我完全忘了那是今天耶!好吧,好。” 想必他的朋友大概提醒了他,他们今天晚上原本计划好要一起去打一个大型的电动比赛——他们甚至还买了要一起穿的团服。 那场比赛应该是7点开始,所以泰勒还有四个小时可以努力,看看有没有办法力挽狂澜。15分钟后他洗好澡、穿好衣服,带着他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回到客厅看着我和雪莉。
现在才是我会想与他好好聊一聊的小孩,我心想,现在的他因为有所求而满心期待。
“爸,我们可以聊一下吗?” 泰勒说。
我一直就是在祷告可以有这样的时刻到来,我就带他走到后院,轻轻地问说:“所以你想要聊什么呢?”
“喔,我只是想为昨天晚上没有回家跟你道歉。”
“好,为什么那很重要呢?”
泰勒听到后突然愣住,“我也不知道耶,我以为……呃,我是说,你希望我晚上要回家呀,我应该要回家才对。”
“那你刚才是在为什么感到抱歉呢?”
“我很抱歉……我昨天晚上整晚没回来?” 他看起来满脸疑惑。
“阿泰呀,我猜我不太知道你到底在为什么事情道歉。” 我的语气很冷静,没有什么起伏,纯粹像是想要更多了解罢了。
“我是在为自己昨晚没回家道歉,因为我应该要回家的。”
“那有必要这么做吗?”
“我不知道耶,我只是觉得好像有。”
“那这样我也真的不确定你到底是在为什么事道歉。”
泰勒听了很气地吼说:“你为什么要这么难搞啊?”
“不是你说要道歉的吗?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在为什么事情道歉,如果连你自己都说不出来到底是在为什么道歉的话,那我也不确定我们现在到底在这里干嘛。”
就在这时候我们的对话被一通我律师打来的电话给打断了,“我必须接这通电话,” 我这么跟泰勒说:“可是我会回来继续谈。”
等我们回来继续谈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了,泰勒的模样看起来有点着急和坐立难安。“好啦,爸,我很抱歉。” 他开口这么说:“你们可能很担心,不知道我是生是死,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应该让你们很紧张,对于这点我很抱歉。”
“那为什么我们整晚没睡和担心不知道你在哪里的这件事很重要呢?” 我继续追问他:“问题到底是出在哪儿?”
“我觉得我好像是你的个案,然后你现在就是用一连串的问题在进行拷问!” 他忍不住大喊。
“泰勒,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你看不出来问题出在哪儿。”
“我就真的不知道问题在哪儿嘛!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需要我帮你吗?”
泰勒想了一下:“好啊。”
“好,泰勒,我先告诉你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什么。” 我直视着他开始说,语调依旧保持低沉温柔:“我觉得很不被尊重,好像我这个做爸爸的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那让我觉得很受伤。 我感觉你在安排自己在意哪些事情的先后顺序时,我被排在遥远的天边。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成这样的,我也不晓得我和你妈从什么时候起对你来说变得这么不重要了。 昨天晚上的事不过是其中一个例子,感觉就好像你还有其他二十几件事情要处理,然后才轮到我和你妈。”
“你们有这种感觉喔?” 泰勒眼睛睁得老大地问。
“对啊,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昨天晚上就是很好的一个证明,显示出你到底有没有看重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摇了摇头:“没有,才不是这样咧,你和妈都是我最看重的人。”
“可是昨天晚上的事却不是这么说的。” 我重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真的很抱歉,” 他很诚恳地说。“很抱歉我没有让你们觉得被尊重,我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我带着开心的微笑看着他:“那就是我想要听到的。 你想要拿回你的手机和车钥匙吗?”
一个小时后,泰勒就出门去打电动比赛了,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整夜不归过了。
惩罚vs管教
这个故事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让我先跟各位说明没有发生什么事:我并没有惩罚他。 虽然泰勒有吓到我和雪莉,也让我们难过,但我们不是为了教训他而没收车钥匙和手机,而是为了要引起他的注意并让他知道不好的选择会带来什么后果才这么做。 我希望提醒他可以更加重视与我们之间的关系,因此我借由让他暂时拿不到他所在意的东西一段时间来引起他的注意——再说他很在意的东西其实是作为我们孩子所能够得到的既得利益——要等到他愿意克服那股紧张气氛和痛苦感觉,找出问题在哪,负起该负的责任,请求原谅之后才能够拿回。 我从头到尾的目的都是想要原谅他,但是我知道他必须先确切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需要被原谅,不然我的原谅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最后他选择要承担起后果,并找出他的决定到底危害了些什么——我们的关系需要好好地被保护——如此一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就随之提升了。 等到以后如果又有任何可能会危害到我们之间关系的事,他因为一方面更清楚知道我们之间连结的重要性,此外他也被赋予了另外一个要好好保护这段关系的动机,因此那些事情根本不会使他有所动摇。
我们在这个故事里所看见的是管教。 虽然 “管教” 和 “惩罚” 经常相互交替使用,圣经里也经常提到,但是这两者实在是非常不一样的经历,也带出完全不同的成果。 就如同我们在第一章里所看见的,班.阿姆斯壮在他自己的事件中看见了这两者的极大差异:“……发生第一次外遇时,我是被惩罚了……但第二次,我想自己是被管教了。” 惩罚使他注定要再跌倒一次,但是被管教却是要让他有能力可以从自己的失败当中有所学习,也要在个人的失败上得胜。
管教(discipline)的英文与门徒(disciple)是出于同一个字根,门徒的意思为 “学习者”,不过我们到底在学习些什么?希伯来书第十二章讲到管教非常有名的一段经文,由此我们看到应该学什么、怎么学以及为什么要学习:
……我们必须放下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以及很容易会让自己跌倒的罪。 如此一来才比较容易能够带着热情和决心去奔跑眼前的那场人生马拉松,赛程的路线已经都归规划好了……请好好地仔细(思想)耶稣面对到那些与自己灵魂为敌的罪人极大的顶撞,思想这些会让人比较不会那么容易感到疲倦,或是屈服于生活中的种种压力,毕竟你也没有对抗罪恶到流血的地步。 你是否已经忘了祂对身为神儿女的你所说的那番鼓励话语?祂说:
“我的孩子,别小看了从主而来的管教
以及训练所具有的重要性,
也不要因为祂责备你就觉得心里郁闷。
因为当主还训练你
就证明了祂信实的爱。
若是祂吸引你靠近祂自己,
那就印证了你可真是讨祂喜悦的孩子。”
要全心拥抱神的责备,把它视为训练中的一部分,因为祂所做的这些,正是一位慈爱父亲会为自己孩子做的事。 试问谁曾听过有哪个孩子是从来没有被管教过的呢?我们都应该敞开双臂欢迎神来管教自己,因为这就证明了祂是真的把我们视为祂的儿女。 若是我们从来没有被祂责备指教过,那就证明了我们不过是个陌生人,而不是祂的儿女……
当然不论受到什么样的管教,当下的感受一定都会有点痛苦、不愉悦,不过它却可以带出品格上的彻底转变,并为愿意降服于此管教的人结出许多仁义和平安的果子。
(希伯来书十二章1、3~8、11节,直译自英文Passion译本)
首先值得关注的是,管教在新约下是天父与祂儿女之间关系有来有往的一种形式。 虽然在基督的身体里,我们通常是透过某位权柄来被管教,可能是父母或是领袖;但他们必须要能够正确地代表天父的心意,并且是要带领和装备人可以与天父更深连结,如此一来他们的管教才会恰当。 每一次的管教,与天父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是最主要和最先要想到的部分。 其次,就是要明白在这个来往过程中天父的目标为何。 祂渴望医治我们生命中的伤痛、训练我们胜过、翻转我们的品格,好叫我们能够成为更像耶稣的成熟儿女。 换句话说,新约下的管教是专注于要让这个惹出麻烦的人在过程中能受益。 但是在惩罚思维模式里, 其专注的焦点是保护除了犯错者以外其他所有人的利益;可是在新约下,我们晓得唯有透过帮助闯祸者把自己所所惹的麻烦给打理好,这才能真正为所有受到波及的人带来公义和医治。 因此不是去为那个人擦屁股,而是要他/她独自去面对后果;天父的心是要陪在他们身边与他们一起面对,并在当事者收拾善后的过程中赐下安慰、更正、智慧和勇气。 这是天父用来帮助自己的儿女们脱离惩罚思维模式的方式,并且帮助他们扎根在祂完全不带刑罚的爱的思维模式里。 即便我们仍会犯错和惹出麻烦,但祂竟还是渴望带领我们更深地进入与祂之间那份彼此相爱且安全的连结关系,还有什么比这里更能够看得出来,原来天父的心意并不是要惩罚我们,而是要挪去我们里面的羞愧、赦免我们,使我们从对于刑罚的惧怕里得释放呢?如果能够看见天父不光是从失败中把我们救赎出来,就连我们的失败祂都能够用来叫智慧增长,还有什么比这点更能够帮助我们成长与学习的呢?
希伯来书其实并没有避重就轻,不告诉我们要与天父一起面对自己惹的麻烦其实会非常地痛苦。 事实上不论是惩罚或管教,痛苦都是免不了的。 只不过在使用惩罚方式的时候,那些使我们痛苦的经历只会让我们更加地惧怕刑罚,而且还间接鼓励我们应该使自己的心更加刚硬。 不过管教就不同了,管教带来的痛苦会叫人心里破碎并使心柔软下来。 如果再换一个方式来说,在受惩罚的过程中所经历到的痛苦,是因为恐惧、羞愧、焦虑、威吓、疏离所造成的,因此往往用来回应这种痛苦的方式,只会让最一开始使我们受到的惩罚的那种行为更加变本加厉。 但是在管教的过程里,我们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我们晓得自己破坏了与神、与个人和与他人之间的关系。 那是因为悲伤而产生的痛苦——也就是保罗所说的 “依着神的意思忧愁”——那会令人悔改和改变,也会让我们往后更加小心谨慎,以免又造成更多痛苦。 这也就是那 “结出仁义与和平的果子”,是唯有透过让天父管教我们的生命才能得着的。
底下为各位读者列出刑罚与管教两者之间的主要差异:
刑罚——
规矩不能破坏
施加/利用痛苦
按世俗的方式忧愁
有没有悔改不重要
有没有饶恕不重要
需要接受被完全掌控
停止、不做坏行为
从事好行为是因屈服或是想借此操弄
无力感
受恐惧驱使
以自我保护为目标
外在的律法
管教——
恢复关系
拥抱痛苦
依着神的意思忧愁
悔改是必要的
饶恕是必要的
需要负起责任、自制
心的转向
好行为是出于爱的结果
大有能力
受爱驱使
以连结为目标
内心的律法
灵命成熟的三个面向
虽然这本书适合所有人阅读,不过我还是最希望它能够有助于领袖的装备,尤其是家中或是教会里的领袖们,好叫他们即便是面对那些因犯了罪而惹出麻烦的人,他们也还是能够确实显明出天父的心意。 领袖的职责是要营造和维护文化,我想我接下来所说的话并不会言过其实,但是教会的身体里面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在犯了错之后,要么不是一味地受到惩罚;要么就是很少接受健康的管教方式,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领袖不够成熟。 我们极需要领袖们可以受到足够训练,并且熟知该如何以不带刑罚的方式去进行面质和管教,好建立起一个文化——即便人犯了错,也仍是会愿意参与并走完悔改、和好和恢复的这趟旅程。
保罗在加拉太书里面说:“弟兄们,若有人偶尔被过犯所胜,你们属灵的人就当用温柔的心把他挽回过来;又当自己小心,恐怕也被引诱。” 下一章会探讨该怎么用 “温柔的心” 去面质人并使他们愿意被挽回、恢复。 不过在这里我想先澄清一下,当保罗说 “你们属灵的人” 时,他的意思是 “你们灵命成熟的人”。 就我个人的经验和观察,我们的灵命至少需要在下列这三方面成熟,才能够真正帮助得了那些 “偶尔被过犯所胜” 的人:谦卑的自我觉察、充满慈爱的分辨力和以关系为重的智慧。
当保罗说 “又当自己小心,恐怕也被引诱”,他就是在教导我们要操练谦卑地去自我觉察;“小心(consider)” 的这个字与 “怀疑(skeptical)” 是同一个字根。 很多人都有一个错误的想法,我们常以为灵命成熟的人都不会有想要犯罪的念头或挣扎。 可是圣经对于灵命成熟所描绘出来的形象,其实是指那些幻想破灭——是好的那种破灭——的人,他们一路以来因为不断被天父管教,所以清楚知道哪些领域是自己的弱项。 他们会带着健康的自我省察眼光过生活,因为经验告诉他们怎样会让自己很容易陷入一个情境,并经历到前所未有的考验,而那很可能把截至目前为止还没发现的弱点通通都给逼出来。 这样的自我怀疑和幻想破灭是健康的,因为它不会使人落入羞愧,反倒是让人经历医治、成长,并且对天父更加地信靠和倚赖。 保罗之所以可以很开心地自称是罪魁中的罪魁(参考提摩太前书一章15节),不是因为他病态地在惩罚自己,而是因为知道自己身为儿子所以才谦卑喜乐地说:“我虽然仍是有软弱,但是我可以不带任何惧怕或羞愧地看待自己的软弱,因此我可以活得很自由,同时小心谨慎不要跌倒,而且可以很有把握地说,就算我真的跌倒了,天父也会管教并使我得恢复。”
谦卑的自我觉察会自然而然地带出充满慈爱的分辨力,“充满慈爱” 是最主要的部分,许多人会误以为 “辨别诸灵的属灵恩赐” 是为了要找出人们哪里有问题,并且用这个恩赐来合理化自己对于对方的批评论断,就连刻意疏离也变得理所当然——但这其实说穿了就是在惩罚——惩罚那些被自己判定为冒犯到别人的人。 而这也正是耶稣在登山宝训上嘱咐我们不要做的一件事:
不要随意对人存有偏见并加以批评论断,这样你也就可以不被论断。 因为你怎么论断人,就必会被同样的标准来论断。 你为什么只看得到别人生命里的那些小瑕疵,但是自己生命里那些显而易见的问题却完全视而不见呢?你怎么能对朋友说:“让我来告诉你,你哪里做错了。” 可是明明你自己却犯了其他更大的罪? 要是这么做的话,你就是虚假的伪君子! 要先承认自己会有 “盲点” 并且好好地去面对,如此一来你才可能真正有能力可以去帮助你的朋友解决他的 “盲点”。(马太福音七章1~5节,直译自英文Passion译本)
“分辨” 这个字的意思是判断出两样东西之间的不同,而不是指去判断一个人究竟是否有罪或是该不该受罚。 一旦我们自行下了判断,就表示我们没有运行在新约里的思维模式下,而是惩罚思维模式在作祟。 我们在运用辨别诸灵这份恩赐时的心态经常有误,这也是路加福音第九章里耶稣在面质门徒们的点。 当撒马利亚的某个村庄不让耶稣和祂的门徒们进去时,雅各和约翰就问说:“主啊,你要我们吩咐火从天上降下来烧灭他们,像以利亚所做的吗?” (参考路加福音九章54~56节) 雅各和约翰眼见眼前这些撒马利亚人拒自己于门外,便立刻视他们为应该被灭的罪人,但耶稣则视他们为需要被拯救的人。 他们看着同样的一群人和行为,但是却用截然不同的方式来辨别,得出的结论会如此地不一样,就是因为他们是用完全不同的 “心” 在看。
我们可能会在两种不同的 “心” 里运行,保罗在罗马书第八章里把这两者描述为奴仆的心和儿子的心:“你们所受的,不是奴仆的心,仍旧害怕;所受的,乃是儿子的心,因此我们呼叫:‘阿爸!父!’ ”(罗马书八章15节)。 同样地,他在写给提摩太的书信里这么说:“因为神赐给我们,不是胆怯的心,乃是刚强、仁爱、谨守的心。”(提摩太后书一章7节)
我们行事若不是出于惧怕刑罚的心,使得我们一直与天父隔绝,不仅被囚禁在自己老我、孤儿的身份里,也被困在惩罚的思维模式里(保罗把它称为“肉体”);不然就是以儿女的身份与天父在彼此相爱的关系里行事,并且是由圣灵所带领。 灵命成长的关键在于愿意让圣灵来叫我们看见自己还有哪里会对刑罚心生恐惧,并用天父完全(长大成熟)的爱来除去一切惧怕(参考约翰一书四章8节)。 当我们更多地操练察验自己做哪些事是出于恐惧、哪些又是出于爱,首先从自己的心察验起,其次才去检视他人;这么做我们就能够变成 “长大成人的……他们的心窍习练得通达,就能分辨好歹了”(希伯来书五章14节)。 每一次检视就等同于让自己的心更多地弃绝恐惧和与爱对齐,一旦我们的 “盲点” 越来越少,我们也就能够更多地用天父的眼光来看自己和别人。 如果想要知道灵命是否成熟以及是否有带着慈爱在分辨,最终的测试就在于是否能够做到耶稣所说的,是否能够以天父的爱去爱自己的仇敌:“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 这样就可以作你们天父的儿子……所以,你们要完全(长大成熟),像你们的天父一样完全”(马太福音五章44、48节) 如果自己的仇敌就站在眼前,我们是否可以看见耶稣在他们身上所看见的呢?我们会在他们身上看到害怕和身处一团混乱的罪人,应该被憎恨和惩罚,还是你会晓得他们也同为神的儿女,天父愿意放下一切所有,只为了使他们被爱和得恢复? 唯有当我们能做到后者,你和我才值得被托付,可以与一个正处在一团混乱里的人一同坐席,正确地辨别出到底问题是出在哪儿,并且帮助他们找到解决办法。
最后,灵命成熟还包含了以关系为重的智慧。 智慧就是懂得看状况善用自己的知识和聪明。 如果在自身长大成熟的路程里,我们可以透过自我觉察和充满慈爱地去辨别,并把所学习到的一切用来帮助其他人时,这就算为是以关系为重的智慧了。 请更深地去了解与认识下面这四个特定领域,这几点在陪伴人走完新约管教的这条路上,可以说是非常地关键,至少也会很有帮助。
首先,你必须尽可能地了解神对于人的心意与设计,以及祂渴望看见人类怎么发旺。 我们很容易一不小心就专注在自己没做好的事上,或是一直想着自己亏缺了神的荣耀,但是却没有先扎根在一个真理是:神的心意与能力总是能够胜过。神是按着祂自己的形象造了我们,好叫我们能够享受与祂、与自己和与人之间带出生命与爱的连结关系。 我们受造就是要在这样的条件下,自己的核心需求才能得着满足并蓬勃发展,而祂更是定意要使这个最终旨意成就在我们的生命里。
其次,你应该对罪有更多的了解,并明白它会如何危害到我们的受造与神在我们身上的旨意。 创世纪第三章让我们看到罪最一开始的源头和它怎么一步步地深植在我们心里。 一切都是从对神失去信任开始,到我们让自己坐上宝座(偶像崇拜),结果却落得被羞愧和对于刑罚的惧怕所捆绑,我们生命中的一切罪行都是源自于这个模式。
第三,你应该要更多了解福音——神对于罪的解答——以及当我们在接受管教的过程中,福音又具有什么功用。 在现今的这个世代里,我们必须对抗许多人对于福音的错误想法。 重点其实不在于为了死后可以上天堂,所以现在才必须要 “得救”;而是在于我们与天父、自己和他人的关系是否有重修旧好,以及我们是否有领受圣灵,好叫我们能够在这些关系当中渐渐长大成熟。 这就是神如何透过使我们从怀疑到相信、从过去拜偶像到如今可以真实敬拜,以及从恐惧到自由,一步步地除掉我们生命中所有的罪。
最后,如果能去接受一些咨商辅导或是教练的装备训练,那也会非常地有帮助。 圣经或是其他属灵文章在这类范畴有很多可供参考的资源,尤其是内在医治或是医治释放的领域。 在现代心理学的领域里,我也找到不少非常有帮助的相关知识与工具,比方像情绪商数,或是一些人格特质或行事风格分类测验,比方像MBTI人格特质测验、DISC四型人格分析、优势识别器(StrengthsFinder,译者注:该测验目前更名为克里夫顿优势识别器ClisftonStrengths)或是九型人格(Enneagram)。 这些工具除了能够提供一些洞见之外,也能够让我们与更多的人有一个共通语言,以提升我们与人沟通的能力。 如果大家都对某一个概念或是工具的用词很熟悉,那当我们在讨论某种行为或是背后的问题时,可能只要简单地一讲,大家就都可以立刻明白。 比方说我最近花了不少时间心力在学习九型人格,因为我发现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熟悉这套工具。 等一下各位读者将会看见,当我在帮助一个人面对一个混乱的状况时,我是如何运用DISC四型人格分析所提供的洞见。
在我们凭着看重关系的智慧运用上述各个领域的认识与理解时,有另外一个不可或缺的关键要素:就是务必要学习仰赖圣灵的声音与大能。 属灵生命成熟最明显的表现之一,就是能够信靠圣灵的带领,并相信祂必会供应进行管教时所需要的一切,而不是仰赖自己而离了祂的聪明与智慧。 圣灵真是一位帮助者,祂知道在我们眼前这个人的内心真实景况,祂也晓得他们需要的解决办法为何。 祂是真理的灵,能够领人进入到一切的真理里。 祂也会引导我们知道该如何使用医治、预言、辨别诸灵和释放等不同的属灵恩赐,来帮助人们得自由。 再怎么说,圣灵才是神儿女需要被管教时来进行管教的那一位,我们只需要信靠并跟随祂的带领。
以成熟的属灵生命来进行管教
当我与某个需要我帮助的人进行面质时,我都会倚靠圣灵让我知道该从哪里聊起。 我会在心里有下面这样的对话:“主,求祢帮助我知道祢此时此刻正在这个人的生命或是眼前这个光景里做什么工作。” 我知道就我的经验、训练或是辨别的能力来说,我一定很快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切中要点。 事实上下一章还会介绍我有一整套可供大家依循的范本,帮助大家了解如何在完全不涉及任何刑罚的方式去进行面质,好领人经历悔改、和好以及恢复。 可是我也很清楚知道,假使我没有去找出到底神要怎么样让这个人可以在他个人生命里经历到在地如在天,那么我前面所讲到的那些很可能不光派不上用场,甚至还会碍事。 我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要让这个人知道我有多少的知识、工具或智慧,而是希望带领他们去遇见那位慈爱的天父。 即便我当下可能不晓得他们会怎么遇见祂,但是我仍是带着盼望与信心,相信这样的事肯定会发生。 因为我见证了无数次——不论是在我个人的生命里,或是在我所帮助的人身上都曾见识到过。
我一方面会这样全心期待并仰赖,但同时我也会按照要了解一个人所会有的基本架构去问某些特定问题,观察对方的反应,并有效地整理我所得到的资讯,如此一来我就能够开始去专注在需要解决的问题上。 我知道虽然没有人想要承认,可是人类就是真的很好预测,而且通常会出的差错大概也不外乎就是那几种。 通常最深的核心问题往往都是出在:可能因为某些伤害而造成他们无法或是不愿意再相信自己、相信别人或是相信神。 通常在帮助一个人找出问题在哪的时候,下面这个问题一般都还蛮管用的:“你为什么这么害怕相信神?”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往往人们感到挣扎、难以信靠神的那个部分,往往都与他们的核心需求有关。 在他们因着个人行为而惹出的麻烦底下,其实只是因为他们错误地尽自己一切所能想办法要满足那个需求,只可惜那些方法往往都不合理也不健康,结果只是造成痛苦的下场,而且还让羞愧和对刑罚的恐惧在他们生命里继续作威作福。
身为人类的我们其实有着非常相近的心理和社会需求,但是因着我们各自的人格特质或是行事风格而在需求上有不同的优先次序,或是不同的重视程度。 我发现如果想要辨识出人们在尝试满足自己的哪些核心需求,DISC四型人格特质分析是很好用的一个工具。 它会从四个面向去评估人类的行为——包含我们如何面对挑战与问题(支配型;D-Dominant)、想法和影响力(影响型;I-Influencer)、人生的步调与改变(稳健型;S-Steadfast)以及规则和最佳办法(分析型;C-Conscientious)。 我所受到的DISC训练帮助我所得到的洞见之一,就是可以了解不同型的人到底是受到什么核心需求驱使,才会产生出某些行为。 下面列出每一型人格特质的基本分析:
- 支配型:需要成就感、权利、成功、可预期性、可掌控。
- 影响型:需要自由、乐趣、表达、认可和冒险。
- 稳健型:需要连结关系、服务、家庭和归属感。
- 分析型:需要安全感、准确、资讯和事实。
一旦不同人格特质的人不信靠神,并且用不健康的方式去满足自己的需求时,他们就会纠结与害怕自己的这些需求不会得到满足,这些会导致他们用一些很夸张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 受到什么需求所驱使 | 内心挣扎的恐惧 | 无力感的外在表现 | |
| 支配型-D | 成就感/重要性 | 不安全感 | 愤怒 |
| 影响型-I | 自由 | 被拒绝 | 乐观主义/依赖 |
| 稳健型-S | 连结关系 | 冲突 | 不善表达情绪 |
| 分析型-C | 安全感 | 失败 | 惧怕 |
下面也有些例子,各位可以看到我是怎么一边套用这个工具,一边跟随圣灵的带领去辨别。
我认识一对夫妻,两个人都是非常支配型的人,他们结婚超过二十五年,总是很容易为了某些事情吵得不可开交,而且总是落入同样的模式:通常都是太太做了某件会让先生不满的事,可是他又什么都不说,而是用抽离的方式来逃避。 等太太来问他到底哪里不满的时候,他都会先矢口否认自己有逃避,最后两个人一定就会吵起来,吵完以后两个人都很受伤,也对彼此充满恐惧,最后紧张气氛终究会渐渐地趋缓,两个人就又会回归到原本一切看似正常的表象,直等到下次再度爆发冲突。
当这位先生来向我寻求帮助,希望可以改善这个很具破坏性的互动方式时,我因为知道他和他太太都是非常支配型的人,从这点我就可以晓得这两个人如果吵起架来,一定都会很想要赢过对方。 他们两个都很渴望被尊重和看重(成就感/重要性),也因为他们俩的这个需求一直都没有被满足,就会连带产生一股无力感;他们会因为觉得对方都在剥削、误解自己,或是在这段关系中自己已经被取代了,而产生很深的被威胁感;这份无力感会使双方在这段婚姻里的愤怒提升到对关系有害的程度,这是为什么结果是两个人都受伤、感到惧怕,并在关系中感觉到双方之间的疏离。
如果我帮助这位丈夫专注在令他感到愤怒的事——就是他太太会做的那些他不认同或是认为没有道理的行为——那就只会让他觉得自己生气是理所当然,并且还会被怒气给模糊了焦点。 可是如果我们转而去找到真正的问题所在——原来是内心的无力感所造成的——他就会发现过去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发现原来自己感觉到情况有点失控,所以他才会一直很努力地想要掌控太太,至于他太太其实也是在做一样的事。 只有当他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尝试用冷战、控告、责怪和仇视来控制自己的太太时,他才会真正发现,原来从头到尾问题都出在自己身上。 对他来说真正的悔改是要先察觉到自己内心的那份无力感,不然这份无力感经常会被怒气给盖过去,也唯有如此他才有可能把自己的这份感受用语言表达出来,并且进而想出一个管理好自己脾气的方式。 其实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伤害或是恐吓自己的太太,可是过去这二十五年来的婚姻里他却经常这样对她,只因为他以为会这样都是因为他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怒气。 可是其实他需要控制的不是自己的怒气,而是对太太的爱。
一般当我碰到支配型的人,我通常会问下列这几个问题:
- 你听起来很生气,可是我想问你是不是更多感觉自己受到威胁、受伤或是有种无力感?
- 你在怕什么?
- 那个人有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被尊重的事吗?
- 如果有人让你感到不被尊重,你觉得那对你来说代表什么意思呢?
- 难道在这个关系中你不配受到重视吗?
- 有谁会激怒你?
- 当你觉得受伤的时候会怎么做?
- 如果你觉得害怕或是受到威胁时,你会怎么做?
- 如果别人的行为让你有无力感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事是你可以控制得了的?
- 是谁在掌控你?
- 是谁在保护你?
- 在这个情况下,你可以信靠神吗?
有一个我认识的女人是个非常影响型的人,大家都知道她的个性就是一个外向、而且很风趣的人。 她真的很有才华,不光笑脸迎人,笑起来也很有感染力,就算是个不认识她的陌生人也会很快就很喜欢她。 不论她走到哪儿,一定马上会吸引众人目光,而且基本上每个人都会很想认识她。 但是就在她看似崇尚自由的外表下,其实有个很深的需要,她会一直很希望获得所有人的肯定和接纳。 她感觉自己像是个奴隶,因为她的需要都受控于其他人:不论是自由或是认可。 她很努力地想要满足所有人对她的期待,但最后只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当这个女人在描述她内心郁闷、焦虑和感觉快要精疲力竭的感受时,我知道她其实一直在逃避自己内心感觉被拒绝的破碎,只要能够被接纳和不要面对内心的冲突,就算要她撒谎也在所不惜。 很讽刺的是,她却搞得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常常拒绝她,因为她常常对他们很随便,包含会很情绪化、过度敏感,又期待朋友或是团队里的其他人都应该要配合她的需要。 大家都怕与她太靠近,因为只要一不顺她的意,她就会暴怒;她也不太把别人的需要放在心上,因为她只一直想着自己的需要。
我会问她的问题如下:
- 你在害怕什么?
- 那就算你害怕的事真的发生了,那又会怎么样?
- 如果你害怕的那件事发生了,对你来说那表示什么?
- 你最需要谁接纳你?
- 你会愿意做什么,只为了可以被别人接纳呢?
- 如果你对那个人说 “不”,会发生什么事呢?
- 在什么条件下你会去面对自己害怕被拒绝的恐惧?
- 你觉得当你说抱歉的时候,别人相信你是真心的吗?
- 你是否会觉得要与自己身边亲近的朋友建立互信关系很不容易?
我以前有另一个个案是稳健型的人,他绝对会是你有史以来认识过最善良的一个人。 他愿意前一晚熬夜加班,隔天却也还是一大早就报到。 他非常地有智慧、有爱心和耐心,感觉他就是一直很愿意服事和让别人开心的一个人。 与他人关系良好会使他心满意足,他也会一直很努力营造出一个群体或是环境,确保大家在里面都可以有某种程度的连结和归属感。
不过,当他来找我的时候却是满脸愁容,因为他在许多关系中都觉得自己好像一块不受重视的脚踏垫。 他很努力地让这些人相信,他就是一个很好相处的朋友,只要能跟他们在一起他就开心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后来果然他的朋友们就是一直对他很恶劣,也不把他当成一回事,但是他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表现出难过的样子,就仿佛这些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虽然他感觉自己好像心已死,但是脸上却还是一天到晚带着微笑,因为他人生最大的梦魇就是怕别人觉得他是个麻烦,或是那种 “难搞的人”。 他落入这样的一个循环,完全不知道自己可以怎么获得或是营造出彼此相互尊重的关系。
当他讲完他的故事以后,我会从下面这些问题里面选一些来问他:
- 你通常要过多久才会意识到自己受伤了或是不被当一回事?
-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重要到需要被好好保护呢?
- 你到底在怕什么?
- 如果你很在意的人不理你,你觉得那对你来说是什么意思?
- 对你来说哪一个比较重要:受重视还是彼此之间没有冲突?
- 你有看重你自己吗?
而在我认识的人当中,有一个分析型的人是个非常厉害、很有能力的会计师。 她是个完美主义者,她总是会确保每一件事都要做对……还有就是要别人知道她才是对的。 她某种程度有点自以为义,而且她觉得都是别人不懂。 她甚至会觉得自己可以操弄神去做她希望祂做的事,毕竟她这么努力地遵守每一条她知道是神所订的规矩。
当她来找我并告诉我她的挣扎时,很快就可以听得出来,根本没有人可以满足得了她对于双方关系所抱有的期待——恐怕连神都很难满足。 她对神很失望,她一生经历过不少悲剧,完全不懂为什么这些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很努力地让自己的人生一帆风顺,但是因为有那些不顺之处,可见神一定是看见了她里面的不完美和失败,所以才会用这些不顺遂来惩罚自己吧! 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就是应该要讨神的喜悦,但她搞砸了,所以神没有赐下喜乐而是刑罚,这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我会问她的问题如下:
- 是什么使你成为公义:你自己的努力还是耶稣的工作?
- 你在害怕什么?
- 如果你失败了,那个失败里讲到你的哪个部分是真实的?
- 你知道自己在这段关系或是情况里需要的是什么吗?
- 你觉得与人进行面质是哪里不对?
- 从你的角度来看,你是否看得出来自己需要哪一项真理呢?
- 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在这段关系里得着那项真理?
我必须重申,DISC四型人格特质分析不过是一项工具,可以帮助我了解和辨别出人们行为背后深植于内心的信念、需求和动机,尤其如果它们是被恐惧所触发的,坊间也还有很多其他可以对你和他人有帮助的工具。 如果希望可以帮助人走上悔改之路,了解信念、需求和动机是非常关键的一个部分,这个部分我们在下一章里面会更多地来看。 父神会进行管教和祂选用什么方式进行管教,祂的用意都是因为祂渴望帮助我们由内而外完全翻转。
第7章 掌握面质五大要点
过去这20多年来,我经常会突然接到一些 “烫手山芋” 的棘手案例。 一般而言,所谓棘手案例无非就是当事人的生命经历到了前所未有的崩坏,而且已经到了失控的程度。 情节较为严重者,往往是因为有一方从事了某个等同于背叛的不道德行为——可能是外遇、性方面的不道德、偷窃等,因而带来极大的毁灭性。 情况不那么严重的,则可能是经常性的不尊重、不诚实或是不尊荣所造成。 不过几乎没有例外,在每一个案例里,当事人的行为都有对自己最亲近的人造成重大伤害,而且还会连带波及到其他亲疏远近程度不一的无辜者。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唯有道德层面的混乱,我才能够从一个关系和权柄的角度介入;要是有人犯的错涉及触犯法律——比方说杀人、侵犯孩童、酒驾等——这类的问题,我恐怕就爱莫能助了。 这类的问题得由法定的司法机关来进行裁决,并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可是如果是某个教会领袖犯了奸淫,公司里某位领袖侵犯到了自己机构里的文化,或是因为家中有个叛逆的青少年而感到头痛不已的父母——这些就是道德权柄,即教会领袖、公司领袖、家长所能够管辖的道德层面的混乱,也是我处理得了的混乱。
通常等我被叫来协助处理某个棘手的状态时,这个人大概早就已经被所有人都面质过一轮,但又问不出个所以然,而当事人也无所不用其极地努力隐瞒、蒙骗和与其他人保持距离好一段时间了。 人们总会问我:“在关系中的问题到底应该在什么时间点去跟对方面质好?”每当关系中的焦虑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而且已经影响到彼此之间的连结时——通常可能是某一方感到不受尊重或是不负责任的状态所引起,此时两个人就应该好好坐下来彼此面质。 通常两个人的关系会在此刻产生某种变化——要不是因为两个人谈得顺利并作出调整,恢复对彼此的尊重与责任,连结关系也重新修复;不然就是因为以逃避或是用了错误的方式去面质,结果选择与对方保持距离来保护自己。 某些人之所以最终会变成一个棘手的个案,其实就是因为他们一直让后者不断地在自己的生命里重演;他们完全是以一个孤儿的心态运行在只求自保的模式里,一直受到羞愧和对于刑罚的恐惧所驱使,透过疏离和拉开距离来惩罚自己与他人。
在新约下进行面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呼召人脱离这个一直活在惩罚思维模式下的孤儿生活,好叫他们能够领受新约里的儿子身份。 耶稣在马太福音第十八章里的教导是,当某个人好像越来越疏离或更深掉入毁坏中,那么当我们去面质他们的时候,就可以让对方知道自己对于这段关系有一定的责任和属灵权柄来改善这个状况。 进行面质的目标不是要去使这个人露出真面目或是要把他赶出教会,而是为了要能 “挽回他们”(参考马太福音十八章15节),加拉太书六章1至3节也讲到类似的事:
我亲爱的朋友们,你若是看见某个信徒被自己的过犯所胜,你们这些满有圣灵的人就要找机会去使他得恢复。 以温柔的话语挽回他,因为这不仅会使他对你敞开心房,也会让你不高举自己过于他。 当我们为彼此承担难处,爱会使我们有能力可以照着受膏者的律法去行。 若是你觉得自己重要到无法放低姿态去帮助别人,那你就是活在欺哄里了。(直译自英文Passion译本)
英文钦定本的翻译是说要用 “温柔的灵” 去使他们被恢复,我常会用一个比喻形容温柔的灵,就是想象尝试要去摸一头鹿,我唯一能够成功摸得到它的方式,就是必须让那头鹿相信我对它不构成任何威胁。 这表示我必须尽可能地降低我们双方在接触过程中的焦虑感,我也必须让那头鹿知道,我完全没有要控制或伤害它的意图。 温柔的灵是出于一个信念:“我用不着控制你,我不会怕你或怕你惹出来的麻烦。 我没有要惩罚或是羞辱你,也没有要拦着不让你去接触别人,我只是想要帮助你离开这个深渊。
挽回人表示赢得他们的信任;我在进行面质的时候,都会请对方要信任我会带领他们走上一段悔改、和好与恢复的旅程。 这很具有挑战性,因为就如同我前面所提的,大部分会被我面质的人通常都是因为他们与神、与自己或与他人的关系都很纠结,所以才会演变到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程度。 当人处在孤儿心态里时,这恐怕很难避免——因为怀疑就是最大的症结点。 不过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这些人,因为这些深陷泥沼的人实在鲜少碰到有属灵生命成熟的人会愿意陪伴他们走完这条恢复之路。 就我个人来说,我认为这就好像是要与他们立约的一个承诺,几乎就好像是我答应为一对夫妻证婚的承诺一样。 当我在婚礼上为一对新人证婚,我就是打定了主意会陪他们走很长一段路,这一路上只要他们遇到困难,我希望他们知道自己随时可以找我。 那些被我面质或是带他们走上恢复这条路的人也是一样,只要他们愿意与我一起,那我肯定会陪他们走到底。
要想成功进行面质,信任是不可或缺的基础。 我通常会从一开始谈话时就很努力地去打造和强调这个部分。 有时候这些棘手的个案可能是我很熟的人,而且是有一定程度的交情,这种时候我会知道我们之间的互动已经有一定的信任基础。 不过如果我完全不认识对方,只是刚好我是遮盖他们的权柄的话,我就会邀请一个共同的朋友或是他们信任的领袖一起,好 “借助” 他们对这些人的信任。 比方说我在《天国尊荣文化》这本书里所讲的故事主角贾许和罗苹就是属于这一种。 因为我是伯特利教会的资深领袖——而他们当时正好在伯特利侍奉学校就读——所以我算是他们的权柄,可是在他们来到我办公室之前我们从来没有碰过面。 因此我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我就邀请了在学校里他们信得过的两位领袖一同参与,希望他们若发现这两位领袖对我有足够的信任,那么他们也就比较不会感到焦虑。 当然他们还是挺害怕的,不过因为现场有他们所信任的领袖,这表示:“这是一个安全的环境”,这使得我们在建立连结时不是从零开始。
不论对话进行到哪里,我都会尽自己一切所能地用下列这几个提升交流的方式来与对方互动,因为对于一段彼此信任的连结关系来说,下列要素缺一不可:
建立好感:你或许听过这个词的延伸之意就是:“如果能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大家自然就会比较喜欢那个人。” 要是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理解他们这个人和所处的状况时,好感就会油然而生。 我希望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有感觉到被同理,我需要他们听到我所传递的信息:“我会好好地仔细聆听,至于之前发生的事,我没有什么意见也没有要批评指教。 我不是警察、法官或陪审团,我也不是你爸或你妈。 我其实是跟你站在同一边的。 我知道现在情况看起来有点吓人,我希望可以帮助你来找到真正的问题,这样好歹这件不好的事落幕的时候,你还可以被恢复和重新得力。”
展现脆弱:唯有透过彼此坦承,才能够建立起信任感。 我需要对方愿意进到光中并且被看见,这样当我在听他们分享的时候,我将能够看见真相——特别到底是有哪些内在的问题导致他们惹出了这些麻烦。 我会请他们让我一探他们自己可能都未曾发现过的内心世界,也会请他们克服内心的恐惧和羞愧,把自己最真实的那面向我展现出来。 通常我会比他们早一步看到真相,因此我需要他们信任我的确有看见,并且我会尽自己所能地带领他们也一并看见。 这其实非常地令人害怕,但是一旦他们看见我所看见的,这可能是他们长这么大却第一次看见那个症结点,也就进而能从中得着能力。
负起责任:唯有有能力者才有能力可以选择信任。 我需要这个人不再视自己为一个孤儿或是无能为力的受害者,并紧抓住某些他们才刚发现的个人责任。 谈话过程中,我随时会邀请他们凭着自己的能力来信任我,信靠神、相信他们自己与其他人。
最终我希望可以邀请这个人建立起可以彼此交流的关系,就像是共同合作的伙伴关系。我们会一起努力找到惹出这些麻烦的根本问题在哪,并且规划好一个有效的解决方案。 当我们走出这个黑暗、恐怖之处的时候,我们会对彼此产生全新的信任度。 而当这个人照着这个解决方案去执行时,且如果我们继续一起同行,我们可能就可以发展出一个深刻的连结关系,这有点像是医生陪伴怀孕的妇人走过从怀孕到生产的这一整个过程。 既然都已经经历了这些展现脆弱和彼此信任的过程,基本上是很难不建立起紧密连结的。 有些我非常认识和极为关爱的人,通常就是那些我曾经陪伴过他们把自己生命中的混乱给打理好的人。 正因为我自己也曾尝过面质所结出的美好果实,不仅让我可以不害怕要与受面质者一同正视他们的混乱——也让我有十足的信心,期待看见他们生命将会经历极大的翻转。 能够服事他们以及能在这个过程里更深地认识他们,实在是我极大的荣幸。
在要进行面质前,可以先就下面这份清单来检视:
- 我与要面质的这个人关系为何?我对他们的生命具有什么样的权柄和信任度?我是否需要靠某个他们所信任的人来降低这个交流过程中可能会有的焦虑感?
- 我是否有预备好要带着温柔的心来面对这个人——不带恐惧、怒气、刑罚、羞愧或是掌控?
- 在这段交流当中,我的目标是否有要透过邀请他们脱离孤儿心态和惩罚思维模式,好让这位被面质者可以看见天父,并进入他们身为儿子或是女儿的真实身份?
- 我是否有预备好要陪伴这个人一起走过一段悔改、和好与恢复的过程?
五大掌握要点
通常在进行面质时,我会遵循一套基本准则来帮助人先发现引起问题的病灶,接着再一起找出解决方案,并把自己所捅的篓子给处理好。 我称这套准则为五大掌握要点(五个E开头的字):
- 同理心(EMPATHY):先打好信任基础(建立好感、展现脆弱、负起责任)
- 赋予能力(EMPOWER):透过提出有力的问题来帮助对方晓得,问题确实是自己惹出来的,并开始找出问题的根源。
- 探究(EXPLORE):找出引发这个问题最根本的病灶所在,以及有哪些人受到波及。
- 教育(EDUCATE):帮助对方规划出解决方法。
- 期盼(EXPECT):设立问题解决完毕的完成目标与日期。
为了达成这趟旅程中的每一项要点,我会要求对方一一回答下列这些问题:
- 同理心:发生了什么事?
- 赋予能力:问题出在哪,以及你打算怎么做?
- 探究:有谁被这个问题所波及?
- 教育:你会愿意做什么来解决这个问题和收拾善后?
- 期盼:谁会在这个过程里帮助你,以及我什么时候可以来看看,你是不是已经把这个混乱的状况完全处理好了?
同理心:发生了什么事?
我与一个深陷窘境的人谈话时,一定都会从这个问题问起:“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我就会被让被面质者把整件事情巨细无遗地一吐为快,也就是曝了光让他们必须被带到我办公室来的那件事。 通常大部分的细节我都已经知道了,不过我想听听他们的版本,并尽我所能地去分辨出他们的感受,以及他们是怎么想这整件事的。 当我在聆听时,我的首要目标是要让对方感受到被同理——透过 “感同身受” 来让他们知道我理解、在乎,以及我在这里是要与他们一起合作,并没有要与他们为敌的意思。
不过一般大概很快就会发现,通常被面质的人会相信自己是要被要求坐在这里,就是得要坦承自己犯了哪些罪和等着受罚。 有些人呈现出这个信念的方式,就是会使出可以让他免于受罚的杀手锏——可能会武装自己、变得防备心很重、讲一大堆理由、怪罪别人,或甚至直接对自己做的事否认到底。 也有些人会透过一一诉说自己的罪状来表现顺服,过程中他们就已经不断地在透过说自己到底有多么糟糕、羞愧来惩罚自己了。
很不幸地,很多时候面质并没有成功地带领人进入悔改、和好和恢复,是因为人们最后也正如预期般地受到了惩罚。 基本上会发生这样的事,主要是因为大家经常误以为只要坦白就等于悔改。 好像只要有个人坦承自己犯了奸淫、有色情影片上瘾的问题、有说谎、在背后说了谁闲话,我们就会觉得只要他有承认就好;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种心态很明显地是运行在惩罚思维模式里。 请不要忘记,惩罚思维模式从头到尾都没有要人悔改,它只有要我们从别人或自己的口来更深地感到罪疚。 当我们坦承自己有错,那么做会让我们觉得有受到惩罚或是公义得以彰显。 但在新约模式下的面质,坦白唯一的价值就是让罪显明在光中,好叫我们能够真正开始检视问题到底出在哪。
人们会在面质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受到惩罚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如果面质他们的人直言他们就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应该要有什么想法和感受,或是别人都会怎么想他和有什么心情。 “让我告诉你这是怎么一回事、让我告诉你你到底做了什么、让我跟你说那是多么具有毁灭性。” 那就如同是个爸妈在骂自己小孩哪里没做好一样。 真正的同理心需要认出和同意他真实的想法和感受,如果我们害怕去同意这个人真实的感受——因为他们是犯错的那一方,所以他内心的感受根本不重要;也或者以为同意他的感受就等于是赞同他的行为——这会使我们一心只想着要怎么惩罚而无法同理对方。
容我再次重申,我们必须要有一定的属灵和情感成熟度,才能够以 “温柔的心” 去对待另外一个人。 这表示我们需要花时间与天父相处,好叫我们可以实际经历祂是怎么在同理我们的罪:“因我们的大祭司并非不能体恤我们的软弱。 祂也曾凡事受过试探,与我们一样……”(希伯来书四章15节)。 祂并不怕我们所惹出的麻烦,祂满有怜悯,既理解也完全明白我们所经历到的一切,我们可以很安全地向他坦承一切;如果我希望赢得对方的信任和渴望邀请他们进入光中,那我必须先亲身经历并也让他们晓得这项真理。 如果我们无法这样去同理他人,那我们就需要再次来到天父面前学习祂的样式(祂是怎么对待我们的),直到我们也能够如此待人。
我经常会透过下列的表达或是疑问来让对方觉得被同理:
- 你有什么感受?
- 那肯定会让你觉得很可怕。
- 我看得出来那对你的伤害有多深。
- 你一定觉得这整个状况很糟糕。
- 你还好吗?
- 你需要喝点水吗?还是需要面纸?
- 这一定很难说得出口。
通常有几点会让我清楚知道自己确实有同理到对方,如果我可以说出那些他还没说出口的话,而且他会以点头表示的确如此——这表示我们双方有彼此理解。 或者我可能会发现他们的焦虑感明显降低,并且对我有足够的安全感,他们就会开始可以看着我的眼睛与我对话,以及他们的肢体动作也会从原本的封闭状态变为敞开状态。
赋予能力:问题出在哪,以及你打算怎么做?
当有一个人正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对他们的处境展现出同理心,同时我还会一直问自己:“到底真正发生了什么?” 我会努力把自己提高到一万英尺的上空去综观整个局势以及这个人的行为,好叫我可以看见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什么模式而造成,只不过我还不确切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我知道让这个人惹上麻烦的原因为何——可能是犯奸淫、酒驾、说谎、偷窃、性滥交等——但这些其实不是真正问题的所在,只是问题外在呈现出来的表象。 我也知道这个人还没有真正的悔改,因为连他们自己都还没搞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他们可能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通常到了这个节骨眼他们大概已经被抓到不止一次,也曾痛哭、坦承、道歉过,还努力把持住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又再度落入那个网罗里。 随着每一次的失败,不光是犯错者本身渐渐失去到底有没有可能改变的盼望,就连身边的人也无法再次相信他们。 问题在于他们不断地努力为自己的行为和后果悔改,但这根本是无稽之谈,没有人能够为犯奸淫、婚外情、酒驾或是未婚怀孕悔改,你最多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这些行为造成自身和他人生活遭受波及而感到糟糕透顶,但你就是无法不再犯。
唯有真正找出病灶并把具有毁灭性行为的问题处理好,人才有可能真实地悔改;也唯有悔改才能够真正地转变:
所以,你们当悔改归正,使你们的罪得以涂抹,这样,那安舒的日子就必从主面前来到……(使徒行传三章19~20节)
虽然一般大家常会认为,当我们把自己的生命交给耶稣时,那就等同于悔改和转化了,但其实这两样是我们作为基督徒必须不断操练的部分。 悔改表示心思意念的转变,转化则代表看得见的实质改变。 这也是保罗在罗马书十二章2节里面所描述的:“不要效法这个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变化,叫你们察验何为神的善良、纯全、可喜悦的旨意。” 又或者按照英文Passion译本的描述是:“借由圣灵在你们的思考模式里带下革新并经历由内而外的转化。” 悔改绝对不只是有坦承就够了,而是一个人真正打破原先建构在伤痛和谎言之上的信念系统,这个信念系统就是他们落入婚外情、色情影片、说谎、醉酒或是讲闲话等网罗的原因;并透过在内心形成一个全新的心思意念,好借此领受能叫自己得自由的真理。
一般而言,我通常都很能够嗅得出真正的问题在哪,因为对大部分人来说,我们因着伤痛和谎言而带出来的错误信念和毁灭性的行为大都十分相似。 所有的罪如果拆解到底,就会发现它们其实都有着相同的模式。 我知道自己此刻就是坐在一个孤儿的面前,这个人很努力地在用亵渎神、侵犯自己与他人的方式在追寻自己的渴望,满足自己的需要,或是逃避自己的恐惧。 我知道他们行为模式背后的动机,其实是受到羞愧、对于刑罚的惧怕和一心寻求自保所驱使。 不过我也会很小心,以免落入太快下定论的陷阱,认为那个模式一定是用什么形式呈现在他的生命里,以及会有这个模式的原因(这是我付上惨痛代价才学到的经验)。 同时我也知道,真正的挑战在于我要能够帮助这个当事人自己找到和看见问题出在哪。 这是为什么即便我人坐在那里摸着胡子,想要尽可能地摆出一副很镇定的样子,其实我的内心经常都是着急到一个地步,不停地在默默祷告说:“耶稣,救我!救我!救我!主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求你帮助我看见真相和找出问题的根源。 你说若是有人智慧不足,只要向你求,你就必会厚赐给他。”(参考雅各书一章5节)于是我就凭信心更加倚靠圣灵,相信神必会让我在听那个人讲述的时候,能够以先知性的智慧和辨别能力来聆听,并光照他的内心世界,让我知道到底他在想什么。
当那个人初步讲完他们自己在看 “发生什么事” 的说明后,我会反问对方:“所以问题出在哪里呢?” 我们是从这里才真正开始有一来一往的交流,因为找到问题的所在才是他们最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有些人会回答自己的问题就是出在行为上:“嗯,问题就是我外遇了。” 也有些人会承认说:“我真的不知道问题在哪。”
此时我就会开始问更多的问题,比方说:
- 你觉得你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 你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呢?
- 你想要逃避什么?
- 你在怕什么?
- 你在尝试满足哪些需求?
- 这类的事情过去是否曾经有在你的生命里面浮现过?
- 你当时是怎么回应的?
- 你当时的做法有效吗?
- 如果有用的话,那为什么同样的问题又在重演?
- 第一次出状况的时候,你是否真的知道问题出在哪?
- 你知道自己的破碎之处在哪里吗?
- 别人因着你的这个破碎之处而经历到什么,你知道吗?
如果他们回答不出这些问题或是感觉回答的内容不太对劲,我就会轻轻地再把球推回去,并请他们试着再讲一次。 通常这个时候我会依循着DISC人格特质分析,来理解眼前这个人,这让我可以看见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过他的生活和与人互动,也会开始透过更多的发问去了解他们的核心需求、信念、动机和挣扎。 最后等到资讯一步步越来越完整时,我会按照我的理解开始抛出各种可能性,看看他们是否有共鸣。 例如:“你同意这是为什么你会这样做的原因吗?这是你希望看见的事情走向吗?” 有时候我想的可能也不正确,那我就会回头再问更多问题。 另外还有几次我知道自己的方向是正确的,只是我可能需要再多试几次换句话说,一直到那个人说:“听起来好像真的是这样。” 但若是我们的这段对话谈得还算顺利,那我应该最终是可以把问题拼凑出来,并且听起来有点像是:
- “听起来你好像有点害怕会被处罚、羞辱和权利被架空,所以你会想尽办法避免让自己受罚,最好都不要有任何问题,或是千万别请人帮忙,你一直都在闪躲,就连自己都避着不去看。”
- “听起来你好像很怕会因为犯错或是使人不开心而受到拒绝,所以你就尽可能地想办法避免冲突,并且随时保持完美状态。”
- “听起来你好像很害怕搞砸,或是失去所有的一切。所以你会努力在自己的地盘里称霸,不仅把一切的生杀大权通通揽在自己身上,也让你的身边只能有着那些可以受你控制或是被你剥削的人。”
倘若对方说:“不对,那听起来不太符合。” 我就会再换句话说。 我必须说,我的目标不是要在他们自己还没搞清楚之前,强行说服他们要接受我的说法。 最有价值的时刻就在于好像那个人突然被雷打到似地说:“你知道我一直都在做什么吗?我这一生都在隐藏、闪避,因为我从来都不希望让任何人发现我有问题。 因为如果他们发现我竟然这样,我就会被惩罚、羞辱,原本的权利也会被架空。 这就是为什么我与我太太之间疏离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对于我个人的需要越来越浑然无知,以至于最后我会变得这么渴望与人连结到一个地步,对我的婚姻不忠的原因。”
一旦被面质者自己看出了问题在哪之后,接下来大概就可以很快地看出我所谓的 “破碎之处” 在哪——可能是某次受伤的经历,通常大多是发生在童年时期,那使得他们相信了一个谎言,并从这个谎言开始受到恐惧的驱使和形成了错误的信念系统。 于是开始能够把从那事件之后所发生过的事情都一一地连起来,并且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他们一直以来都是用一个孤儿的心态在看待所有的事情和塑造自己的行为。 找到破碎之处往往是最能够确定自己真的有找对问题的明证——并且顺势看见到底应该要怎么悔改,才能够根本地解决问题。
找出破碎之处实在非常关键,因为这往往就是这个人放弃挣扎的症结点。 他们认定自己因为这个伤害和从中学习到的谎言而成为受害者,因此既然是出于无奈所做的选择或养成了某些习惯,那些责任都不在己。 我之所以会把这个步骤称为 “赋予能力”,是因为这个人会开始除去自己的受害者心态,不仅找到问题,也晓得羊毛就是出在自己这头羊身上,并在过程中逐渐成为一个大有能力的人。 当他们开始回答我的问题时,我听见许多人会用这样的话来回应:“这些事就是会这样一直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懂为什么,女人/男人就是会一直自己送上门来。 我不过就是走去那家店,然后突然有个意念想偷东西,结果就被抓了。 我不过也就喝了杯啤酒,我觉得警察会找我茬只是因为我开了一辆大红色的车,不然他们干嘛拦我?” 每次我都一定会问:“好,但你说那些决定是谁做的?是谁要你做那些事的?谁有能力逼得了你去做那些事?谁可以控制得了你?”
上面这个一来一往的过程里我希望传递给他的讯息是:“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你可以自行决定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看起来你有一些有点糟糕的习惯,那感觉不像是你有在为自己做决定。 你经常这么做,甚至频繁到你完全没有看见原来那些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决定。 对于事件发生的前因后果你大都不假思索,感觉一切就是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 可是其实是你自己选择要生气,是你自己选择要抽大麻,是你自己选择要上网搜寻色情影片和自慰,是你自己选择要这样对你的配偶。 不是魔鬼要你这样去做,也不是你的父母、经济状况、种族、性别、地位,也不是某个人或是某个环境逼着你。 是你自己做出这些决定,唯有当你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刻,你才有可能做出一个不同于以往的选择。”
等我们的对话进行到这里,基本上当我听见这个人承认说:“这就是问题的所在,是我自己惹出这个麻烦,而且还陷我自己于不义。” 我就会再问下面这个更能赋予他能力的问题:“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大部分的时候人们大概都不太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此时我的角色就是要帮助他们去找出自己想做什么样的决定。 我通常会提供几个选项来把范围稍微缩小,可能会先给几个不应该做的选项:“你大可以继续做你一直以来在做的事,而且还会越来越知道怎么不被抓包。 但是你觉得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会怎样?” 另外也有比较强势的选项,比方说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可能是咨商辅导或是心理医生、参加十二步骤生命重塑小组,或是去找一些书或其他资源。 重点在于上述这些选项可以帮助这个人在他们生命的破碎之处上得到医治,为自己一直以来所听信的谎言悔改,自此建立起一个以真理为根基的信念系统,开始用一个新的方式进行操练和运行在一个真正能活出来和行出来的文化。
探究:有谁被这个问题所波及?
在 “赋予能力” 的这个阶段里,被面质者已经开始跨出脱离惩罚思维模式的第一步。 我非常尽力地在让他们看见天父的心——面对人内心的羞愧,我会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大有能力且蒙爱的儿女;面对刑罚的惧怕,我会让他们从我身上经历到温柔;面对一心寻求自保,我会邀请他们可以选择连结。 一旦这个人因为找到问题的根源而开始成为一个大有能力者时,我就知道他们已经预备好可以继续往下走,便会引导他们去看自己究竟惹出了什么麻烦——包含他们具有破坏性的行为到底对于自己与神、与个人和与他人之间的连结造成了多大的破坏。 在这个步骤里我们会认真地竭力把目标从原本的只求自保转为要更深寻求连结。
我会从这个问题开始问起:“你身边有谁会因为这个问题而受到影响?” 这时候我经常会引用 “一桶油漆” 的比喻——“想象有桶油漆不小心掉了下去,你身边的人都被油漆给喷到了,哪些人身上会有油漆的痕迹?”
此刻这位受面质者会开始一个个地提到身边有哪些人会最受影响,通常会是他们最亲密的关系人——神、自己的配偶、家人和最要好的朋友。 当他们开始往亲密圈(circle of intimacy)的外圈去思考的时候,我经常会提醒他们还有哪些人最有可能会受到波及。 一般而言,可能像是公司同事、教会弟兄姊妹或是与他们在同一个群体里的人,还有这个人平常影响力所及之处;他必须得要一一辨识出来和承认,到底有哪些人有被油漆给泼到才行。
接着我会请这个人就前面所提到的每一个人或是群体来思考,看看这个混乱的状况到底带给他们哪些影响,或是如果哪天纸包不住火了,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每当讲到这里,那些人的脸庞就会一个个地浮现在这个人眼前,此时他们总算看见和实际感受到自己到底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也才会开始感受到那股从神而来的忧伤。 一旦他们懂了就真的会泪流不止地说:“我的老天呀!我到底做了什么?我怎么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呢?我真的伤害了这些人。”
我会尽可能在这里多花一些时间,因为依着神的意思忧愁对于悔改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因为依着神的意思忧愁,就生出没有后悔的懊悔来,以致得救;但世俗的忧愁是叫人死。”(哥林多后书七章10节) 这些人大都已经尝过许多世俗的忧愁,因为那就是惩罚思维模式里的其中一个环节;包含事迹败露时叫人感到痛苦不已的羞愧之情、认为自己是受害者所以嚷嚷着说:“我有祸了”、声泪俱下地道歉、摇尾乞怜地向人求饶等,但这名当事人在那样的情况下自始至终都不用为自己惹出的麻烦收拾善后。 世俗的忧愁叫人死,因为最终它只会让人专注在自己身上,也只会让人活得越来越像个孤儿,却只是结出更多破碎之处与谎言的果子罢了。 可是当此人终于真正明白到底神是谁、自己是谁,以及自己又是怎么贬低和伤害了自己生命中最有价值的东西——也就是与人之间的连结关系,这可是依着神的意思忧愁才结得出这样的果子。 你会因为自己没有好好爱神以及那些值得好好被爱的人而感到懊悔难过,那个难过会让人痛彻心扉到一个地步,忍不住说:“这些人需要的不只是我说一声道歉而已,他们需要我重新做人,我绝对不要让我们再吃一次这样的苦了。 我应该怎么做来把自己惹的这些麻烦通通收拾好,我也需要彻底改头换面,以免又再次惹麻烦上身。”
教育:你会愿意做什么来解决这个问题和收拾善后?
当我发现这个人已经确切明白自己所捅的篓子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就会问:“那你会怎么做来收拾善后呢?” 如果我听见他们说:“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好,只要能够确保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我愿意做任何事。” 此时我就知道,我们已经准备好可以进到下一个步骤,也就是要一起整理出一个收拾善后的计划。
我喜欢按照核心圈或是关系的亲密程度,也就是按照我们在 “探究” 这个步骤里所整理出来的名单,由内而外的一一厘清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同样地,我会从问问题开始:“你要怎么做来处理好你与神之间的问题?与你自己?与你的配偶?与你的孩子?或是如何面对你生命中的那些牧者和领袖们?” 我知道他们会需要与名单上的人一谈过,不论是当面或是透过文字。 我也会请他们仔细想想,自己到底对那段关系造成了什么伤害?需要为哪些部分向对方道歉和请求原谅。
通常我会引导这个人该怎么为这些谈话做好准备,我会问:“你会怎么告诉他们说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好叫他们会相信未来绝对不会再发生了呢?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吗?” 我在这个讨论过程中的唯一目标,就是希望这个人能够更清楚方向并得着足够的勇气,好叫他在谈话过程中可以说出下列这三件事:
- 我是始作俑者,我确实背叛和伤害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真的为自己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感到十分难过,我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和处理好我们之间的疙瘩,可不可以请你原谅我。
- 你需要我做什么才会愿意不计前嫌?
- 接下来我打算这样处理我自己的这个问题,好叫我不会再次惹出这样的麻烦。 在执行这个解决计划的过程里,欢迎你随时都可以给我回馈,让我知道你的感受如何,以及我是否有照着自己的期待真正改头换面。
我也会鼓励这个人要很有把握的去与人沟通:“可能有些与你谈话的对象被伤的很重,”我这么对他们说:“他们或许会脱口而出一些话,让你觉得听了仿佛天崩地裂。 但你只需要负起你该负的那部分责任,不需要去为别人的选择扛他们的责任。 如果他们选择苦毒、论断、严厉不尽情理,那些责任并不在你。 你不是一个等着受死的囚犯,你们是两个大有能力的人,正在一起努力克服这个很痛苦的状况。 你今天勇敢站出来面对,不是要让他们有机会在背后捅你一刀——而是要去收拾自己所惹出来的麻烦。”
下列是我对于收拾残局的基本准则:
- 你最好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要解决什么问题。
- 你需要知道怎么解决,或是至少要有明确方向。
- 在你的解决计划中,要让其他人一起参与,也就是那些你信得过的人。
- 请去了解当你有这个问题的时候,别人从你身上经历到了些什么。
- 仔细聆听,允许他们向你表达自己有多痛苦。
- 承认哪些伤痛是你造成的。
- 说服那些你曾经伤害过的人,这个问题不仅已经解决,而且不会再重蹈覆辙。
- 请求他们的原谅。
- 过程中选择一路爱到底。
- 保有耐性。
期盼:谁会在这个过程里帮助你,以及我什么时候可以来看看,你是不是已经把这个混乱的状况都完全处理好了?
当被面质者不仅理出了完整的解决方案,而且也知道自己要怎么做的时候,“教育” 这个步骤就算是完成了。 首先第一步是他们必须找出该怎么做,好解决自己的问题,第二步则是要知道自己到底带给身边的人什么样的麻烦,以及该怎么做才能够收拾善后。 面质的最后一步是要建立起一套回报机制、决定好时间表,并且在实际执行的时候要让他们知道怎么样算是成功。 下列这些问题是我通常会在 “期盼” 的这个阶段里问的:
- 你需要我的任何帮助吗?
- 你需要我参与在这个过程吗?
-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可以帮助你?
- 除了我之外,你还可以向谁回报近况?
- 当你与那个人在努力解决彼此之间的疙瘩的同时,我可以怎么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呢?
- 我什么时候可以知道你是否一切都好?可以有个大概的日期吗?
- 这淌浑水什么时候会被通通收拾好?
我从来不会要求受面质者要把我当成他们主要仰赖的教练、导师,或是在这个过程里只能向我回报情况。 要是我们有在这次对话中成功建立起信任关系的话,我知道自己会是他未来希望寻求帮助的对象之一,但是他们身边应该还会有咨商老师、治疗师、牧者、朋友或是其他可以信任和寻求帮助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需要知道,当他们在执行我们一起想出来的方案时,这些人会给予他帮助和助他一臂之力,好叫他可以真正彻底执行。 我会希望听见受面质者说出这个人也会期待他成为一个大有能力并且可以负起责任的人,可以帮助他厘清哪些是他可以做的改变,以及哪些不是他应该负责改变的部分。 我不希望他找来协助他的人与他之间的互动最后变成像是老板与下属、牧师与会友、领袖与服从者或是父母与孩子的这种关系:“这个人既然惹麻烦了,就是得要被好好地看管一段时间。”
一般 “回报问责小组” 最容易遇到的问题,就是他们变得不是太掌控,就是过于松散,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要求这个人脱离受害者心态,也没有要他刚强起来。 他们没有帮助人找出真正问题的根源,也不知道到底哪里还有破碎之处,使得他们根本无从悔改或改变起。 所以会发现人们只是不停地告诉他们说:“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不要再便溺在自己裤子上了?” 或是 “我们真的很难过为什么自己就是一直忍不住会便溺在裤子上。” 但是一个健康的回报和督责机制应该是会听见当事人说:“我可以选择不要再便溺在自己裤子上,如果你可以帮助我做出这个选择,我会非常地感激你。”
至于时间表的部分,通常会有几个不同阶段,以及会配合不同的人的既有行程和偏好解决问题的步调而有可以调整的弹性。 在班.阿姆斯壮的案例中,他自从外遇的这件事曝光后,他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与不同的人谈这件事,因为几乎世界各地都有人看到了他的自白内容,此外他也公开邀请凡是觉得有必要与他聊一聊的人都可以来找他。 他真的是勇气十足而且还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非要把自己捅出来的篓子给收拾好不可!很多的时候在制定善后计划时,当事人必须面对许多决定,比方说这个人是否还能在原本的公司上班,或是配偶有没有要诉请离婚等。 不过很重要的是必须要为这些计划执行要点订出明确的完成日期,这样才进行得下去。
接下来的三章里,我们将继续看当人成功地走上这趟悔改、和好以及恢复的旅程,在整个过程中还会涉及到哪些环节。 不过一般当进行到这里,当事人都已经握有足够的资讯可以想象得到,一旦彻底悔改和转变之后,将会在自己的生活中带出什么果子。 悔改总是会带出一个180度翻转的果子来:你会有不同的思考方式、不同的说话方式、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选择方式,基本上你就是一个全新的人。 而结果就是会在个人和生命中所有事上——包含你的默想、信念、品格、言语、选择、习惯、人际关系、婚姻和工作等,都经历到从主而来的 “更新时刻”。 那是当所有的麻烦都被收拾好了之后,应该要有的模样,也是当事人和他身边的人应该要期待看见的样子。 我们应该要不断地听见有人回报说:因着全新的信任、平安和连结,那些人不会再落入旧有的行为模式了。 万一那个人真的又故态复萌,我们也就需要再更进一步探讨,是否还有哪些需要更深地悔改。
当被面质者离开我办公室时,我通常只会告诉他们,我相信他们可以做到、我相信他们的这个方案行得通,并且在他们要去执行的时候,我会为他们加油打气。 我相信他们有心要悔改,而且一定可以彻底悔改。 我相信他们是带着圣灵的大能走出我的办公室,圣灵必会与他们同工,一起打造一个全新的生活。 我也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够看见他们因为经历了悔改、和好与恢复,而生命完全翻转并结出许多美好的果子,届时我们所有人都必会欢喜快乐。
第8章 悔改
我与雪莉上一次去英国服事时,我们在伦敦看了一场百老汇音乐剧《狮子王》(The Lion King)。那整部剧的制作实在太精彩了,服装好、有创意不说,演出者的演技真的都是 “只应天上有” 的水准。 不过其中最撼动人心的还是整个故事的脚本,这个故事就是在讲悔改、和好和恢复——甚至你可以说,这是个浪子回头的故事。
荣耀国国王木法沙(Mufasa)的儿子与继承人辛巴(Simba)因为自己的叔叔刀疤(Scar;话说他的名字实在是个再完美不过的隐喻,很适合用来说明生命里面因为伤痛而会有的那些 “破碎之处”)怪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逼他开始逃亡而远离了自己原先的命定。 为了逃离自己内心的羞愧感,辛巴与他的朋友们开始在丛林里过着 “hakuna matata(无忧无虑——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孤儿生活。
直到有一天,他的青梅竹马娜娜(Nala)来找他,提醒辛巴他的真实身份和身为国王该负起哪些责任,还说当他不在的时候,他的王国受到了多大的危害(从这里也是很清楚的可以看见,当我们认为自己就是这些创伤的受害者,并且一直活在罪里时,到底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多大的伤害),但是辛巴并没有正面回应娜娜的这次面质,等她离开之后,他还是持续很努力地否认,要自己别再去想她提的那些刺耳忠告:“她搞错了,我才没有要回去。 回去又能证明什么?不可能会有什么改变的,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改变得了过去。”
这个内心的对话被拉飞奇(Rafiki;他的角色有点像是圣灵)给打断了,他接着又面质了辛巴一次。 不过他没有尝试要说服辛巴同意他的话,而是用一连串的谜语和问题来问他。 当辛巴问道:“你是谁?” 拉飞奇回答说:“真正该问的是:你又是谁?”
“我以为你会知道。” 辛巴说。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是木法沙的儿子。拜!”
语毕,拉菲奇立刻转身就走,辛巴为了想知道答案只好赶紧追上来。 等辛巴好不容易追上来了,他又问:“你认识我爸爸?” 拉飞奇回答:“没错,我认识你爸爸。” 辛巴尝试要告诉拉飞奇说他的爸爸已经死了,没想到拉飞奇却坚持说:“他还活着!不信我让你见他一面。” 语毕,就又与辛巴在一个错综复杂的树干之间和潮湿的沼泽地上展开了一场追逐战,后来他们来到一个能够看到倒影的池塘边(这也是很适合形容自我察觉过程的一幅图像),当辛巴说:“我只看得到自己的倒影呀!” 拉飞奇催促着说:“再仔细一点看,他活在……你的里面呀!”
突然间,辛巴开始看见他的父亲。 木法沙突然浮现在天空中的云朵中,对他说:“辛巴,你忘记我了吗……你忘记了自己是谁,也把我给忘了。 看看你自己的内心,辛巴,你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了不起,你是我的儿子,也是真正的国王。 一定要记得你是谁。”
当那个影像渐渐逝去的时候,拉飞奇就来问他说:“刚那是怎么一回事?”
辛巴开始思考自己必须怎么做才算是真正的悔改,“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但是回去就表示我必须面对自己的过去,我已经逃避了好长一段时间。”
“在我看来,你要不就一直逃避下去,要不就是可以从中有所学习,” 拉飞奇如此建议,接着他问了一个非常有力道的问题:“那么,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我要回去。” 辛巴决定后就立刻动身出发。
“太棒了,去吧!” 拉飞奇在他身后一边大笑一边长啸:“快离开这吧!”
从这个故事后来的发展可以看得出来,辛巴是真切地悔改了,他回到自己的故乡,打败了刀疤,夺回本来就属于他的王位;最后他的王国、子民和属于他的产业通通都归还给他了。
关系带下身份
这个故事真的很美地描述出真实悔改的属性,我们可以看见辛巴心境上的转换,包含他从原本的惩罚思维模式进到新约的模式里、从原先的羞愧转变为感受到自己的价值、从原先惧怕刑罚转变为勇敢去爱,以及从原先的只求自保变为寻求连结;上述的这些都使得他在行为上有一个极大的翻转,从原先的不负责任和离群索居,到奔去扛起自己在关系中所具有的各项责任。 不过《狮子王》特别有捕捉正确的、是每个走上悔改这条路的人都必会经历到的心情,也是我们非经历不可的那个转变:想起天父和自己真实的身份。 同样我们也在浪子的故事里看见这点:
耶稣又说:“……他醒悟过来,就说:“我父亲有多少雇工,口粮有余,我倒在这里饿死吗?我要起来,到我父亲那里去,向他说:‘父亲!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从今以后,我不配称为你的儿子,把我当做一个雇工吧!’ ”(路加福音十五章17~19节)
小儿子 “醒悟过来”——这表示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也想起了他的父亲。 正是这个 “记起自己与父亲之间关系” 的举动,使得他从羞愧这个牢笼中得了释放,于是开始踏上回家之路。
生命中的每个 “破碎之处” 若是继续往下挖,就会发现核心都藏有一个对于这个世界和当如何在这个世界里自处的错误认知,那会使我们陷入一个错误且奠基于羞愧感的身份。我们当中有些人就像辛巴一样,听到别人说我们应该要为某件坏事负责,或是任何的权利都不该交在像我们这么不可靠的人手上。 其他人则可能听到这样的说法:绝对不能相信别人会满足自己的需要,一切只能靠自己。 大概绝大多数的人都曾听过:我们的价值取决于自己的才干、智商、外表、所有物、权势、成就,或是其他的个人特色上,所有的盼望和安全感都来自于要好好发展和守住上面这些事物。 上述每个建立在羞愧感上的身份认同,都只会让人更深地落入惩罚思维模式的这个框架;唯有以真理取代了上述的错误认知,才有可能脱离得了这个惩罚思维模式。 悔改过程中的真实转变也绝对不仅止于改变自己的核心信念、目标或是行事作风而已,而是要从最根本的身份改变起。
羞愧欺哄说,我们因为有缺陷而不配与人连结。 唯一能够有效反驳这个谎言的,就是我们与天父的关系,这是我们能够得着真实和恒久价值的源头,而且这份价值也不会因为环境或是自身的决定而失去或是被偷走。 常住在天父的爱里并活出自己身为祂儿女的身份,是我们能够从惩罚思维模式中得自由的关键。 这也是为什么对耶稣来说, “摆在前面的喜乐” 不仅仅是要为我们承担刑罚或是罪蒙饶恕而已,更是要使我们与天父和好——所以祂才会愿意 “忍受十字架的苦难”(参考希伯来书十二章2节)。这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只因为一个人有上教会、读圣经或是有祷告,就把那算为是福音在他生命里结出果子,真正的果子应该是——学习无论在思考、举手投足和生活中都完完全全地像个神的儿子或女儿一样。
不过有件事在《狮子王》和其他的科幻故事里——甚至连在耶稣的比喻中都没有提到——就是从面质一个人到帮助他真实地悔改,到底需要费时多久;或者说他们自己经历到与神面对面和生命完全翻转,绝对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够达到的。 就连我在第7章里面所介绍的面质五大要点,也不一定是可以光靠在办公室里的一次对话,就能够五点一次通通掌握到。 有时候可能得要花上一段时间,透过一连串的对话才能够达成。 也有的时候当对方正处于一团混乱的状况,与他们进行面质、让他们有机会悔改,到看着他们接下来打算要怎么做,这整个过程可能要花上好几个礼拜或甚至数个月都有可能。
对于想要邀请人走上这趟旅程的人来说,最大的挑战就在于我们必须持续不断地让对方有机会可以悔改,但同时如果他们拒绝这个选项,就必须准备好去保持恰当的界线,并让他们知道后果为何。 就好像第2章里面说的,当以惩罚为出发点时,我们不太会让人有机会可以悔改,不然就是即使他们真的悔改了,我们却仍是坚持非得让他们尝到苦头不可。 但在新约下,一方面必须营造出空间让人可以悔改,但同时也要清楚地告知,如果不悔改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只不过这点很困难的原因之一是悔改没有公式可以依循,我们无法告诉人要怎么悔改——那是一份从天父而来的礼物。 我们只能循循善诱或是多方鼓励,希望他们可以自己渴望得着这份礼物,并且有足够的信心知道,只要他们愿意主动寻求,天父必会信实地赐给他们。
乔纳森.威尔顿(Jonathan Welton)的棘手案例
几年前,我有幸认识一位年轻又有才干的圣经教师和神学家乔纳森.威尔顿,和他的妻子凯伦,雪莉和我与他们简直一见如故,我们也很快地就开始与他们分享我们的教材与课程,并且有许多一起服事的机会。 他读完了我的书之后,非常渴望我可以在他所创办的线上圣经学院 “威尔顿学院(Welton Academy)” 与学生们分享健康且彼此尊荣的关系与文化等信息。 我很欣赏他所教导的圣约神学,里头包含了许多真知灼见,让我也学到了不少。 尤其是他讲到圣经里的五次立约,以及他看新约的神学观点——他称新约为更好的圣约神学——也大大地影响了我在本书第4章和第5章里所提到的想法与观点。 当时的我并不晓得,原来这份友谊和合作关系是在预备我接下来可以与他们一家人一同度过一个极大的难关。
2018年8月,有两位在该事工担任领袖的朋友来找我说,因为有人举报乔纳森有些不恰当和不道德的行为,他们就去找他面质,但一直都谈不出个所以然,所以他们想请我一起协助。 在我与他面质的这段过程中,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面质中必经的起起伏伏,包含有时感到窒碍难行,但也会有极大突破的时候,这些都是我们看到许多人在走悔改这条路时经常会有的状况,所以我去问乔纳森和凯伦是否愿意让我把他们的故事写在这本书里来作为实际案例,他们也同意了。
我的那位朋友告诉我,2017年年底就曾有几位威尔顿学院的女性职员站出来,指控乔纳森对于某些学院的女员工有不恰当的举动。 乔纳森的顾问团队中有位成员就立刻找乔纳森和几位员工来开会,表达对于这件事的关切,会中乔纳森向大家致歉。 后来乔纳森又与另外三位职员碰面,不仅坦承他们所提出的质疑是真有其事,也向他们道歉了。 只不过六个月后,他的办公室主任就向另外一位顾问举报,表示乔纳森非但完全没有改变,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倾向,到一个地步是所有的职员已经渐渐开始把忍受他的不检点当作 “文化”。
当我去问乔纳森这位朋友所说的是否属实,他告诉我那不过是与员工之间有些误会,但是都还在控制范围内,并没有像那些牧者们说的那么严重。 不过当我去向一对与乔纳森事工往来频繁的牧者夫妇确认他的这套说辞时,他们却告诉我他们耳闻的远比他讲的还要严重的多,也随即就请我协助并问我应该怎么处理这样的状况。 后来我又打电话给最一开始来找我的其中一位领袖朋友,想要关心一下近况。 他又告诉我更多经他查证属实的举报内容,他所说的那些显然已经足以构成有五名女性员工如果要的话,可以去对乔纳森提告指控性骚扰。 这名领袖说明他自己有尝试要去面质乔纳森,可惜并没有进行得很顺利,逼得他不得不辞去顾问团队一职,并写一封正式信函给威尔顿学院里一些他平常有在指导的学生,告诉他们自己之后不会继续在学院里任职的原因。 接着我又联络另外一位乔纳森的顾问团队成员,他向我证实他所听到的与那位刚辞去职务的领袖说的相符。
我应该要提一下,我刚认识乔纳森的时候,他有与我分享一些他自己成长背景的事。 将近十年前当他与凯伦刚结婚没多久,他曾短暂地有过一段婚外情。 过去他曾在某个使徒性网络实习,他也是在他们的安排下开始到处巡回和公开服事。 所以当他坦承自己对婚姻不忠的时候,使徒团队的领袖就告诉他,如果他想要保住自己在这个团队的位子,就必须走过一段 “恢复” 的过程。 过程包含会有针对某些特定事项的监督和回报机制,团队中有位领袖会不时地确认他过得如何,同时他与凯伦也在手忙脚乱地尝试保住自己的婚姻。 他们一起读了我的几本书,并且很努力地要运用书中的原则来重建对于彼此的信任和敞开。 最后这些领袖总算是 “勉强” 同意让他重回服事岗位。
当所有证据都搜集齐全的时候,我意识到这事态的严重性。 我也很清楚乔纳森第一次出轨之后,他因为自己的不道德行为所留下来的破碎之处还没有得到医治,他自己也没有真正地悔改;反倒是有个自我欺哄的坚固营垒在他的心里不断地日渐茁壮,这样才能与他在外在所打造的事工王国相符——在这个王国里他拥有不可一世的权利,别人无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所以才会造成像今天这样比过去要严重得多的损害。 我想该是时候让他知道,如果他一直不去看自己到底捅出了多大的娄子以及这整件事的严重性,那究竟会有怎样的后果与下场。 我心想要是乔纳森不愿意悔改的话,那么大概会有许多人因此而在接下来的年月里一直活在伤痛中。 不过同时我也很有盼望,相信他会与其他我面质过的领袖一样,选择好好地真实悔改,清理好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并且恢复与他人之间的关系。
面质与后果
在我要去与他进行面质时,好巧不巧我刚好个人身体也有一些状况,包括我双脚和左膝痛风突然发作,同时还伴随支气管炎,这让我有两个礼拜的时间除了躺在沙发上之外,哪里都不能去,也无法做其他的事,就只能好好地与乔纳森聊他的状况。 那段时间我几乎花了35个小时在与他通电话、打Skype和传Email,好让这个面质和管教过程可以继续下去。
首先,我打电话给乔纳森和凯伦,说明我从他的牧师和顾问团队所得知的描述,并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乔纳森仍是矢口否认,表示那些Email或是来往的讯息中都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至于那些否认不了的部分,他则是尽可能地轻描淡写。 这使得我们必须开始一段找寻真相的过程,在这部分我花了至少15个小时与乔纳森、他的牧师、顾问团队和职员们通电话。 在这个调查的过程里,有更多对他不利的证据都越来越明朗,而他说谎不打草稿或是否认到底的这个模式,除了他本人还在雾里看花,其他人早就已经看透了。 而他似乎也打定主意要不尊荣每个来面质他的人,并打算看他们挂不住面子……除了我之外。 对我他仍是保持敞开、持续互动,而且还挺配合的——到一个地步他居然同意我所提出的请求,让一位基督徒的精神科医生来为他进行心理评估。
乔纳森收到自己的评估报告后发现,原来他已经符合隐性自恋者的临床判断标准,他写了一封信给自己的顾问团队,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并宣布自己将会从学院院长一职退下。 读这封信的时候,我看到满满的羞愧感和自我惩罚,不过我真的很希望相信他的痛悔是真诚的:
我为自己的行为和所造成的伤痛感到非常羞愧,我滥用了身边的人,包含我的朋友们,对我的信任。 我也滥用属灵用语来为我自己谋利,并且使那些相信我是个可靠的领袖的人如今都成了受害者。 现在的我实在很不可靠,也因为我所做的某些事而严重地伤害了那些爱我的人……我实在是很会操弄人,甚至我连自己都骗了,也找了许多借口辩解,想证明我没有危害到自己与他人之间的友谊……
现在我选择要好好修正个人的生命。 即日起我将辞去威尔顿学院院长一职,并将学院交由我的顾问团队进行管理。 我想对于那些相信我和为我加油打气的人,我能够做的最好决定就是先不要出现在大家面前,寻求专业咨商的帮助,并开始把我所造成的混乱给一一打理好。
不过就在乔纳森寄出这封信之后还不到一个礼拜,就发现他与自己的一名员工一直都在策划要怎么去掩饰自己与她之间的不当行为。 从这件事的曝光我就可以清楚得知,他信里写的内容与真实的悔改实在完全搭不上边,而是虚有其表的道歉。 试图表现出他知道错了和去同理那些受害者,或是引用别人在面质他时所用的话术,这一切只是尝试要让人相信他已经受到惩罚,用不着由他人来惩罚他了。 只不过走到这里我还不确定他究竟是不愿意悔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悔改,所以也就无从得知此时是否该是时候去限制他。
后来在取得乔纳森同意的前提下,我去找截至目前为止有参与在这个过程里的那些领袖们,一一询问他们是否有意愿组成一个顾问委员会,针对乔纳森的行为来决定、沟通和执行合宜的处置。 接着在这个委员会的同意下,我撰写了一封信并寄给威尔顿学院的学生、校方的资格认证机构和特定的一群领袖。 信中我将建议的后果通通条列也下来,包含接受乔纳森的离职请求并要求他要寻求精神科医师的协助,设立一个不与自己员工联系的原则,暂停学校的营运并退还学生的学费,以及每位员工可以领到至少6个月的薪资补偿和接受心理咨商辅导服务。 我也说明了这个委员会只在属灵方面有权柄,并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也因为乔纳森毕竟仍是校方的独资经营者,他有权可以自行选择要怎么做。 同时我也很清楚虽然因为乔纳森本人并没有表示要真实悔改,所以这些都是势在必行的后果,但我们仍是为他祷告,并且努力地给予他可以悔改的机会与空间:
由于明白后续可能延伸的影响,本人非常痛心地写下这封信。 本委员会的组成均为乔纳森与凯伦的友人;威尔顿学院的职员,即便是那些未继续留任的,其实都恳切希望看见他可以彻底改变。 不过在写下这封信的同时,乔纳森似乎没有要改变的迹象,也无法看得出来他是否真的有心要悔改,这是为什么本封信的内容将会是一封警告信函。 若不悔改,就不会有改变发生;从这点我们可以得知接下来事情大概也很难有转圜的余地。 乔纳森作为领袖并不适任,也不值得让人信任并对他敞开自己的生命……截至目前为止,他也还无法说服自己身边的人,来向他们证明他是有为自己对于这么多人所做的事情真切地感到难过,因此他所说的话丝毫没有任何的可信度。
有不少的人都在此状况里受到亏损,唯独乔纳森不是本次事件的受害者。 截至目前为止,他仍在推卸自己所有该负的责任。 我们是否能够看见乔纳森承认这堆麻烦都是他所惹出来的,并且真正改头换面,去与那些爱他、相信他的人和好?只有时间能够证明。 我由衷祷告神能够怜悯他,并且带领我的这位挚友,乔纳森.威尔顿经历真实的悔改。
这封信寄出去的那天,我与乔纳森通了电话,他告诉我他认为这封信说的很对,并感谢我这么做。不过后来当我与凯伦聊的时候发现,她情绪非常激动,几乎处于恐慌症要发作的边缘,我完全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当我更进一步去帮助她厘清,才发现原来她过去一直都对乔纳森的满口谎言深信不疑,以为他真的如他所说是清白的,以及那些面质都是子虚乌有。 她是到了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又再次因着她丈夫的背叛和欺骗而成为了受害者,此时她的世界还在天旋地转中,只不过这次他们可能会失去的东西更多了,毕竟学院关门再加上要支付给学生和职员们的费用有可能会毁了他们家的财务。 此外当时的她还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肚里怀的是他们第三个孩子,而且他们才刚买下一个新的房子。 她极度渴望可以得着盼望和智慧,希望知道在这个状况里,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我再度向凯伦强调说,其实乔纳森根本还搞不清楚原来他有问题,或是问题远比他以为的要严重得多。 如果用我的话来说,我深信除非他 “经历到的痛苦比他的恐惧还要深刻”,不然他大概很难看得清楚现实。 在他真正悔改之前,身边的人都会需要调整自己与他之间的关系——这点必须从她开始做起。 其实在我们讲电话的同时,她已经把他赶出家门,希望借此让他知道他实在有必要好好地去面对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几个礼拜后,为乔纳森进行心理评估的那位精神科医生建议他们,最好以彼此和好为共同努力目标,来进行一个为期90天的暂时分居疗程,好借此减低他们关系上的紧张和焦虑,并且建立起一个健康的界线。 我表示支持他们这么做,并且尽可能地鼓励凯伦说,神必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家庭,建议她设下健康界线,并专注于她自己在这段季节里需要得到的医治。
找出问题
如同我所期望的,被赶出家门、面对自己除了失去事工之余,连家庭都会一并失去的可能性,促使乔纳森采取了不同于以往的行动。 当他晓得原来自己有隐性自恋的倾向,这表示他的内在自我是属于很容易受伤/处于惧怕状态,所以才会营造出一个假想的自我,那是他的防卫机制和希望呈现给外界所看到的自己。 他也很努力地克服自己里面的拒绝承认,原先他天真地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也想说自己有本事可以闪避掉这些后果而全身而退,但是眼前的现实逼得他不得不认清现状。 他后来搬去父母家住,开始打一些临时工,也开始找不同的书籍、课程寻求帮助。 他每天都与一名内在医治的咨商师进行辅导,也去西雅图某间专门处理自恋症的辅导中心接受一连好几天的密集咨商课程,还参加了一个性成瘾者的十二步骤生命重塑小组,好让自己可以经常与其他知道怎么展现脆弱和诚实面对个人错误的男人相处。
在我寄出那封惩戒信函六个礼拜后,我有机会与乔纳森和凯伦之间直接面对面进行三小时的谈话。 我请他告诉我他做了哪些事,好帮助他可以去找出到底问题在哪儿,以及截至目前为止是否已经有一定的进步。 他很努力地让我知道他尽一己之力所做的每一件事,以求可以真正找到问题的所在和悔改。 不过当我开始发问和给予回馈的时候,就发现他还是会忍不住习惯性地想要息事宁人、回避或是否认我尝试指给他看的问题。 我知道他之所以还是会一直不停地这样做,以及为什么这个上瘾循环还是这么强烈地在他的心思意念和灵魂里回荡,就是因为他还是被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恐惧紧抓着不放。 可见他仍未找到自己真正的问题在哪,因此也就还没有实际悔改。
于是我开始逼问他:“乔,你在害怕什么啊?你盖起了一座城堡,还用护城河把这座城堡包围起来,只有那些你觉得自己可以控制,或是会离开的人才会被允许进去。 如果有人尝试要来与你面质,你会为了面子而撒谎或拒绝。 我的想法是这样,我认为你其实很怕一切都毁了、害怕失去权利,也怕别人不再把你视为是个值得信任的教师和具有影响力者。”
乔纳森马上就回应说:“我不认为你说的是真的。” 不过在我们谈完的隔周,他开始思索我所说的话。 后来当我再次与他聊的时候,他说那天我们谈完之后,他开始问自己:“我到底在为什么悔改?我是在悔改自己有自恋倾向?因为我是个性成瘾者?还是在为自己撒谎悔改?于是我开始看清楚那些其实都是表象,真正的根源其实出于我很害怕这一切都会毁掉。 我发现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这个恐惧的影子——包含我的想法还有我的行为举止。 那是为什么我爱人的方式烂透了,那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无法公开、诚实或是展现出自己的脆弱,不懂得回报,也无法信任任何人。 我一生就只是一直不断地尝试要把那些果子给砍掉,可是现在我总算知道,我必须要把根除掉才行。”
乔纳森总算找到自己的问题出在哪了,可是他还不清楚那个问题到底代表了什么,或是接下来他该做什么才好。 后来11月中的某一天,他来问我是否有觉得他已经悔改了。
“我觉得你有在悔改。” 我回答道。
“那是什么意思?” 他问。
“看得出来你现在明白悔改是什么意思,甚至你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但是你还需要找出自己生命的破碎之处,并让它完全得着医治。 你现在才刚要开始明白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以及该怎么想出一个方法好来说服大家你是真的会改变。”
乔纳森把这个资讯带回去给他的咨商师,然后他们就开始去找那个破碎之处在哪里,也开始正视他生命中带出这个恐惧的根源。 在这个过程里,他们很清楚地发现,原来从他很小的时候,他就认定在情感上展现出脆弱是件极度危险的事,唯一让自己有安全感的方式就是要成为现场最聪明的人。 这使他会把自己的心意压下去,并且保护得好好的,并且只让旁人看到一个虚假的自我,但那只会让他与别人的关系一直呈现虚假的状态,情感也因此无法得着喂养。 他最后总算发现,原来这份恐惧使得他这一生与神和自己的心竟是如此疏离。 过去的他从来都无法体会自己有哪些心情感受,也表达不出个人的需求。 他从来都无法与他人建立深刻的信任连结关系,因为他认为别人都无法让他有足够的安全感到可以向他们敞开。 此刻的他总算看懂了,原来他一直以来与神、与自己和与他人的关系文化都是建立在求自保的这个目标上。 他这一生都在逃离这个事实,并且努力地要满足个人的需求,确保一切都在控制下。
发现这些的同时,乔纳森也发现到一个很深也很惨痛的讽刺之处,因为他的事工完全都是建构在教导和传讲那 “更美好的盟约” 神学观。 就是我们都因着基督成为天父的儿女,并被带进一个蒙饶恕、与天父和好的约里。 很关键地,他第一次出轨后负责管教他的那位牧师曾经催促过他,想要悔改和得着恢复的关键在于要真正成为儿子——他说的实在一点都没错。 可是乔纳森非但没有在内在下功夫去经历彻底的医治、悔改和心思意念的更新,好让他能够真正成为一个儿子,反倒是全心全意地去研读和宣扬儿子名分的信息。 他就像是一个一天到晚梦想要去迪士尼乐园的小孩,他读了一切关于迪士尼乐园的资料,还每天都跟自己的朋友们说迪士尼乐园有多棒,可是其实他自己根本从头到尾都没去过。 他最梦寐以求的莫过于要居住在天父的爱的真实里,渴望能经历到新约关系中的美好,可是他却看不见原来自己生命结出来的果子,都只显明出原来他的内心一直都还是个孤儿。 就很多的层面来说,乔纳森有点像使徒保罗,他对神的盟约是满腔热血,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凭着自义在杀人,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爱神和爱人,却很直接地在攻击神和人。 保罗需要直接与耶稣面对面,经历到几天的瞎眼和某位勇敢朋友的帮助,好叫后来他眼睛上的鳞片脱落。 乔纳森可能瞎了将近好几个月,但好在最终他总算能够看清楚看见,耶稣在他的内心光照了那项真理。
乔纳森的咨商师把他在这段期间一点一滴与我分享到的内在医治经历以文字描述出来,我觉得这段文字很美好地说明了,当人踏上了这趟悔改的旅程时,他们会经历到,例如:内在医治、心思意念更新和灵里得释放等不同的阶段。 乔纳森的咨商师描述了他在这个医治过程中所经历的四个重要阶段——童年的创伤、搅扰、自我接纳和一颗忧伤痛悔的心。
童年创伤
当我与乔纳森一起走访了他的童年,我也有幸邀请耶稣一起进到他内心世界里的每个角落,并一一检视他的童年记忆。 我看着耶稣透过这个心思意念更新的过程,不光是医治了乔纳森的心,甚至还亲自重新成为他的父母亲,好叫他的心可以在一个全然安全且被保护的爱中去经历前所未有的感受。 也与天父建立起心与心的连结,那使得他感觉到被爱、安全、被保护和被照顾。 因为经历到这些医治和心思意念更新的时刻,使得乔纳森可以从一个愿意敞开的角度来看待关系,而不是觉得自己必须处处防备;是感到放心、安全之所,而不是只觉得害怕和要躲起来。 当耶稣使他的心再度活过来时,他整个人也仿佛活过来了似的。 他开始明白原来脆弱是一股当竭力追求的力量,而非应该避而不谈的软弱。 我发现他开始会从别人的角度看事情,也开始懂得体谅他人,并且明白原来因为自己生命中的破碎所带出的行为和选择给对方造成了哪些影响。
搅扰
另外一个重要的转折发生在当乔纳森经历到一个真实的释放:某次会面时我们正在一起祷告……乔纳森对于那个祷告有很强烈的内在和外在反应,他是直接在身体上有所反应(可以确定并不是圣灵的彰显),有些东西从他身上被释放掉。 但其实他在里面有一个更大也更为重要的反应。 他的思绪很安静、平静且清晰。 这是他头一次经历到 “原来头脑可以这么地清楚和平静安稳”。 结果实在是非常不可思议,从那天之后一直到如今,他都还是保持极深的平静安稳,他的思绪也还是如同那天一样清晰。 他不晓得原来有很多的想法和感受其实都不是出于自己,可是搅扰的灵却使他以为一直都是他自己的想法。 那份平安和放松的姿态并不是只有我立刻就注意到,包含那堂咨商课完他与其他人互动,别人也马上觉得有感。
自我接纳
当搅扰这个阶段里的 “灰尘” 都打扫干净后,方向就立刻转为要光照乔纳森的心,好去检视自我接纳这个领域;尤其在他了解到自己对人做了什么,以及他的行为与生命又对人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之后。 我看见他开始思忖为什么还会有人愿意待在像他这样的人身边,我相信那使得他开始真正按着神的心意感到忧愁。 此外他还走过了需要饶恕自己的那个过程,好叫他能够打从心底得着平安,以及如果有人需要向他倾心吐意,他才能够真正聆听并好好顾到对方的心。 我看着圣灵带领他放下自我拒绝的那个部分,所以现在别人在向他表达时,他也才听得进去并接受自己是真的有造成别人的伤害和痛苦。
一颗忧伤痛悔的心
最后的一个心境转折发生在当耶稣让乔纳森在初恋时因着感情和被拒绝所受到的伤显露出来,乔纳森的心被伤得很深,无法自己好起来。 耶稣直接走进他的伤痛,使他从这个伤痛中得释放;耶稣又对他的心说出真理,好让他的心可以再次连上线,他这才发现原来以前他之所以会一直深锁自己的心门、无法建立深刻的亲密关系或是向人敞开自己,都是因为他受到了三个深植于心的内在誓言所辖制,他说:“我永远不要向人敞开、我不会再信任人、我也永远不会再让任何人可以靠我靠得这么近。” 我相信这个医治最有可能不光是可以拯救乔的婚姻,甚至还能让他的婚姻美满、发旺。
乔纳森打从心底除掉自己的羞愧和恐惧,这不是在短时间内就能做到的事,接下来他还又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进行咨商和内在医治,允许圣灵显明出他一直以来所相信的各项谎言,并对他的心说出真理。 真的是在这几个月里他才重新想起来自己到底是谁和天父是谁,也才开始以自己真实的身份回家,并从过去的惩罚思维转变为新约思维模式。 很快地,我、凯伦和其他人都看在眼里,乔纳森踏上这条悔改之路后是真的有进步了。 种种迹象都显示出这个全新的乔纳森总算可以连结于自己内心的想法、感受和需求,向人展现自己的脆弱,也定出了一套周全计划,预备要把一切混乱的状况都打理好。
疑问
在下一章里我会继续用乔纳森与凯伦的故事来说明,乔纳森怎么开始这个与神、与自己和与他人和好的历程,但我在此希望再次强调关于悔改之路很关键的两个重点。
首先,我们必须耐得住一个试探,绝对不能觉得只要有坦承和道歉就够了。 光是全盘托出自己做了哪些残忍事,这根本不能叫做悔改——那只是让别人觉得有惩罚到你,这样他们心里就比较过得去——并给予 “可以再做一次” 的指令。 不论是坦承或是道歉都不会叫人改变,因为光这么做并没有面对到问题的核心。
其次,如果我们渴望让人有机会悔改,并且想要确切知道他们到底是否真的已经悔改了,就一定得要确保自己有帮助他们找出问题在哪,并修补好破碎之处。 就如同在乔纳森的身上所看到的,这往往会需要一次又一次不断地与他面质。 乔纳森自己也承认说:“要求当事人非悔改不可的面质实在非常重要,因为罪性会使我们沦于自我欺哄。 我被当面对质了好几次,可是因为我的心一直处于被禁锢的状态,久了心也就刚硬了,我根本看不出来也没有感受到自己所做的是错的。 我只能在头脑上理解,然后就随着人指出来给我看的部分一一承认。 然而就是因为那些面质我的人没有因为我有承认就觉得够了,反倒让我有机会踏上一条新路,发现如果我的心是被禁锢的,就永远难以真实悔改,原先的欺哄也是从那时候起开始瓦解。”
我们必须看见人们愿意选择要悔改,有没有悔改也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因为他们必会有所改变。 他们会结出悔改的果子,这表示他们会从原本的孤儿身份变成知道自己是儿子或女儿、从羞愧到知道自己是有价值的、从原本的恐惧进到爱中、从只求自保到渴望连结。 他们不会停留在只是要停止不好的行为——而是开始活出与神、与个人和与他人都能有健康、充满爱、安全且满有真理的连结关系。
如果有人问我:“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是否真的悔改了?” 我会反问:“你怎么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得救了?” 当一个人重生得救的时候,身边的人都不会问说:“我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重生了。” 因为你必会有一个真正的悔改和转变,接着天使和你身边的那些人就都会欢庆!
只要我们学习邀请并期待人会真实地悔改,那么当一个人选择不要悔改,就会是很容易可以看出来的事。 而且其实如果人在面质过程中表明没有要悔改,这种人反而是最好处理的,我通常会问:“你有养几条响尾蛇当宠物?” 通常回答会是:一条都没有。 “有哪些与你很亲密的人是属于很恐怖的人?” 一个也没有。 “那你的领袖们呢,有人是很可怕的吗?” 没有。 但是不肯悔改的人是不安全的,我们需要设立界线与他们保持好安全距离。 设立界线与筑墙不一样;筑墙所透露的信息是恐惧和拒绝——其实这本身就是种惩罚,但是界线是为了保护某样东西的价值而设下的限制。 如果有人以不负责任和不尊荣的方式在看低自己与他人的关系,界线会告诉他们说:“我要请你在与我建立联结关系时,拿出更多的尊重与责任感,我需要你调整和先整理好自己的混乱状况,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再恢复连结。 如果你不愿意这么做,那你就是在让我知道,你并不值得我信任可以让你像之前那样接触到我,或是与我建立亲密关系。” 界线所表达的是盼望与和好的讯息。
当面对一个不肯悔改的人,我们务必得要以温柔的心与对方设下界线,就像我们也必须以温柔的心去面质一样。 如果我们内心充满恐惧和愤怒,那我们很可能会不敢设下健康的界线,或是拿界线当借口但行惩罚之实。 为了要能好好设立界线,我们必须要向娜娜或是拉飞奇看齐——要能够看见并提醒这个人,他一直活得像个孤儿,以及虽然他们可能被自我欺哄和恐惧给蒙住了眼睛,但是这并不改变他们实际身份的这项真理:他们仍是天父所爱的儿女。 就算他们选择要逃避天父的面、逃避自己和我们这些爱他的人,我们却仍是会紧抓住这个真理,持续等候和期待他们回心转意。
第9章 和好
你曾看过神迹吗?我有朋友和同事曾亲眼见证过无数次肿瘤消失、耳聋听见、瞎眼恢复视力。 我在个人生命中见过最夸张的一个神迹,是十几年前我在办公室亲眼看到两人和好的过程。
有对夫妻婚姻岌岌可危,因为先生与妻子的闺蜜被抓奸在床,而且这已经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二次出轨了。 我和雪莉坐在他们面前,内心十分清楚,除非是神亲自介入,否则这段糟糕透顶的关系肯定没救了。还好后来神确实介入了。 没过多久,神让这个男人看见自己生命里的破碎之处,是源于童年时期因为父亲而造成的某个伤害,后来那男人饶恕了自己的父亲,还发现过去自己因为同意了那个谎言而导致自己的心和关系都受到许多伤害,于是他当下也就弃绝了那个谎言;这个人得医治和改变完全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 他仿佛是个瞎子重见光明般地环顾现场的人,而最先抓住他目光的就是他的妻子。
他看着她的双眼并热切地说:“我好爱你!” 这是他改变的第一个记号——因为从他们结了婚的这18年来,他几乎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太太说过爱她。 “我不敢相信我让你吃了这么多苦,你却还是不离不弃。” 他继续说:“我真的很抱歉,你可以原谅我吗?”
“当然,” 他的妻子点了点头,哭着说:“我一直在祷告这一天的到来,我原谅你。”
现场所有的人眼眶都湿了。 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这也是我这么多年面对形形色色的个案以来唯一一次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却是再真实不过。 这对夫妻从那天以后关系完全恢复,不仅彼此相爱,关系也十分紧密。 他们的见证一直都在提醒着我,新约让凡信的人可以经历到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过大部分时候看着人们经历悔改、清理好自己所惹出来的麻烦、饶恕、关系和好,就像是在看一朵花绽放一样。 我们仍是持续看见神在人的生命里带出悔改和饶恕的工作——那是只需要花时间,也要有耐性、信心和盼望。如果你刚好是因为某个人所惹出的麻烦而被 “泼到漆” 的人,你或许很难秉持上面提到的那几个特质。我们很容易动不动就想以惩罚的方式去对人的罪作出反应,因为我们里面都有股义愤填膺,认为这些当事人有必要赶紧收拾好自己所捅的篓子,也该尽快去安抚那些他们伤害的人,可是却不明白自己到底提出了怎么样的要求。 我们通常会马上希望对方要立即为自己所犯的罪付上代价,以确保有伸张正义,可是却没有给予足够的空间让当事人可以有真实的悔改和转变。
我们需要明白,真实的悔改与和好会按照神所订的优先次序去尊容祂摆在我们生命里的关系。 就好像在创世纪里看到的,罪先破坏了我们与神之间的关系——我们怀疑神的良善。 其次,我们也得罪了与自己之间的关系——我们擅自坐在宝座上取代了神。 最后还会侵犯到我们与他人之间的关系——当我们错误地尝试做自己的神时,难免会变成一个一天到晚伤害人的孤儿。 会用这个模式来阐明,因为在与自己所伤害的人修复关系时,也是要按照这个顺序。 如同我在面质五大要点里面所鼓励的,我们必须先悔改、与神和好,才能够与自己、并进而与他人和好。
如果我们是在等候别人把他所惹的麻烦收拾好的那一方,很重要的是务必要祷告、盼望并期待当事人会先把自己的混乱状态给打理好,并先去与神以及与自己和好。 给予对方这样的空间会让他们得以先有一定程度的悔改,足以说服我们知道他们真的会改变——也就是他们能来对我们说:“我真的知道问题出在哪,我接下来会这样去弥补。” 唯有悔改才有可能带来和好的契机;故此我们也有必要先了解,和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及应该怎么和好才对。
和好是怎么一回事?
许多人会认为与某个人和好就表示我们得先恢复自己原先对于对方的信任,即便对方都还没有任何改变的征兆。 在惩罚思维模式下,也确实只有这种和好的方式,因为其实当事人从头到尾都不会改变。 所以通常就是捅了篓子的人坦承和道歉完之后,可能也吃了不少苦头和做尽了一切我们要求他们配合的事,我们就得决定是否要恢复双方原先的关系。 可是大多数的时候,我们其实都不相信对方有可能回到原先在自己生命中的地位。 就算我们当下决定相信他们,那也是直接选择要把所有狗屁倒灶的东西通通往桌子底下一塞,就当做没这回事了。 但事实上他们或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真正在解决这些麻烦事。 一般来说,在这类所谓不计前嫌的关系里,往往总是带着更多羞愧、焦虑、掌控,而且最终总是免不了又再度搞砸。 惩罚思维模式一点都无法使双方和好,也恢复不了关系。
然而在新约的模式下,就有可能透过饶恕与悔改和当事人的彻底翻转,进而真正和好与恢复。 这是为什么圣经对于和好的描述不是原先的旧人在修补一段旧有的关系,而是两个新造的人在共同打造一段全新的关系。 请思想保罗在哥林多后书里讲到和好非常出名的一段经文:
若有人在基督里,他就是新造的人,旧事已过,都变成新的了。 一切都是出于神;祂借着基督使我们与他和好,又将劝人与祂和好的职分赐给我们。 这就是神在基督里,叫世人与自己和好,不将他们的过犯归到他们身上,并且将这和好的道理托付了我们。 所以,我们作基督的使者,就好像神借我们劝你们一般。 我们替基督求你们与神和好。 神使那无罪(无罪:原文是不知罪)的,替我们成为罪,好叫我们在祂里面成为神的义。(哥林多后书五章17~21节)
这段话里面一直不断地提到交换,和好这个字的希腊原文意思为 “拿零钱去换回某个等值的东西。” 神饶恕我们并从我们身上挪去一切的罪,并转嫁到耶稣身上。 祂把公义从耶稣身上转交给我们,这么做的同时,祂就用一个新造的人来取代了我们原有的旧人,我们与祂之间旧有的关系也随之被一段全新的关系所取代。 过程中祂向我们显明了祂看我们的深刻价值——祂竟把我们视为与祂有着相同的价值!
与神和好的重点在于要进入祂透过十字架已经成就的和好工作里;早在两千年前,神与人类之间的隔绝就已经在耶稣与天父之间完全解决了。 “在我们仍与神为敌的时候,神就借着祂儿子的死,使我们与祂完全和好”(罗马书五章10节,直译自英文Passion版本)。如果可以知道,只要我们有为自己的罪悔改,就不再需要一直去想说到底天父会不会饶恕我们,这是多么地不可思议——因为祂早就已经饶恕了!自从人类堕落之后,神就是一心想着要恢复我们与祂之间的关系,好叫我们也能够恢复与我们自己和他人,以及与一切受造物之间的关系。 我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去接受和凭信心进入、支取这份神所要赐给我们的和好。
与天父和好会让我们也开始与自己和好。 透过悔改和饶恕,我们开始脱离自己原先在惩罚思维模式里的身份,进到在基督里的全新身份;从新的真理得知自己在神里面的价值,并取代了旧有出于羞愧的信念,不再总是认为自己不配;不再活得像个孤儿,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神的儿女;用肉心来取代石心;内心不再有恐惧,而是有刚强、仁爱和谨守的心。
当我们与天父和与自己和好完毕之后,才能够去与他人和好——让原先的旧有关系可以变成一段新的关系。 和好表示不再用孤儿的身份在恐惧中与人连结,而是真正以神儿女的身份与人在爱中连结。 如果往核心探究,即会发现孤儿所建立的关系,不过就是两个一心寻求自保的人在利用对方来满足个人的需求。 新约模式下的关系则是儿子与女儿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在无私给予的爱中去满足对方的需要。 悔改与饶恕让我们能够打破个人旧有的所有协议,并重新订立新的协议,这就是和好。
饶恕与魂结
这对夫妻在我办公室里所经历到的神迹让我们看到,饶恕在和好过程中所能带出的关键性大能;丈夫与妻子双方都必须要饶恕——丈夫必须饶恕自己的父亲,妻子则是需要饶恕她的先生,好叫他们能够经历这个神迹。
丈夫生命中的破碎之处是来自于父亲所造成的伤害,那个伤害所造成的混乱一直都没有被处理好,因为在之前的状况里完全没有悔改或饶恕。 这名丈夫因着自己父亲的罪而以受害者角色自居,这使得他最终也去伤害自己的妻子和家人;罪和惩罚就是这样透过人们、关系、家庭、群体、世代和文化不断地在我们的生命里循环、上演。 受害者很容易成为加害者,并且让更多人成为像自己一样的受害者。
唯有透过饶恕才能够终止这个不断彼此伤害的循环。 当人在惩罚思维模式下,可能会相信一个谎言,以为原谅一个人表示不认为他有做错事,或是以为这个人不需要为自己的错误决定所造成的后果负责。 但事实上饶恕是在说:“你做错了,不过我没有要处罚你。 我既不是审判官也不是行刑者,有天你和我都必须为自己的罪向神交账。 祂已经完全而且白白地饶恕我们,因此我也愿意这样对你。 没错,你必须要为后果负责到底,你也必须把烂摊子给收拾好,但我并没有一心只想看你受罚,反而是想看到你被恢复。”
当我们选择饶恕而不是去惩罚时,这就形同打破了惩罚思维框架,并且与新约模式对齐,好叫和好与恢复的恩典能够透过我们涌流出来。 当那位丈夫一选择饶恕自己的父亲,罪在他身上的捆绑就完全断开,他也立刻从上头领受到一个具有转化大能的医治和真理。 接着他的妻子也借由饶恕自己的先生跳脱了受害者的循环,这让她敞开心房并领受到了从神而来的信任与爱。 透过饶恕,他们斩断了自己与受恐惧驱使的关系文化之间的捆绑,不仅换回了讲爱的全新文化,新的连结关系也油然而生。 又或者如果要用内在医治或是释放事工的一个词汇来形容,可以说他们俩领受到了一份能够使破碎、不健康的魂结得着洁净与医治的恩典。
走过和好与恢复过程最主要的目标之一,就是要使破碎的魂结得着医治。 魂结指的是我们与所重视的人在关系里——其中也包含我们与神和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双方在情感上与灵里紧密相连的连结。 人们会因为相爱、婚姻或是彼此信任而产生出这样的连结,可是一旦关系被破坏了,双方并不会自动变回两个完整的个人。 请想象如果把几块薄木板像三夹板一样粘在一起,但是当你为了要让那几块板子回到原本各自一块块分开的状态,而硬要把一块三夹板给分开时,你就会发现这个黏着过程就是创造出了:一整块的木头。 硬是要把这块木头分开肯定会造成很大的混乱。 就算分开了,原先那块木板也一定会有部分粘在其他木板上,木板之间的粘胶会让这个夹板没有那么容易可以分得干干净净。 魂结发挥的功效也是相仿,选择饶恕和 “捆绑与释放” 的过程是每个人要离开另一个人时的必经之路,如此一来他才能够拿回对方身上属于自己的部分,并把不属于自己的都一一放下。 可以照着底下的范例来进行 “捆绑与释放” 的祷告:“我释放自己不会因为离婚而被控告、怪罪或感到羞愧。 我不会被我配偶的决定或是行动所辖制。 我要收回自己的纯真、平安、健全,这些都是我透过在基督耶稣里的饶恕已经得着的。” 不论对方悔改与否,两人之间的魂结都可以得着医治,这同时也是自己能不能在和好过程中与他人建立一个全新、健康连结的关系。
不饶恕和惩罚
饶恕能够让我们不以刑罚方式来处理混乱的状况,不饶恕则会使人对于刑罚爱不释手。不饶恕是在说:“我就是要来审判和刑罚你的人,我一定会要你为自己犯的罪付上代价。 不饶恕就如同不悔改一样,会让我们一直被困在惩罚思维模式里。 好像我在第2章里所提到的,当我用 “爱里不带刑罚” 的方式去面质一个身处在混乱里的人时,很多人劈头就会先问:“那万一他们不悔改怎么办?” 不过我却很少听到有人会问另外一个同样重要的问题:“那万一我们饶恕不了怎么办?” 我只能回答说,倘若我们不饶恕,就没有活在新约里;同时也让自己以受害者的身份落入这个互相伤害的循环里,大概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内心充满苦毒地以论断、怒气和羞愧去伤害他人。
这正是耶稣讲到有个仆人明明刚被饶恕,但却不肯饶恕他人这个比喻里所描绘出来的景象。 乍看之下,这个比喻里的警语似乎非常地严厉:
主人就大怒,把他交给掌刑的,等他还清了所欠的债。 你们各人若不从心里饶恕你的弟兄,我天父也要这样待你们了。(马太福音十八章34~35节)
但请别忘记神彰显愤怒与刑罚的方式,永远都是刻意不动手并尊重我们出于罪性所做的选择和后果,耶稣还特别指出这个仆人从来没有拜托主人免掉自己的债——他只是求主人宽容自己偿还债务的时间,他乞求说:“主啊,宽容我,将来我都要还清。”(马太福音十八章26节)其实主人心知肚明,这么大的一笔债务,他压根没有期待这个仆人会在有生之年还完,他反倒是直接给了一个仆人没有求而且也不配得的恩典,就是直接免了他的债。 但是当这个仆人被免去债务后,却是随即就去把自己的另一个同伴给下在监牢里,只因为那人说:“宽容我吧,将来我必还清。”(马太福音十八章29节)主人发现这个仆人既不想接受也不愿意饶恕,而是只想在一个受害者与加害者的关系文化中运行,也就是你如果无法偿清债务,那就被下到监牢里去吧——很明显地就是惩罚思维模式。 是这个仆人自己不肯进入饶恕的关系文化,于是主人也予以尊重,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才把他交给掌刑的了。
饶恕的操练
耶稣的比喻不光是让我们看见,要是不饶恕他人,自己最终也会落入惩罚的牢笼;它同时还指出,我们应该如何在今生全心地拥抱要操练饶恕的这件事。 就像在天国里的其他事物一样,凡要给人之前必须自己先得着,饶恕也是如此。 故事中的主人会期待仆人要去赦免他人,是因为他原本以为这个仆人在被赦免之后,他的心会有所改变。 我们当如何得知自己是否真的懂得神的爱和怜悯是怎么一回事,倘若你的心有因为感受到神的爱和怜悯而大受震撼,并且因此满心充满感谢、喜乐、谦卑和完全的降服,那就可以确定你是真的懂了。 人的心一旦悔改了,就必会欢喜快乐地去饶恕那些因为一点小事而冒犯到自己的人,而且还会庆幸能去施予这种小恩小惠,毕竟自己可是连得罪了神的这种大罪都已经被赦免了;那些被赦免多的,爱就多了(参考路加福音七章47节)。
只要我们一发现自己很难饶恕别人,就要知道一定是我们与神的关系出了问题。 一定是我们哪里错看了神的心意,或是没有明白祂透过牺牲的爱救赎我们脱离刑罚,不懂祂为我们成就的一切到底多么深远。 我们并不真实了解或是这些真理还没有进到我们的心里,以至于我们的心还没有彻底改变。 我们的挣扎其实大都是源于老我的孤儿心态还在怀疑神究竟是否真是良善和公义,几乎没有例外。 若要领受从神而来的饶恕,并且要能够照着天父所期待地 “打从心底” 去饶恕他人,你和我必须先为自己的怀疑悔改,认出我们还听信了哪些谎言,并且用神的真理来一一取代,好叫我们能够完全地信靠他。
在这个悔改的过程里,大多数的人可能会需要经历饶恕神这回事。 原则上我们一定都会说神从未做过任何需要被饶恕或赦免的事,可是我们却很有可能会默默地在心里对神颇有微词,通常可能是因为觉得,神为什么要让一些坏事发生在自己或是世人的身上。 就是这些微词或论断会成为我们怀疑神的理由,同时也又让自己坐上祂的宝座,自以为是地开始审判和处以刑罚。 当我们说要饶恕神,其实是要为自己错误的认知祂并不是一位良善或公义的神这件事悔改,让我们不再用自己的错误判断和刑罚去绑着祂,也要从原本该属于神的宝座上退位,并让自己的心重新与祂对齐,好叫自己能够相信祂真是全然良善与公义的那一位。
也有的时候我们无法饶恕的人是自己——饶恕自己也是我们所有人在这个悔改及和好的过程里都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许多人因为一直无法原谅自己有做或是没做的那件事,而一直活在自我定罪和自我憎恨的牢笼里。 想要从这个牢笼里出来,同样,他们也必须谦卑和降服自己,并且认清原来自己已经取代了神。 假设天父都已经白白而且完全地饶恕了他们,那他们凭什么可以定自己的罪呢?饶恕自己就等于他们必须先从审判的宝座上下来,好叫神可以去做出公义的审判。
同样的真理也可以应用在无法饶恕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按道理说,当我们因为另外一个人惹出的麻烦而成为受害者时,大概都会感到无能为力。 他们的罪或所造成的伤痛大概都会让你感觉比神的爱、公义和恢复的大能还要来得更加强烈。 但是如果你相信了这个谎言,就等同于让那名加害者坐上了神的宝座。 要能饶恕他们,我们必须先为自己竟然把他们想得比神还要有能力的这件事悔改,并且承认神的大能和权柄绝对是高于他们。
乔纳森的和好之路
当我与乔纳森进行到五大要点中 “探究” 的这个步骤时,我问他说:“有谁在这个混乱中受到了波及呢?” 我记得应该是我先直接告诉他说,他应该要把神列为头号受害者。 这位了不起的神学家和钻研更美好之约的专家当时还看不出来自己最核心的问题——他很害怕一切会毁于一旦——这使得他与天父之间疏离的程度已经不是光用鸿沟可以形容的了。 他不相信神会保守让他不被毁掉,他只相信自己,这点从他的策略一直是只求自保就能看得出来,所以他才会把自己的生命与事工建造成为一座他可以一手掌控的 “城堡”。 在迈向和好的这条路上,他必须先对付的第一个棘手问题,就是他可以说是完全不信任天父。
任何关系的信任感都得靠对彼此说真话才能建立起来。 在这个面质的过程中,我最一开始碰到的乔纳森几乎总是满口谎言,即便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他也还是否认到底,从这点我就可以得知,他想必是连自己和神都骗了(几乎每个到最后会变成烫手山芋的个案都会有这个状况)。 当他发现好像被逼得没有退路时,他总算不再逃跑并转换方向,开始静下心来聆听自己平常到底都听到了什么,并且开始寻求真理究竟为何。 当我们总算找到了他最核心的恐惧其实是害怕一切会毁于一旦时,他这才尝到了盼望的美好,原来真理真的能够使他得自由。 我不光是逼他也挑战他,下一步就是要把这个恐惧带到神的面前,并且必须比以往都还要更努力地对天父和自己诚实。
乔确实照做了,透过咨商师的协助还有其它内在医治的课程与教材,他开始一一地去面对自己过去所相信的谎言,寻根究底找出生命里的其他破碎之处,也一一地经历饶恕、悔改和领受真理,并让真理扎根在自己的心思意念里。 后来乔发现整个和好过程中最难和好的对象居然是他本人,他的咨商师甚至还直言,乔无法饶恕自己的程度基本上已经超过他执业这20多年来所遇过的任何个案。 等他们花了整整三堂的时间专门探讨这个议题后,乔才愿意开始原谅他自己。 自从他允许自己可以不用再被抵在虎头铡的刀口上之后,接下来有好几天他就是一直不断的哭泣和饶恕自己。 就是因着这一层又一层对自己该死的不饶恕,他才会有那些羞愧、想要躲藏和自我憎恨。 过程中他就好像浪子一样突然想起天父和他的真实身份,并且意识到这么多年来他看天父和自己的眼光一直都是扭曲的。 当他不再同意这些旧有的身份与关系时,他的心思意念才能真正自由地与真理对齐,知道天父究竟是怎样的一位神,也才明白祂真的把自己视为是祂的儿子。 这并不是一夜之间就突然翻盘,而是过程中的每一步都让他更深地经历到与神和与自己之间的和好。
下一个需要乔好好地把疙瘩都清除干净的人是凯伦,如同前面所提的,她申请了90天的分居协议,好让乔知道他与他们之间的关系都非得改变不可。 她知道如果乔纳森依旧这样故我下去,就一定会毁了他们的婚姻和家庭。不过她倒是充满了盼望,因为早在她得知接下来所发生的这一切事情之前,她就从神那里领受了一个应许,这个季节会让她得着她一直以来祷告渴望要有的丈夫。 而当真相曝光的时候,她是靠着这个应许赐给她勇气去设下与丈夫之间该有的界限,好叫圣灵可以做成祂要做的工作,使乔和他们的关系彻底转化。
凯伦告诉我分居的这几个月对她来说是人生中最困难的日子;因为当发现乔纳森背叛了她的时候,她正怀着八个月的身孕,接下来还马上得被迫进入生存模式,一方面要努力处理学校关门的事宜、照顾另外两名幼子,还得预备女儿很快就要生了等等。 其实她大可让乔回家,虽然他可能都还没有找到问题或是开始要改变,但这样至少短期内一切都会轻松得多。 可是她还是守住了那条线,也正因为她这么做反倒推了她丈夫一把,逼得他非得在这个悔改以及与神、与自己和好的过程中更深地去挖掘和探索不可。
当他们两个刚开始分居的时候,凯伦完全切断与乔纳森之间的联系,因为当时的他非常地愤怒和不稳定。 此外她还做了另外一个非常不容易的决定,那就是如果乔没有对有所改变这回事委身的话,那么她也不会让他参与女儿出生的过程。 后来她才慢慢地与他逐渐恢复有限的联系,并且看见他是真的有心寻求医治和努力找出该如何真实地悔改。
“说实话我还是有点存疑,毕竟以前我被他唬过。” 她这么告诉我:“乔纳森就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他很知道 “正确答案” 是什么,而且他有本事说服他自己和所有人相信他是真的懂了。 可是我真的无法相信他,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可以看得清楚。 这次我只能相信你的观点了,丹尼,我觉得自己靠不太住。”
凯伦与我讨论到的其中一个难处在于,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改变心意,好让女儿出生的时候她丈夫可以陪在身边,因为预产期就是会落在分居的这段期间里。 毕竟她也是有过生产经验的女性,她解释说自己前两胎都有经历到很平静,完全不同的 “超自然” 生产过程。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必须感觉到全然的安全和被保护,这样才有可能顺产。 可是她没有把握如果乔纳森到时候在产房里的话,她到底能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去向他敞开和卸下心防、相信他会全心支持自己。 可是换个角度想,如果她丈夫在生产时不在自己身边,这又会是另外一种创伤。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盼望也相信神会行神迹,好让乔可以在女儿要生之前就有足够的转变,并让她可以对他有足够的安全感。 同时她也非常小心避免自己太快打开心门,让原本希望借由分居来要求乔要调整的力道被消减掉了。
“你觉得我有可能先对他打开心门,然后又再关上吗?” 凯伦这么问我。
“我觉得有可能,” 我说:“只是你需要很清楚地让乔纳森知道你需要他怎么做,你才会对他有安全感——不光是在女儿出生时,也包含在你们新的关系里。” 我接着又给她一系列的问题,要她在与乔纳森谈话之前、之中、之后都问问自己:
- 你知道自己需要感受到什么吗?
- 你有没有告诉过他?
- 他当时的回应是?
- 你相信他吗?
- 当你听到他这么回答的时候,你有什么感受?
- 有没有什么似曾相识的感受?
- 那这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
就在她准备要生了的前几天,凯伦与乔纳森聊了这件事并且清楚地告诉他,自己需要他怎么做才会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可以放心让他陪在她身边。“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需要有安全感和感觉有被照顾和保护。” 她这么告诉他:“我需要感觉到你有把我放在第一位和全心全意在我身上,你来的时候不能让我感觉到焦虑、压力或是恐惧。 如果你希望可以参与我们女儿出生的过程,你就得要快步跟上和坚强起来才行。”
乔纳森接下了挑战并且在凯伦生产的时候在一旁支持她,她说他真的做得很不赖,就是真的都没有在想他当时正在处理的那些问题,全心地在身边陪着她,也在情感上给予支持,甚至两人之间好像有一个从未经历过的连结关系,她能够按照此刻的他和他得着医治的程度来予以接纳。 这个孩子是诞生在一个充满亲密感、安全感和平静安稳的氛围下,就连助产士都说那天在产房里有感受到神的同在。
孩子出生后,凯伦还是继续与乔分居,也清楚知道双方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部分,不然恐怕很难真正经历和好。 不过那次的经历却让两个人都经历到了一个转变,乔纳森回去面对自己的悔改和医治,凯伦则是回去照顾新生儿和努力寻求她个人的医治。 两个月后当90天期满时,我打电话给他们两个人想要了解一下近况。 可以明显听得出来他们两个人都各自经历到了极大的悔改与饶恕,双方的心也是完全向着彼此,渴望与对方连结。 于是我支持他们可以恢复婚姻状态,并且在同一屋檐下继续竭力进入和好。
接下来 “被漆泼到” 的对象就是乔纳森的领袖和与他一同服侍的伙伴们。 这些人大都同意加入新成立的顾问委员会,在整个恢复的过程中一起监督和建立起回报机制。 乔有安排时间一一致电给大部分的领袖们,请他们原谅自己,与他们分享自己正在怎么努力解决问题,以及询问他还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化解彼此之间的芥蒂。
几乎大部分的人他都打过一轮电话,也都进行得很顺利。 后来我们与乔纳森和凯伦一起进行一场视频电话会议,会中分享到他们夫妻和好的部分进行得如何,所有人都表示很开心和感恩听到他们夫妻都各自也一同经历到了医治。 不过后来话锋一转,其中有一位领袖——乔还没有与他进行 “消除芥蒂” 的一对一谈话,问了乔一个有点尖锐的问题:是否可以请他说明自己为什么会对员工有不检点的行为。 我看着乔纳森整个人瞬间僵住,并且在他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的时候,他的防卫机制也就启动了。 后来一直到结束前他都是用恐惧在反应,因此结束得不是非常愉快,在那之后有整整几个礼拜他都完全没有消息。 等我们总算有机会聊到了那天的事,他解释说那天的对话完全逼出了他内心对于那位朋友以及委员会里另外一位成员长久以来的恐惧,而他都已经这么努力地在拔除内心中害怕被毁掉的这个恐惧了,可是那天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想说这个恐惧怎么一瞬间就又冒了出来。 不过他也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部分——是把这个问题带回到咨商师和主的面前,再次斩断这份恐惧,尤其是在面对那两个朋友时。 他后来又回去找那两位朋友,非常坦诚地分享自己的这个恐惧,以及这份恐惧又如何影响到了他们的关系,并邀请他们与自己和好,包含要找到方法来让这个恐惧转为彼此相爱以及有足够安全感的连结。
领袖在和好过程中该扮演的重要角色
当本书写到这里时,乔纳森的下一步就是处理好他与职员们之间的疙瘩,这也确实就是他接下来要着手进行的。 在他刚开始踏上这条恢复之路时,我在与职员们沟通时曾问过:“如果我让你们看到了一个悔改的乔纳森,你们会想要与他讲话吗?” 他们每一个人都说:“会。” 他们没有想要看到乔纳森被惩罚或是整个人毁掉,他们渴望他得着医治和被恢复,他们也想要饶恕他。 可是当中有些人不确定所谓的与乔纳森和好到底要到什么程度,他们好像以为我期待看见在这件事情过了以后,他们就都要与乔变成好朋友,而他们光是一想到这点就觉得担忧。
“你们会认识乔纳森都是因为你们以前是他的员工,但是以后这点并不成立。” 我回答说:“就你们的角度来说,和好应该是从今以后乔纳森与你们之间不会再因为这次的事件而有任何疙瘩。 我的目标是希望每次你们一听到他的名字、想到他或是享受在 “更美好的约” 里时,都不会有焦虑感或是觉得有必要得保护好自己或是别人,希望最好别碰到他,而是会想说:‘我真的很喜欢那家伙。’ 以及当你们准备要开始下一份工作或是在看待与领袖之间的关系时,我由衷地盼望你们可以全心全意地置身在其中。”
和好——就是用旧有的关系去换得一段全新的关系——并不代表在新的关系里要完全以同样的角色互动,或是要像过往一样亲密。 原本交往中的情侣如果因为婚前性行为而造成双方之间的混乱,他们有可能借由悔改和彼此饶恕来收拾善后,但是最后等他们双方和好了之后,两个人并不见得会继续交往下去。 也或者当老板因为员工不尽职或是能力不佳而辞退对方之后,也不用因为他选择原谅员工不尽职,或是愿意与对方保持友好关系,就非得重新雇佣对方不可。 和好的美好之处就在于这些关系上的调整,虽然可能会有点痛苦,但是最终对大家都会是健康且有利的。 要能够成功地彼此和好,会需要双方都愿意委身透过悔改和饶恕去清除掉自己心里的芥蒂,而且不论彼此的交情到哪儿,都能在事过境迁后营造出一段不带恐惧、彼此相爱且相互尊荣的关系。
在历经和好的过程中,我会负责引导和要求当事人向我回报,但是我的角色并不是要协助规划出一条重返之路,好让此人有机会回到自己惹出麻烦前的职务与关系。 不是这样的,我的存在是要帮他们厘清,等混乱的状况都打点好之后,健康的互动关系应该会是什么样子。 也要帮助他们决定自己什么时候是预备好,可以准备进到和好的下一个阶段。 在这当中我有一项非常重大的责任,就是要分辨出什么时候 “警报解除”——也就是这个人在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他要悔改到什么程度才算是有进步到足以开始进入和好的这个部分。 在乔纳森的这个案例中,这表示我必须与他走得够近,我才能够向凯伦、顾问委员会还有职员们保证说,他现在是安全无害的,可以让他回到原先的关系里,而且他也很清楚自己接下来必须在这些关系中做出哪些调整。
在我个人经验里,往往最需要有人一再担保,或是必须透过帮助才能看到一个人是否有真实悔改的,往往是在肇事者捅出篓子时,当下身为领袖的那些人——尤其是教会里的领袖们。 我自己也是在教会做牧师的人,我实在太了解那个需要了。 身为牧者的职责就是要保护那些无辜的人不要受到伤害,就好像做父母一样,如果有哪个 “孩子” 在自己的照管下受了伤,我们会觉得那是自己的责任,所以一旦认定了哪个人是威胁,就得赶紧去面质并且要尽快排除掉这个威胁。 可是我们必须谨记在心的一件事是,那个肇事者不也是我们其中一个 “孩子” 吗?如果领袖只一味地保护其他人不要再被那名肇事者所伤,却没有看出来那个人也已经在反省悔改了,那就会变成是他们在处罚那名肇事者,也完全断绝了彼此之间经历和好的可能性。
我自己就曾亲眼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身上,她当时也是在被管教的过程里。 这名年轻姊妹从小就是基督徒,不仅非常虔诚也一直很活跃地在服事。 因此当她承认自己与另外一名女性好友已经从友谊进展为离不开对方的感情,而且还曾经在性方面跌倒过时,别说她自己吓了一跳,她身边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更是大吃一惊。 起初她还尝试要把这个情况大事化小,想说管好自己的行为就好,不过她就是无法放下这段不恰当的感情。 但这么做只是让这个麻烦愈演愈烈,甚至连她的家人、好友、室友、教会领袖和其他弟兄姊妹都被牵扯进来。 最后在我和其他人与她面质的过程里,她才真正看清楚事实的真相,她承认自己需要帮助,也结束了这段感情,还找出是什么问题导致她有这样的行为,并开始踏上这条悔改、和好之路。 同样地我与其他几位领袖一起负责监督和要求她要定期向我们回报;她真的十分竭力地在寻求内在医治,也开始与那些被她吓到或是信任被打破的人谈双方要怎么做才能和好,所有人都原谅了她,也很讶异看见她现在俨然是完全活出了自己最好的样式。
不过当我这位朋友开始要与教会领袖们互动时,他们并没有参与在她恢复的这个过程中,可是他们却见识过她惹出的麻烦在教会里带来了什么样的冲击,以及某种程度上也是他们在替她收拾善后。 那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个什么有趣的经验,因此他们很明显地还是只把她当成是个会威胁到其他人的麻烦人物。 自从我的那位朋友悔改了将近一年之后,她感觉自己被这些领袖们给处罚了。 因为即便她已经做了一切被要求要做的事,以示自己有心想解决问题,她却仍觉得被排挤、论断,也被那些她原本相信应该会保护她和爱她的领袖们拒于门外。 最后,她只感受到这些人并没有要给她机会去与他们或是其他在教会里的人和好,虽然她很渴望能有这可能性。
值得感谢的是,我这个朋友还是选择要一路爱到底,并相信重新赢得这些领袖对自己的信任必须要慢慢来。 我们特别安排有个时间可以坐下来与她的领袖们聊,我向他们说明她真的不会再构成威胁,应该要给她个机会可以与人和好,而且要能与教会里的弟兄姊妹建立关系才是。 我的朋友也很敞开地分享,当她感觉到自己被处罚时内心有多么地难过,以及她多么地渴望能够经历完全的恢复。 此时他们总算是改变了对她的看法,并且发现她在这段悔改的过程中真的变得比以往都还要来的健全。 我非常以我的朋友为荣,因为她在这个过程中能够坚持到底,选择要更多与人连结,在等候对方有所回应的时候也没有被冒犯或是掉头就走。 只要在和好的过程中能够保有这份韧性,继续走下去肯定就能经历到完全的恢复。
第10章 恢复
乔纳森与我分享之前新婚没多久就不忠的那次事件过后,他在恢复过程中经历到了哪些事,他说当时在使徒性网络里有位领袖是这么说的:“你的经历实在是我们在这个事工里有史以来看过最棒的恢复故事。” 可是他当下明明就还跟恢复完全扯不上边,因为他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真实地悔改。 他当时就只是要向这名领袖回报自己的恢复状况,那位领袖也鼓励他要找回自己身为儿子的身份,并重新与天父连结,这些方向都正确,只可惜他并没有实际近距离地观察乔纳森,因此他无法确认乔纳森是否真的已经找出问题了,也无从得知他有没有处理好自己的破碎之处。 结果就是乔纳森那时候只有治标而没有治本。
要是一个人在惹了麻烦之后还能重新行为表现优良,那实在会让我们很想就此打住,觉得能做到这样就够了。 父母亲最爱的就是只要小孩别再调皮捣蛋,只要开始收拾房间、拿好成绩和尊重父母就好了。 丈夫与妻子最爱的就是只要自己的配偶有道歉,并开始比较经常会留在家里,或对自己比以前浪漫就好了。 做领袖的最爱的就是自己的组员和同工别再表现不佳,只要有完成交办任务并且达标就好了。 牧师最爱的就是会友最好都不要有什么不良行为,开始稳定聚会、参加研经小组、加入服事团队就好了。 对惹出麻烦的肇事者来说,他们也很容易觉得只要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就够了:我都已经做了他们要我做的一切,他们心想,我都已经坦承和道歉这么多次了耶,他们要求的我哪样没做到? 我都已经受了惩罚了,我也有好好地惩罚过自己了。 我都已经没有再继续犯罪了,而且从那之后我也都一直保持良好记录,我想必是已经完全恢复了。
我们很容易这样就心满意足,因为如果拿短时间内看到行为上的改变,与花上好长一段时间看到一颗心的转化相比,前者实在是容易太多了。 可是如果我们只是尝试改变外在行为,却没有找出里头的破碎之处并修补好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只要看乔纳森、班或是其他人的例子就可以略知一二。 当我们忙于道歉、自责、发誓一定会改变,并且很努力地要做好时,反而会让我们不去看看自己的这些信念或是动机的根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要是我们最后还有本事长时间维持住一个表现良好的形象,那只会让我们落入更深的自我欺哄,以为自己真的有把问题都处理好了,也让问题的根更恣意生长,直到某天才讶异自己怎么又掉进同一个洞里,而且现在这个洞又比以前更深了!
这个世界会认为只要行为有矫正过来就好,因为那是人在没有福音的情况下,为了得着恢复所能够做到的最大努力。 可是既然我们是基督的肢体,就不能只满足于世人对于恢复的标准。 因为神也不满足于此,甚至祂还付上了终极的代价,好叫我们能够进入真实且彻底由内而外地完全恢复;这是为什么会有新约以及新约所带给人的盼望。
成为我们本该有的样式
当保罗教导我们要去 “恢复(挽回)” 那些被过犯所胜的人时(参考加拉太书六章1节),他在希腊文里用了一个字,意思是 “彻底地完成” 或是 “使一个人成为他本来该有的样式” 这就表示不是要让一个人回到他原本犯罪前的状况,而是要按着神所创造的样式带领他们进入到整全且长大成熟的状态。
如果我们综观整部圣经,就会发现这个主题从头贯穿到尾。 福音不是神救赎人,好把他们带回到罪尚未进到世界里的伊甸园去。 在伊甸园里的人——是未受过试探,所以很容易受到欺哄——换言之,是在灵里还没有长大成熟,也还没有变成受造应该要长成的满有智慧之神的儿女。 他们很快就会听信关于父神的谎言,误以为祂会把好东西藏起来不给自己,也天真地以为自己有本事可以不用靠神来治理和统管这地。
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要成为满有基督形象的人,从祂身上可以看见天父 “造我们本该要有的样式” 具有哪两件事实。 首先,虽然祂从来没有犯过罪,但耶稣让我们看见父神从头到尾都无意要惩罚犯了罪的这群儿女,而是在我们还犯罪的时候就与我们相遇,他来是为要施行饶恕和与我们和好。 祂无意惩罚我们对祂的怀疑与悖逆——祂只渴望让我们知道真理是,祂是信实、慈爱且值得我们信靠的那位;祂渴望我们发现偶像崇拜只会使我们在灵里被放逐、感觉自己是个孤儿、成为奴隶、绝望和毁灭,但只要愿意让神重新坐上我们心里的宝座,你和我就能够回到祂的家中并找到可以归属的地方,我们受造就是要以蒙祂所爱的儿女身份在那里兴盛、发旺。 但由于我们不断地逃离祂,祂竟追寻我们到了一个极致是——祂竟取了人的形象、道成肉身、承受我们所会面临到的试探,甚至还尝了死味。 这是神在告诉我们说:“我爱你,我没有藏着任何好处不给你。 我所有的一切,就连我的所是,都是你的,直到永远。 即便你失信,但我仍是信实。 就算你听信了关于我的谎言,但我仍是以爱的真谛在追寻你。 你所做的任何事都无法改变我对你的爱,我造你就是为了要爱你,你可以信靠我,别再逃跑了,我在家里敞开双臂等你回家。”
我很喜欢用折线图来想象这个真理会怎么在我们生命里演绎出来;当我们决志信主的时候,那条线就会开始往上走,代表我们与神、与个人和与他人之间的连结越来越深。 当我们不小心犯罪时,线就会往下一转,如果我们就是那些变成 “烫手山芋” 的麻烦人物,那条线可能会像是跌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山谷,但就在那最低点——也是我们开始回转、悔改之处——我们在那里遇见了神,并认识到祂伟大的爱和饶恕,那使得我们除去了一切的恐惧与羞愧。 因为遇见完全的爱,于是我们又重新回到那条经历恢复的上行之路,不仅带我们回到跌倒前与神之间所拥有的信任和连结度,甚至还提升到过去不曾有过的高度,那看起来就像是我们回到了跌倒失败前的方向,并且不断地向前直奔。
我们从耶稣身上可以看见的第二个真理是: 当儿女长大成熟,完全信靠天父并行走在他全然的爱里会是什么样子。 沙龙(shalom)这个词汇是最能够用来形容耶稣所处的现实状态,我们通常会把这个词汇翻译为 “沙龙平安” ,但是却错失了这个词汇里所蕴含的丰富,因为我们会以为平安就是平静无风、宁静或是没有任何冲突,但是沙龙这个词汇指的是在关系上的整全,也就是按着神造我们的心意,与神、与自己、与人和一切的受造物都处在一个相爱的连结关系中,而这自然就会带出安全感、健康、幸福和昌盛。
正如耶稣所展现出来的,居住在沙龙里所具有的大能实在非常地不可思议。 因为那让祂即便身处于一场可能造成生命危险的风暴中,却能光靠说出一个字,就使一切都恢复到合神心意的次序里。 布莱恩.西蒙斯(Brian Simmons)在英文Passion译本的某条附注里解释了沙龙所具有的恢复大能:
(沙龙)所代表的不仅是平安而已,而是整全、健康、安康、安全、快乐、友善、恩宠、完整、使和好、赐下平安、保障、昌盛、得胜、满足、平静的、安静的、悠闲的。 如果照“沙龙” (希伯来原文的写法为:shin, lamed, vav, mem; 希伯来文为象形文字)字面的意思来看,可以解释为:“彻底摧毁与混乱相连的权柄”。 沙龙这个名词是从动词沙兰(shalam)演变而来,其意思为 “使恢复”,意思就是要取代或是提供某个不可或缺的东西,好使某人或是某件事能够完整和整全。 因此沙龙也可以用来形容我们这些已经得着一切所需、能够成为完全或整全的人;而且这表示我们能够破除一切尝试要陷我们于混乱处境的权柄。
一旦离了属神的次序,或是当我们与神隔绝、与祂、与自己或与他人的关系不整全时,就会经历到混乱。 若是我们没有照神的次序而活或是当关系处于混乱状态时,就等于是让仇敌有机会运用它的属灵能力——恐惧——来捆绑我们。 因为耶稣完全活在沙龙里,祂带着能够释放沙龙在他人生命里的大能与权柄——也就是能够破除仇敌的能力,并领人进入整全的状态里;这是耶稣要在我们生命里做成的。 当我们与祂同行,祂会正视我们生命中一切失序、破碎和缺乏的部分,并要使它们回到合神心意的次序里。 就如同在福音书里所看到的一样,他总是会先从人身体、心智或灵魂里的某个问题恢复起——可能是在疾病、邪灵搅扰或是罪等方面经历到突破,但这都还不能算是完整的恢复——只能算是在邀请我们要由里到外地全然恢复,而且当祂使我们真正恢复时,就能够活出十足的信任,并且与天父、与自己和与他人都拥有紧密的连结关系。
恢复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某次当我与乔纳森和凯伦谈话时,我问他们:“你们觉得恢复了以后,一切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你们希望与神和与对方一起打造出一个怎样的未来,是你们希望活出来的呢?”
乔纳森开始描述自从他允许天父除去他内心深处害怕被毁掉的那份恐惧,他所开始经历到的一些东西。 他想到某天早上当他坐在某处,圣经刚好就在手边,他发现自己发自内心认真地想要读经,不是为了要写书或是增加圣经知识而去读,而是因为单单渴望与神连结。 “我开始读加拉太书第四章,讲到圣灵在我们里面呼叫,并使我们领受儿子的心和成为后嗣,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发现我的心能够与这个真理同证,” 他这么对我说:“好多年来那一直只是个停留在脑袋里的概念,我很努力地想靠表现和尽量成为完美,可是却发现我根本无法相信祂已经接纳了我的这个真理。 现在我总算开始能够打从心里相信我是神的儿子,而且是祂的爱子。”
他还说这样的心灵相通也开始影响他与别人之间的关系:“我一直都在筑墙把人隔离在外,而且还声称这是在设立界线。” 他承认道:“我一直拒人于门外不与他们打交道,可是我还以为这样叫做保持安全的关系。 这一切说穿了都是我内心的恐惧造成的,从来都不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多有能力,或是我多么看重自己与他人的价值,我根本看不起我自己。 但现在我总算开始接纳自己的感受,并且也愿意让别人看见我的内心世界。 我终于可以因为渴望被看见和被听见而开始向人敞开,并且相信别人会好好照顾和保护好我的心。”
“对我来说,恢复就是真正活出一个能够与外界连结的全新生活方式。 当我发现不可以再满心只想着要自我保护,也不能再动不动就要努力筑墙把自己关在城堡里称王,而是应该要把保护好连结关系当作首要任务的时候,一切好像就随之改变了。 因此恢复对我而言,是要学会活在真实、愿意展现脆弱、坦诚和敞开的关系里。”
凯伦接着回应她的丈夫:“我一直都很向往要能活得真实且无任何虚假,那应该是要从家里做起。 对我来说,那就是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恢复——要看见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和亲子关系要能够更加地稳固和健康。 如果我们能以纯真的心彼此相爱和互相尊荣,那么接下来无论神要把什么事工交给我们,都会是从那里涌流出来。”
当我听完了他们的回答,我心想:他们这样就对了。 沙龙所种下的第一个种子已经开始在他们的生命中萌芽了;虽然此刻的我还不确定之后他们在这条路上会怎么发展下去,也不晓得他们会做出哪些决定,但是我有把握只要他们继续这样连结下去,有一天一定可以看到他们回到服事的岗位上——而且那个事工的关系文化也绝对会与乔纳森过去所打造的 “我是王” 的风格截然不同,而会是在以盟约的爱这个稳固基础继续往上建造。
如果有个曾经跌倒过的领袖要重新站回具有影响力的位子,人们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要处处防备——尤其如果人们发现他已经不是初犯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不过就连这个想要防范的心,其实都是惩罚思维模式的一种表现。 但事实是现今许多台面上的领袖也都有可能是惯犯——只是可能他们把自己的罪藏得比较好,又或者他们所犯的罪比较是属于可接受范围。 不知道为什么在某些领袖身上的恐惧、怒气、只求自保、拜偶像、贪吃、眼目的情欲和骄傲这一类的罪,大家都比较不以为意。 如果我告诉你现今这个世代有多少领袖会看色情影片,那个数字可能会让你大吃一惊。 可能只是因为我们不知道,也或者因为我们自己也有着相同的挣扎,但即便如此,你和我不也仍是能够持续地去信任、成全并跟随这些不完全的领袖吗?那又为什么当他们不小心重重地跌了一跤之后,哪怕他们都有意愿要悔改了,我们却还是一味地把他们往死里打? 只要一讲到恢复他们原本所担任的领袖位置,大家通常担心的点都不是想要看看,他们是否有学会要活出一个全新重视连结关系的文化、是否懂得要敞开、会不会在一发现自己快要跌倒前,就能赶紧先向外求援;我们只在乎他们有没有记取教训、有没有把自己的罪收好别再露出马脚。 这么做只是在告诉其他有着同样挣扎的领袖,如果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就千万不要轻易地敞开、求救或是悔改,因为这个环境一点都不安全。 但是在新约的模式下,我们真正应该看重和决定是否适任,是当这些领袖持续在基督的身体中发挥他的领袖恩赐时,要去看这个人有没有健康到他会在有需要的时候向人求助。 就我个人的经验来看,那些最懂得怎么做个健康领袖的人,往往都是那些曾为自己的罪深切悔改并得着恢复的那些领袖。
如果有哪个领袖从来没有悔改过,那我恐怕难以信任他有能力可以担任好领袖一职。 但只要他们有心悔改,我期待神会恢复他们——不论是从人的角度或是从领袖的角度——因为神总是会如此行,他就是这样成就在班与海瑟身上,他们两人现在所活出的连结关系文化是在班悔改前所未曾经历过的,以前生活中总是会时不时感到隔绝、羞愧和疏离的日子已经都过去了,他们现在所打造出的一个全新常态是,他们双方都会愿意让对方看见自己的心,两人完全心与心连结。 现在如果他们又再感到恐惧,两人内建的自我觉察一旦发现有恐惧进来,就会仰赖从彼此的连结关系中得到力量。 要是他们自己没有这么做——如果他们允许恐惧让自己开始闪避,不愿意敞开或是不与人连结的话,身边的人注意到了就会去找他们说:“你们在哪?怎么这么久不见?我觉得最近好像跟你有点疏远了,你去哪啦?” 建立这个看重连结的文化使得他们无论在婚姻、家庭和事工里都充满了沙龙,同时他们无论去哪里都会拿起权柄去为身边的人带下沙龙。 班和海瑟的转化是真实可信的结果,如今他们仍对人们的生命具有领袖的位份,可见人们愿意信任他们;我盼望也期待看见这样的事也要发生在乔纳森与凯伦生身上。 其实乔与凯伦这对夫妇目前也还在经历这个过程,我在此分享他们的故事,目的无非就是希望邀请每位读者也一起怀抱同样的盼望与期待——不光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正走在悔改、和好和恢复之路上的每一个伙伴。
恢复保罗们
我们很容易会忘记新约有一大半以上的书卷都是耶稣所恢复的一个人写成的;耶稣在大马士革的路上遇见扫罗之前,扫罗是个以杀光基督徒为使命的宗教恐怖分子,他可以说是教会弟兄姐妹的头号全民公敌。 但是在他遇见主之后,他就又成了最大的拥护者。 你可以想象奥萨玛.宾.拉登(Osama bin Laden)有天突然当上了美国总统吗——这样你就知道,扫罗从原本的法利赛人变成使徒保罗,到底是多么戏剧化的一件事。 从他如此戏剧化的转变能够看出,耶稣使我们得恢复的几个重要关键。
首先当耶稣恢复保罗时,祂不是在除掉眼中钉,而是在让扫罗能够活出他一直以来都该活出的样式。 他原本是法利赛中人中的法利赛人:“……在犹太教中,比我本国许多同岁的人更有长进,为我祖宗的遗传更加热心”(加拉太书一章14节)。 他并没有因为悔改信主而失去了这份热心,只是转移到了一个不同的动机和全新的目标上罢了。 保罗自此不再惩罚那些不守律法者,而是开始建造属神的儿女们。
这也是我在每一个被神恢复的人身上所看到的模式,班.阿姆斯壮一直都渴望和本来受造就是要当个充满慈爱的丈夫、父亲与牧者,因着罪的缘故,他在这些角色上跌倒,并且背叛了各种关系中的另一方。 可是基督所赐给他的恢复却使他成为自己本该要成为的好丈夫、好父亲与好牧者。 同样地,乔纳森一直都渴望能够活出儿子的身份,并希望装备人可以活在 “更美好的约” 这个真理所带出的真实中。 我相信当他走完这趟悔改与和好的旅程,他必能够经历到一个全然的恢复,那表示他将可以带着更甚于以往的纯全正直和大能来做他一直渴望做到的事。
其次,保罗不光是自己经历恢复——他还去使别人也能得着恢复。 这表示当他走完了被管教的这一遭之后,有股热情与权柄从里头生发出来,好叫他也能够领人走过同样的经历。 保罗书信很特别的一点是,每封信的内容总是免不了直接面质和指正。 保罗自己被耶稣指正和管教后,他并没有默默地坐回去想说:“我以前是杀人的,而且还专门逼迫残害教会(参考加拉太书一章13节),我怎么可能会有权柄可以去指教别人?” 怎么看都应该是倒过来才对,但保罗一点都不怕直接去面对人所惹出来的麻烦,他完全不担心自己面子挂不住,也没有要假装自己所照顾的教会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更是完全没有在怕要去面质其他领袖的虚假——他甚至还有种到直接当着彼得的面指责说,他不应该有种族歧视(参考加拉太书二章11节)。 保罗曾体会过被耶稣用爱挽回,正是这个经历使他懂得该如何去管教自己所监督的教会。 即便他必须说出令人难以消化的结论,比方说要把一个不知悔改的人交给撒旦,因为 “败坏他的肉体” 是为了 “使他的灵魂在主耶稣的日子可以得救”(格林多前书五章5节),以及会说 “心里难过痛苦,多多地流泪……不是叫你们忧愁,乃是叫你们知道我格外疼爱你们。”(哥林多后书二章4节)保罗在此展现出了天父的心意,为要叫祂的儿女们能够回到合祂心意的次序,并且关系得以恢复整全。
最后,使徒行传第九章也让我们看见保罗能够得着恢复,有两个人扮演了相当关键的角色:第一位是亚拿尼亚,耶稣指示他去到扫罗那里,当时他因为信了主后就立刻眼瞎只能坐在那里祷告。 请试想,如果是你被告知要去找一个专杀基督徒的杀人犯,可是又完全没有证据显示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已经改变了。 这说明了亚拿尼亚勇气十足,而且他在听到耶稣讲话后的顺服程度实在很了不起。 第二号人物就是巴拿巴,是他带着保罗去耶路撒冷见使徒,而且还向他们保证说保罗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是个威胁了,现在的他真实悔改信主,也真是耶稣的门徒了。 亚拿尼亚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去见扫罗,但巴拿巴是冒着许多条人命的风险去把一个前杀人犯引荐到教会里——可见他是鼓起了更大的勇气,并且相信保罗是真的被恢复。 保罗能够自由地去传讲福音作为他全新的服事方式,这两个人是功不可没的最大功臣。
在神的国里,原先最糟的麻烦制造者竟在得着恢复后成为最伟大的恢复人者,原本这 “罪魁中的罪魁” 竟然也是领受到关于神的爱最大启示的人,还写下哥林多前书第十三章,这一章可以说是保罗一生所在传讲的信息,同时也是许多走过悔改、和好与恢复之路的人一生的写照。 但如果我们渴望看到有更多像保罗一样的人可以被恢复,那就必须要有更多男男女女的亚拿尼亚和巴拿巴愿意站出来——就是要不怕去面对人生命中的混乱,能够认出耶稣正在工作,以及愿意与他们一起走完这条路的那些人。 基督的身体亟需有人愿意成为属灵父母,可以不要一心只想着要去惩罚或是害怕面对别人犯错。 这些有为父为母心肠的人可以破除掉人生命里的羞愧感,只要他们愿意去到这些人的面前问说:“你接下来想要怎么做?让我们一起面对成长吧!我们一起来想想看,你为什么会这样做? 我们一起来看看你的心,让我们完全除去一切惧怕,并且与爱连结。 让我们一起在此时此刻经历到整全和平安,我们可以完全断开过去的缠累,也斩断从父母亲所传下来的旧有模式。 让我们饶恕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一起与神的国和天父的心意对齐。”
这就是活出耶稣完全且成熟的爱,若是少了这样的爱,无疑就是容让对于刑罚的恐惧更加深植人心。 班与乔纳森会这样一直掉进同一个深渊里,其实就是因为:他们第一次搞砸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邀请他们踏上这条悔改之路。 这不仅强化了他们内心认定自己不配得着恢复的这个谎言,也让他们更加相信自己就是名孤儿,必须靠自己努力去擦屁股才行。 在在乔纳森的例子里,我相信他会尽一切所能地靠说谎或是否认来保护自己,是因为他觉得就算他有心想面对和处理好自己所惹出来的麻烦,也不可能有人会愿意陪着他一起,毕竟类似的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但很讽刺的是,这次偏偏就是因为被逼到绝境了,但有一群人在他身边不断地说:“乔,不要再说谎了——就让事情都摊在阳光下吧!” 他这才开始真正看见,他这个被锁在城堡里的王总算可以举白旗投降,并让那些他信得过的人在身边帮助自己。
我某次与凯伦聊的时候,她这么说:“这个季节真的太痛苦了,但是我还是可以把它当成是份礼物,因为这次我们身边有团队陪着我们一起走过这个过程,这是第一次所没有的,所以这次我知道自己可以不用害怕,因为我相信这个团队,我相信他们一直在想的是怎么做对我们才是最有益处的。 我不需要努力尝试控制整个过程,也不用担心结果会怎样。 我很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有丹尼的引导、团队和圣灵的工作,乔纳森大概也不会真正面对到自己生命中的伤痛和真正的转变。 是神恢复了我们的婚姻与家庭。”
如果我们希望一个犯了错的人可以悔改,并让我们相信他们的悔改是真实可信的,那我们就需要先说服他相信我们对他的爱也是真实可信的。 天父也是这样为我们行,祂从来都不是要等我们先悔改了,才来表达祂的爱和饶恕;祂总是先向我们彰显慈爱、怜悯和饶恕,是祂的恩慈领我们悔改,这是我们能够照样领人的唯一方法。
使耶稣真实可信
即便你与某个人意见不合,你还能爱他/她吗?你能不能凭爱心说诚实话去面质他们生命中的罪呢?这些是现今经常引发热议的几个问题,而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肯定的,因为耶稣从以前到现在都还是经常这样做到这两件事,保罗也是。 以健康的方式去面质罪,其实是成熟的爱的表现,可是很多时候就连在基督的身体里,我们都很少让别人感受到这样的经历。 我们一直都过于忙碌、害怕、装备不足,也不够成熟,以至于不懂得怎么陪伴人们一起走过健康的管教之路。
同时我们身边的世人都切切地在渴慕要经历到神的爱,但偏偏他们一天到晚遇到的人,都无法让他们相信神的爱是真实可信的。 他们遇到的每个人都只想让人误以为教会是个不可能有人会犯错的地方,结果每随着某个领袖的跌倒,大家就更加确信里头的人都不过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会如此热衷于要帮助像班或乔纳森这样的领袖悔改和得着恢复,是因为我相信就是要透过像他们这样的人,才能够帮助教会的身体不要再继续假装下去了。 这个方法是以圣经为榜样,因为耶稣也拣选彼得和保罗作为初代教会的重要父老,圣经里有记载他们两个都曾经在众人面前跌倒,并坦承自己是真的错了,他们没有要尝试假装一切都很好,反倒是夸耀自己的软弱,并说基督的爱和能力是在自己生命中的软弱上显得完全——也就是越发成熟和完整(参考哥林多后书十二章9节)。 也正是因为他们都跌倒过,又被耶稣管教和得着恢复,让人们觉得可以信得过,他们确实彰显出了天父的心意。
在耶稣上十字架前,也就是祂准备去到我们罪孽极深且混乱之处,为我们承担一切刑罚的时候,祂曾对门徒们讲了一些末了的话:“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 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翰福音十三章34~35节)接着祂就这样向父神祷告:
我祷告他们众人要能够合而为一
就好像父啊,我与你如何合而为一一样
我祷告他们像我们一样成为一体
好叫世人能够认出是祢差遣我
祢完全居住在我里面,现在我也居住在他们里面
好叫他们能够经历到完全的合一
世人就会相信是祢差遣我
因为他们将会看见祢怎么爱他们每一个人
就好像祢怎么样热切地爱我一样
(约翰福音十七章20~21、23节,直译自英文Passion译本)
唯有当我们彼此相爱,当我们活出看重连结的文化和那份沙龙,才能够使耶稣在世人面前为可信的。 我们最主要能够活出彼此相爱的方式,就是要追随耶稣的脚步,勇于用牺牲的爱和饶恕正面迎击罪和它所带来的影响。 教会若是想要使耶稣的爱明明可见,就不能只是行神迹奇事、大胆传讲福音和照顾穷人而已,而是要能够真正地成为一家人。 既是一家人,我们不会因为一犯错或一惹麻烦,就不再被视为家中的一份子——这样的时候反而会让我们更知道这真是自己的家。 每对爱孩子的父母一定都会懂,通常就是在孩子犯错、搞砸了的时候,我们最能够打从心底展现出那份伟大、愿意牺牲的爱,并传递出一个讯息说:“没有任何事物会使你与我的爱隔绝。不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孩子。” 如果身为领袖的人自己也曾经走过悔改、和好与恢复的这条路,他们不再受到惩罚思维的框架所挟制,而是全然进入了新约模式时,这份爱自然会从他们里面涌流出来;这些人就是真正够成熟,并且能够帮助孤儿成为属神儿女的属灵父母亲。
我们所处的世界至今仍是处在一个与惩罚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里;放眼望去,人们因为尝试在神以外找寻命定、能力、安慰和安全感而迟迟未果,最终只落得饱受焦虑、怒气和各种上瘾症状所苦。 如果要让他们看得出来,原来这份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并非真爱,而不过是被恐惧、罪恶、死亡和地狱给完全捆绑住的孽缘,唯一途径就是得先经历到天父与祂孩子们之间这份以爱而立的盟约才行。 我们这群已被恢复的神儿女何等荣幸——能够让天父迷失在外的孩子们看见这条直通祂的怀抱且不带任何刑罚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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